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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辣江湖

作者:野有死鹿   状态:完结   时间:2022-12-10 12:15:04
  细数十三年来,宁和尘出过手吗?
  从他十五岁那年算起,黄金台上试好汉,宁和尘一战成名,但那不算出手;季老四逼他,他没出手;马邑之战,没出过;只有乞老村一次,宁和尘似乎被逼上了绝路,出手了。可那不是今天这一剑的水平。
  又或者是,乞老村那日,也没有出手,他只是想要试探李冬青。
  李饮风霎时心凉到了底。打不过。
  李饮风今年四十有三,他若是真的知道宁和尘已经到了无人能敌的地步,他不至于撕了这张老脸追到河朔,他不能。所以他是真的不知道。
  “师父啊,”宁和尘叹道,“你何以追我至此。”
  李饮风一句话尚未说出口,宁和尘手一抖,霍然亮剑,撕破长空,炸出银光阵阵,李饮风防备之心拔然而起,连躲了数剑,双手一张,向后腾空而去,远远地防备宁和尘。
  身后却忽而一阵狂风大作,天空上那巨物一个尾巴甩了下来!砸得尘土四起,砂石崩裂。
  一个男人从那甩来的尾巴上跳下来,脸上戴着一个黑色的面罩,只露出一双如鹰般狭长的眼睛。他从身后抽出双刀,利索地一抖,亮出寒光来,走了进来。
  那男人身高八尺有余,身着黑衣,长发竖起,身型高大结实,但脚步无声。
  “长江,”郭解说道,“你带着面罩,难道我们就不出你们了?”
  霍黄河便摘了面罩,依旧冷着一张脸:“忘了摘了。塞北实在太冷了,冻脸,扛不住。”
  郭解纳罕问:“你带来的这又是什么玩意儿?你新玩的机关?”
  “我做了一只凤凰。”霍黄河说。
  郭解不解,又抬头端详了端详,还是不解,转头看霍黄河:“这他娘的是凤凰?”
  “货真价实。”霍黄河说。
  郭解:“不像。”
  霍黄河:“滚。”
  叶阿梅从上头喊道:“霍黄河,墨迹!”
  “哦,”郭解说,“阿莲也来了。”
  霍黄河冷着脸说:“就打,出手罢各位,赶时间。”
  “长江,”雷被站在大帐尖儿上,沉声说道,“你要为了宁和尘,与天下人为敌吗?”
  霍黄河:“要。”
  他长腿一扫,刀柄紧紧贴着小臂,微微弓起身子,像是绷紧了的弓。“要”字说出口,他身边便围上了一群人。
  雷被、郭解、伊稚邪、众位高手被一声细碎的拔剑声唤醒,不知道是谁拔剑了,于是所有人霍然出手,却是冲着李冬青而去!霍黄河双剑互震,发出一声巨响,砸在众人的耳膜上,也杀进去,李冬青与此同时站了起来,一转身,视线将人望了一个遍。他手中有一把出鞘的剑,看来刚那拔剑声来自于他手中。
  天底下数的上的高手都冲着李冬青而去,可一股气却盘旋在李冬青的身边,使他衣角发丝无风自动。宁和尘神色瞬间一变,在须臾间做了两难的抉择,他没出手。
  李饮风一看,便明白了,看着宁和尘,说道:“如你,也会被骗吗?”
  “有情就要被骗,”宁和尘说,“可无情那不叫人。”
  李冬青举起长剑,霍然砸向地面,爆喝一声,天地卷起一片风沙,风沙迷眼,所有人挥袖去挡,李冬青用剑仿佛用刀,双手举着向前冲去,眼圈通红,仿佛是已经失了理智。

  这天下若不容我,为何生我?!
  李冬青仰天怒道:“我隐忍至此!”
  这变故横生,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郭解率先杀出砂石,高高的剑低低地落下,一招蜻蜓点水直冲着李冬青喉咙而去,李冬青一抖剑身,用剑身抵住剑尖,向后搓出数米,瞪大双眼发出力来,狠狠向外一顶,郭解从半空中转了数圈落到地上,顿时防备起来。霍黄河两步挑开匈奴骑兵,李冬青与他背靠背。
  伊稚邪马上挥手,用匈奴语向猎骄靡吩咐了什么,李冬青剑尖擦过地面,一甩指向了伊稚邪,用匈奴语道:“伊稚邪,我借你一个胆子。”
  宁和尘笑了一声,颇觉无趣。
  伊稚邪负手而立,说道:“我早猜到了你能听懂。”
  “我本来也可以听不懂,”李冬青说,“你猜到没有?”
  宁和尘说:“他没。”
  气氛瞬间一变,李冬青一挥手,示意先停,指着人群之中的一个黑瘦的男人,说道:“出来。”
  那男人站出来一步,手上并无兵器。
  “先帝在时,我父亲的太子被废,周亚夫将军和窦婴丞相,是唯二两人向皇帝告书,要保我父亲,”李冬青说,“我父亲身死,周亚夫将军也因我父亲而死,父债子承,我欠他的。”
  男人没说什么。
  李冬青继续道:“将军若在世,我伤你他会伤心,剧孟。”
  剧孟说:“我也是皇帝的臣子。”
  “皇帝要你杀我?”李冬青说,“我不觉得,回去好好问问罢。”
  剧孟看着他,半晌后道:“谁说你像你爹?分明半点不像。”
  “莫提死者。”李冬青说。
  李冬青眼睛通红,似乎这就是唯一的证明,证明刚才哭马的人是他,除此之外仿佛是变了一个人。他对剧孟说道:“不过,都随你。”
  剧孟沉默一息,忽然冲着郭解磕了一个头,说道:“失约了,郭大侠。”
  郭解叹了一口气:“行罢行罢,路上小心。”
  剧孟深深看了一眼李冬青,转身便走,两步间便消失踪影,那身法,比宁和尘刚才那一剑有过之而无不及,李饮风看了脸色更差了,几乎藏不住。真是江湖代有才人出,修行无止境。只待在不可得山闭门不出,他到底落后了多少人?可笑还自诩为高手,可真是一只井底之蛙!
  剧孟一走,李冬青便活了,转眼瞥了霍黄河,霍黄河说:“放心。”
  “别死就行。”李冬青低声说。他足尖一点,飞出数米,生生像一颗石子落入了滚油之中,激活了一锅飞沫,这里有多少人?算上匈奴人的骑兵,三千不止。
  伊稚邪还是那句话,对猎骄靡说:“召兵白羊王!”
  猎骄靡几番犹豫,上马便跑,李冬青猛一回头,已有动势要杀回去,却见宁和尘踩着大石借力蹬了上去,猎骄靡人仰马翻,宁和尘一手捏住马头,生生捏碎头骨,马四肢乱蹬,犹在抽搐。猎骄靡痛矣,大喝一声冲来,宁和尘赤手空拳,右手背在身后,只留左手,冲他一伸,示意你来。
  猎骄靡也扔了兵器,顶头冲来,宁和尘躲开鹰爪,纵身一翻,落在他的身后,手掌抓住他的肩头,猎骄靡却犹如背后长了眼睛,借势往外转身解开桎梏,宁和尘左右躲,易守难攻,终于出了两手,一把攥住了他的鹰爪,已然认真了。
  猎骄靡冷笑一声,两拳虎虎生风,若是铁块也能砸出一个坑,宁和尘一把接住了,包住拳头往外一扔,手绵软一拍,猎骄靡左肩瞬时塌了下去,宁和尘用力按住他的肩膀,说:“跪下。”
  猎骄靡双膝都没在土里,疼痛难忍,宁和尘又拍了拍他的肩,颇有些安慰的意思,衣角划过猎骄靡的脸,转身欲走,猎骄靡往后张去,一把攥住了他的脚,宁和尘却躲开了,不想再打了,打赢猎骄靡简单,打死猎骄靡难,人很难被打死,求胜心越强就越难。
  伊稚邪道:“雪满,我待你不薄。”
  “是,”宁和尘笑说,“可我不是狼心狗肺吗?”
  “你对那个小朋友却很重情义。”伊稚邪说,“唯独对我狼心狗肺罢了。”
  宁和尘道:“你看,他对我却很狼心狗肺,这不是一报还一报吗?”
  伊稚邪大笑三声,说道:“好。我今日再说一遍,跟我回龙城,你到底愿不愿意,若不愿意,咱俩再见,就是仇人。”
  宁和尘温声说:“别问了吧,左谷蠡王。”
  伊稚邪怒哉恼哉,可却见李冬青以一敌百,已经伤病百千,霍黄河浑身遍是机关暗器,一时间谁也伤不了,兵犹火也,不戢将自焚,伊稚邪痛心,高声用匈奴语道:“弓/弩手何在!骑兵何在!匈奴儿,撤退!”
  李冬青却已经红了眼,不明不白地吃了一剑,胳膊淌着红血,转头往小月氏的歌女中冲去,宁和尘一把拉住他,李冬青狠狠地挣脱开来,后背又被歌女甩了一剑,宁和尘再次强硬地拉住他,转头喝道:“死了三十二个歌女,犹不嫌多吗?”
  大歌女道:“纵身死,又如何!”
  宁和尘本想讥讽他们本是活人却为死人活着,再一想自己也是五十步笑百步,当下懒得多说,拦腰搂住李冬青,两步将他拖了出去,小月氏的人翩然追来,郭解、雷被、霍黄河挡在千军万马之前,宁和尘脚踩着凤凰的尾巴,踏上了那半空中的巨物,小月氏的歌女怒道:“别挡路!”
  李冬青浑身颤抖着,不知道在抖什么,宁和尘把他扔在一边,又要下去,李冬青一把拽住他,宁和尘回头瞥了他一眼,李冬青又放了手。
  叶阿梅操控着凤凰,回头说:“这小子不大需要你救啊。”
  “不用特意说给我听,”宁和尘道,“长眼睛了。”
  天空上漂浮的巨物重重地甩下尾巴,郭解叫苦不迭,边打边道:“霍黄河!你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霍黄河说:“凤凰!”
  “那我不打了,”郭解说,“你让这凤凰载我一程,再给我五十金。”
  霍黄河说:“可以。”
  郭解当即放了剑,对雷被说:“别打了别打了,回家了。”
  雷被道:“咱俩各为其主,这样不好吧?”
  “分你二十金。”
  “可以。”
  叶阿梅又甩出了两条尾巴,扔下两个巨大的铁球,铁球炸开,浓烟阵阵,在夜色中仿佛是地狱一般,恶臭难闻。霍黄河一手拎着雷被,一手拎着郭解,踩着尾巴登上凤凰,说道:“跑!”
  下头简直要成了一片火海,追兵紧咬着,轻功佼佼者追上凤凰也并不是难事。
  叶阿梅:“小月氏的人都疯了不成?”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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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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