|
幸好他肚子里的玩意儿一定是误诊,不然,他恐怕要当场发疯。
元黎道:“那只是极端情况而已,大多数纯阳在标记息月时,都会选择与自己信香最大程度相匹配的息月。何况,即使信香一开始不相融,也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培养?”
“没错。”元黎脸上看不出表情:“双方潮期到时,需要对方纾解,纾解过程,也是信香加深融和的过程。这种融和,亦会化为养分,加速息月腹中胎儿生长。这亦是息月能三月便诞下胎儿的原因。”
云泱半懵半懂。
“那你们纯阳要如何判断,对方的信香与自己匹不匹配?”
元黎神色变得复杂而古怪。
“这些事,他都没教过你么?”
云泱不自在别过脸。
这要他怎么说,他的事,根本就是个意外。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当初标记他的那个混蛋是谁。而且,当时他自己也在发病,早已经忘了都发生什么了。
元黎皱眉,不可抑制的生出一股不满。
看这小东西懵懂无知的模样,分别对这些事一点不通,搞不好就是直接被人给诓骗了,还傻乎乎的替对方遮掩。
元黎便隐晦道:“这根本不需要判断,与药材的配伍一样,每一种信香,冥冥之中,都会有另一种味道的信香与之相匹。幸运的纯阳,可能不费吹灰之力就能遇到自己的有缘人,情路坎坷的纯阳,可能终其一生,都找不到命中注定的息月。纯阳在感受到信香相合的息月时,身体会发生特殊的反应。”
云泱识趣的没再追问是什么反应。
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话。
因为一年前的事,他笃定世上大多数纯阳,根本就是毫无原则不负责任的登徒子。
窗外月明星稀,已到就寝时辰。
云泱盘膝坐在小案后喝茶水,眼睛一转,见元黎已经行至床边整理衾褥,骤然意识到自己还呆在元黎房间,忙放下茶碗,道:“我该回去了。”
“不急。”
元黎不疾不缓的将两人寝具铺好,道:“过来床上坐。”
云泱不明所以,乖乖坐了过去。
元黎进了浴室,不多时,端着一个木盆出来,木盆里热气腾腾,盛着热汤。
元黎将木盆放在床边,卷起袖子蹲了下去,握住云泱脚踝。
云泱讶然睁大眼:“这是做什么?”
“你今日没怎么出去走动,泡泡脚,有利于气血通畅。”
云泱一愣。
元黎已轻而快的帮他脱掉鞋袜,把脚放进木盆里。
融融暖流立刻自脚心往四肢涌去。
云泱忍不住舒服的伸了个懒腰,道:“我自己泡就行,你、你也坐到上面来吧。”
元黎点头,果真起身坐了过来。
云泱闲不住,两只脚在木盆里动来动去,撩水花。
元黎忽道:“寝具搬来搬去也挺麻烦,孤这里地方大,今夜,就在这里将就一夜如何。”
云泱认床,其实自己待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很容易失眠,听元黎这么说,就点头答应了。
元黎一笑,去浴室取了浴巾过来,帮云泱擦脚。
云泱:“我自己来就行。”
“无妨,左右孤也无其他事。”
元黎低头,一手握着少年雪白脚踝,很认真的擦拭着上面的水珠。
云泱偷偷观察他。
问:“你有心事么?”
元黎一愣,继而笑道:“为何如此问?”
“就是感觉。”
“孤没有心事,孤只是觉得能这样照顾你,很好。”
云泱一怔。
由衷道:“以后谁做了你的太子妃,一定会很幸福。”
元黎稀松一笑。
“也许吧。”
“也许?”
“人与人的缘分,谁又说得清呢,孤倒是羡慕,以后能陪着你、照顾你的那个人。”
云泱心里一阵闷闷的难受。
小声道:“我整天就知道闯祸,幼稚又不懂事,连兄长们都嫌我麻烦,有什么值得你如此惦念的,怎么能跟你的太子妃比。”
元黎动作轻顿,抬头,很认真的道:“孤觉得值就是了,何必在意旁人想法。”
“你只是因为救孤,自幼受心疾折磨,才无法向你的兄长们一样上战场,你并不比他们任何一人资质差。”
云泱叹了口气。
元黎:“怎么了?”
云泱道:“你再说下去,我真要以为自己是个天才了。”
两人相视一笑。
元黎自去倒水,云泱则换上寝袍,钻进了衾被里。
不多时,元黎也披着寝袍回来,灭了灯之后,在外侧躺下。
身边多了个人,云泱安心不少,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倒是元黎,枕臂望着黑暗中少年安静睡颜,出了会儿神。
两人相安无事睡到后半夜,云泱忽被一阵燥热给弄醒。
那感觉,好像有无数细碎火苗在经脉里燃烧一样,难受得紧。
元黎素来警觉,立刻醒了过来,伸手拉开床帐,点亮床头小案上的灯,问:“怎么了?”
云泱已经扯开身上锦被,盘膝坐着,道:“热。”
“热?”
“嗯。”
短短片刻,云泱额上已滚出不少热汗,两颊亦绯红如霞。
“我是不是发热了?”
元黎伸手探了探,摇头:“不像发热,发热应当畏冷才是,你却在出热汗。”
“好像是,那是怎么回事?”
两人大眼瞪小眼。
元黎沉吟片刻,神色古怪道:“可能……”
“可能什么?”
“可能是孕期信香不稳。”
“……”
云泱睁大眼:“什、什么不稳。”
“咳,就是息月有孕期间,体内信香经常会出现乱窜的现象,类似于潮期反应。”
云泱窒息。他明明根本没有那什么玩意儿,怎么狗太子总觉得他有。
不由狐疑瞅元黎一眼。
“你怎么知道这些?”
元黎倒坦然:“孤在书院读书时,读过一些医书。这并非孤杜撰,而是医书上记载的。”
“那要怎么办才好?吃抑息丹可以吗?”
“恐怕不行。抑息丹可以抑制信香,但同时也会抑制胎儿生长。”
“我都说了没有那什么!”
云泱又忍不住想发脾气,发到一半,还是忍了下来,道:“那要怎么办?医书上有写吗?”
元黎点头,却没吱声。
被云泱一连催问了几次,方神色晦暗不明的道:“最好的办法,就是纯阳用自身纯阳信香安抚你体内纯阴信香,这样不仅能帮你稳定信香,还能促进双方信香相融,对胎儿亦无损失。准确来说,能帮助胎儿生长。”
云泱羞恼:“你不许再提那两个字。”
元黎不明白这小东西缘何对有孕之事如此抵触。
见云泱情绪不稳,是真生气了,便点头:“好,孤不提就是。你现在可有办法联络到他?”
“什么他?”
问完,云泱就意识到元黎指的是标记他的那个纯阳。
便又愤愤扭过头。
“联系不上。”
他要是能联系上那个混蛋,早让父王母妃一把剑把他砍了,何至于受这么长时间的罪。
元黎以为云泱是不愿暴露对方身份和行踪。
默了默,慢吞吞道:“你若不介意,其实,还有一种方法。”
云泱眼睛一亮:“什么方法?”
这一会儿功夫,他浑身冒热汗,寝袍都要湿透了。
元黎尽量一本正经:“孤可以借一些信香给你。”
“……借?”
“嗯,孤虽与你没有契约关系,但孤体内的纯阳信香,应该可以暂时将你体内的纯阴信香压制下去。”
云泱没料到是这个方法。
有点别扭道:“那、那要怎么借?”
元黎低声:“你只需要抱住孤就行,剩下的事,由孤来做。”
云泱半信半疑。
“就这么简单?”
元黎点头。
“就这么简单。”
“你试试。”
左右他不可能再被标记第二次的,云泱便伸出手,试探着抱住了元黎的腰。
对方身体几不可察的僵了一僵。
继而,一股浓郁如竹的气息,在两人之间弥漫起来。
云泱起初只觉得这味道很好闻,有些熟悉,渐渐的,就感到帐幔间的竹香正化作一丝又一丝清凉气息渗进自己的四肢百骸,驱散经脉间的燥热。
一片浓黑中,少年颈间朱砂痣现出血一般的剔透颜色,灼灼夺目。
元黎本能冷静自持,看到那抹血色的一瞬间,体内登时如烧起火油一般。同时察觉到,一缕缕浓郁的花香,正自那抹朱红中争先恐后溢出,往他鼻息间钻去。
元黎被呛得险些打喷嚏。
这小东西的信香……竟是如此味道么?
这无疑又添了重折磨。
偏怀中少年还小兽似的,舒服了,不断得往他怀里拱。
元黎低低唤了声“央央。”
少年毫无反应。
元黎只能屏住呼吸,隔断那蛛网似的浓郁的花香。
等云泱身体终于变回正常温度,元黎方把人放下,塞回衾被中。自己则迅速起身往浴室走去。
……
次日,云泱神清气爽起来。
往旁边一看,竟是空的,正奇怪,就看到了顶着两眼乌青,坐在案后看书的元黎。
云泱想起昨夜的事,有点别扭,但还是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落落大方一些,道:“唔,昨夜真是多谢你。你怎么不睡觉,是不是被我影响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8 首页 上一页 1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