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虽然那时你一直是那一副冷淡世事与你无关的模样,但是我看到了,你眼底的悲伤。”
谢闲看着寂悯低垂的眼皮一颤。
他坐直身靠向他,出声:“所以当年张伯真的带你跳崖了?但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又怎么成了寂悯?成了大梁的国师?”
寂悯抬眸将谢闲的身影收入他的眸中,声音很淡尾音却很飘渺:“跳崖是不假,但崖底有条深河,我和张伯得上天眷顾捡回一条命,被师父救起。”
“青灯国师。”谢闲说。
“没错。师父与父亲是忘年交,他得知父亲谋逆得消息,自是不信,曾向先帝为父亲求情,但被先帝斥责。”
“后来无意之间救起了我和张伯,他愿意收我为徒,但张伯必须要离开。”寂悯眼神渐渐涣散,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诉说旁人得故事。
谢闲点头,说出自己的判断:“京都里认识他的人太多了,要想保你,他必须离开。”
“然后我就拜了青灯国师为师,他教我佛法医术传我武功,赐我法名‘寂悯’,是希望我放下心中复仇执念保有悯人之心之意。”
“可我复仇之心太重,虽已剃度但并不能受戒。师父坐化后,国师府不可断了传承,师父一生只收我一名弟子,在外人眼里继任国师之位我理所应当。所以我虽不曾受戒,但一直在研修佛法,为国师府尽心尽责,传承国师府是我之责,亦是报师父救命传道授业之恩。”
寂悯这一番话落进谢闲心中,就像一块大石砸进深潭溅起水花泛起涟漪,甚至他有些不敢相信。
寂悯说他没有受戒?!
寂悯转眼看向他,谢闲得眸子与他对上,谢闲看不懂他眼里翻滚得情绪,但那眼神太过炙热,让他不禁喉头滚动咽了咽口水。
“我原以为我会在仇恨与责任得纠缠中度过一生,直到那年上元节,我遇到了你。”
寂悯话音刚落,一时间车厢里得气氛变了个味。
谢闲感觉自己口干舌燥的,甚至感觉车厢里得温度慢慢在升温,空气中弥漫着暧昧与旖旎。
谢闲纠结的开口:“原来……”
寂悯看着他挑眉,等待他的下文。
“你真的是个假和尚!”
寂悯:“……”
谢闲一副“果然我猜的不错”的模样,将车厢里的暧昧旖旎的气氛瞬间打破,消失的不剩下分毫。
寂悯抬手指尖揉着眉心,有些头疼:“你问问还有多久抵达药王谷。”
“哦。”
在谢闲靠到车门口掀开帘子询问时,寂悯突然俯身闷声吐了一口乌黑的鲜血,鲜血落地与黑色的地板融为一体,他抿了抿嘴唇,而后抬手拭去嘴角的血迹。
“明日午间就可到药王谷了。”
谢闲转头回来就看见他眉目间有些痛苦的在擦拭嘴唇。
他问:“你怎么了?”
寂悯摇头:“无碍。”
谢闲鼻尖闻到些许血腥气,他视线落到寂悯指尖的血迹上,连忙拉过他的手,视线在指尖上辨认,抬眸焦急的问:“你又吐血了?”
寂悯想要抽回的自己的手无果,笑道:“我真的没事,你不要担心。”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谢闲轻吼了一声,扭头就对车外喊,“莫飞!再快些!今晚不要歇息了,连夜赶路,争取在太阳升起前赶到药王谷!”
“遵命!”莫飞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驾!”他鞭子一挥抽打在马身上,顿时加快了速度。
跟在他们后面的暗一,连忙也加快速度。
两辆马车在大黄土路上奔驰,扬起一阵阵黄沙。
半夜,谢闲故意睡得很浅,生怕寂悯出现什么动静。前五日得夜晚安然无恙,但谢闲依旧不敢放松。
“呕!”
谢闲猛地睁开眼,连忙点上了车厢里得灯,转眼向寂悯看去,只见寂悯弯腰大口大口地呕血。
“停车!”谢闲手放在寂悯背上给他顺气,见车还没停下来又大吼一声,“停车!”
莫飞“吁”一声将马拉停,转身掀开车帘瞧见里面得情形,沉声,“我去叫老方!”说着,便跳下了车。
“寂悯,你怎么样?”谢闲心急如焚。
寂悯刚摇了摇头想要说自己没事,一口血又呕了出来。
谢闲见到那两个蜘蛛印记又靠近了几分,心中更是担心。
很快,方在野就掀开了帘子走了进来,看见车厢内的惨状,连忙取针给寂悯封了几个穴位,顿时寂悯闭眼昏迷过去。
“来,把他放平。“
谢闲和方在野两个人将寂悯放平在椅垫上,而后方在野又施针,他把过脉后从药箱里找去一瓶药,取出一颗给寂悯服下。
忙活了一阵,方在野擦了擦额间得汗,转眼对莫飞说:“不能再停了,快些上路!”
莫飞挥动马鞭匆匆忙忙地又驾马赶路。
寂悯即使昏迷了,五官还是因为痛苦而变得扭曲。
谢闲见状心也抽抽得疼,他对方在野说:“他怎么样?”
方在野面色凝重:“许是寂悯自身血液的问题,血蛊不似在你体内时,时常陷入沉睡。它们在吸食寂悯的血液,寂悯体内得血液在逐渐减少,已经封住血蛊周围得穴位延缓它们吸食得速度,又给他服下了增气补血得丹药,暂时无碍。”
“我们需快些到药王谷,否则他会血尽而亡!”方在野看着谢闲得眼睛一句一顿说得何其认真,认真到谢闲得心跟着他的说话得频率跳动。
谢闲坐在寂悯面前时不时帮他拭去额间密密麻麻得细汗,心想楚轩和伊嗣妄真他妈不是个东西!怎么能恶毒到用血蛊这等毒物害人!
谢闲一路不敢闭眼,不敢睡,就怕寂悯有个万一。
幸好,在天亮之际,他们感到了药王谷。方在野先下车将谷口的迷阵破解后,两辆马车才缓缓驶进谷内。
药王谷四季如春,各种奇花异草都长在这里,还有各种动物在林中泵跑。
谷中心有一清湖,湖中立有竹楼,从竹楼到湖边延伸出一道竹桥,桥上有一蓑衣老翁在垂钓。
眼尖得方在野一眼便认出来那是自家师父,高声呼喊:“师父!师父!“
“老夫怎么听见在野得声音了。“老翁闻声眯着眼望去,惊喜,“还真是在野那小子!”
谢闲他们马车停在竹桥口前,方在野连声大喊:“师父救命啊!”
“好咧!师父这就来救你!”
老翁以为方在野被人挟持,拎起他的钓鱼竿,圆滚滚的身形迸发出的气势汹涌,很快就跑到方在野面前,看见他身旁的暗一抄起钓鱼竿就开始打人!
触不及防的闷棍让暗一嗷嗷直叫。
“师父你干嘛?”方在野震惊,连忙拦下自己发疯的师父。
老翁回:“不是你喊救命?”
方在野、暗一:“……”
暗一心中悲愤:老子这打白挨了!
方在野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不是……师父你曲解我的意思了……”
正好谢闲扶着寂悯从马车上下来,方在野连忙拖着老翁到寂悯面前,对老翁说:“是救他的命!”
谢闲对老翁颔首:“叶谷主多年不见,身子骨依旧硬朗啊。”
叶谷主认出了谢闲,笑得和蔼:“你的蛊毒清了?不错不错。”
谢闲看了眼寂悯又看向叶谷主,开口:“他为了救我,血蛊的蛊子和蛊母都转移到了他体内,还请谷主救他一命!”
叶谷主眯着眼观察起意识昏沉的寂悯的情况,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突然,寂悯弯腰又呕了一口血。
“快!将他扶进去!”
第71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谢闲一行人离开京都的五日里,京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梁帝自万寿节后便病重卧床不起,宣布封后大典取消,厌璃公主可在一众凤子龙孙中择婿,若无中意夫婿便在京都公主府居住与大梁公主同等仪制礼遇,以此补偿厌璃公主及其北燕;而后命宣王楚景行监国,一切政务皆由宣王处理。
宣王虽无太子之名已行太子之实。
随着伊嗣妄罪行的揭开以及安远王谋逆一案重审的深入,当年的真相一点一滴的被剥丝抽茧的披露出来。朝间民众愤怒的情绪愈发高涨,甚至到了群情公愤的地步。
伊嗣妄的侯府被抄,其中发现伊嗣妄的府中竟藏有数不尽的金银财宝。光是黄金就有一亿三千万两,更不用说价值连城的字画古董,自冀州大难后国库空虚,一座关内侯府让国库瞬间充盈。
楚景行将着情况汇报与梁帝后,梁帝气急攻心突发中风,彻底丧失行动能力。
伊嗣妄同他的共谋在谢闲他们离开的三日后于午门当众处斩。
关内侯府彻底没落,在历史书写上,只能留下谋逆二字。
安远王谋逆的重审也逐渐水落石出。
以先太子楚清的手书、刺杀梁文帝的凶器为物证基础,重新调查,确定物证事实;国师府管家张伯作为先安远王府的旧人为人证,以及一些藏身于民间的王府旧人的证词,复原当年真相。
重审出结果后,宣王率两位监察及三司面君,他们清晨进入承乾宫直到黄昏才从宫里走出,他们出来后无人脸上不带着笑容。紧随其后三道旨意从梁宫里下发:一是宣布昭雪安远王府以及牵扯文武官员一个二十七名的谋逆罪名,平反安远王弑父之罪;二是将安远王及王妃及其子嗣迁入皇陵,安抚冤死者家属给予优厚抚恤;三是确定先帝弑父篡位嫁祸其弟安远王之大罪。鉴于先帝已逝,停究,但其犯罪行皆记入史书,以此警戒后人,勿步其后尘。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6 首页 上一页 7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