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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王妃入宫后,不顾赵公公的阻拦,强硬地闯了进去。
“求皇上派人搜山,救裴容一命!”
后一脚来找皇上的段景洵,恰巧一字不漏地将顺王妃的全听了进去,他全然不复平日的矜贵倨傲,方才的听闻让他犹如寒冰刺骨般惧怕不已,瞳孔剧烈地颤动着。
裴容醒来的时候,浑身阵痛,他强撑着力气坐起来,发现自己被人扔在了柴房,房内有一间小窗,投过窗外可以看到月色已经升起,散发着幽幽冷光。
裴容正欲再细看一番,门外响起了一连串沉重的脚步声,裴容马上重新躺在地上装昏。
而后有人推门走了进来,看着昏迷不醒的裴容,不耐地啐了一口,照着裴容身上来了一脚。
“这么久了都没醒,还真有他的。”
裴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有让自己痛呼出声,而后响起了另一个男子的声音:“这小公子身娇肉贵,你这一脚可又加了几个时辰。”
“跑了一个美人,我给他一脚算得了什么。”
没一会那两人便走了出去,裴容躺了好久,确定他们短时间不会再进来,又重新睁开了眼睛。
方才听到那两人的话,裴容便知道江灵兮安全了。
既然江灵兮安全了,那么府中的人一定知道他出事了,裴容心里不禁燃起了希望,娘亲一定会派人来救他的。
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拖下去,若是被人发现他醒了,那些人还不知会怎么对他。
只是裴容纵使在心中暗暗给自己打气,可惧怕和恐慌还是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裴容眨了眨眼睛,水雾便漫了上来。
可他不敢让自己发出一丝一毫地动静,只能死死地捂住嘴唇,用尽全力将酸涩的眼泪憋了回去。
裴容一点也不后悔这么做,可当他独自一人陷入了危险又陌生的地步,四周全是穷凶极恶的贼人,他害怕得浑身都颤抖起来。
大梦初醒时,裴容是对未来的恐慌,可现在他面对的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刀,他就是那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可一年之期还没到,他现在一定不会死的。
裴容不自觉地,竟用那个让他恐慌无比的梦来安慰自己。
月色透过窗户照进来一小束光,裴容抱着膝盖,整个人蜷缩在一起,只有这样,才不至于让他冷寒入骨。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再次连串匆忙的脚步声。
“有官兵从山下打上来了!”
“什么?难道是来找这小子的?”
“老大吩咐我们把这小子带上,大不了拼他个鱼死网破!”
“嘭”的一声,木门被人从外粗鲁地踢开,四分五裂地碎裂开来,来人大步逼近裴容,满身匪气,装昏的裴容再也控制不住地向后躲去,却引得来人更加暴怒。
“他娘的!这小子是装的!原来一直就在等着救兵!”
贼人一声怒吼,抬手就要给裴容一个巴掌,门外一道黑色人影像阵风似地冲了进来,黑色人影见到贼人的那一刻,瞳孔瞬间锁紧,煞气逼人,长剑快准狠地刺穿了贼人的胸膛,而后毫不留情地抽出,带出一串温热鲜红的血液。
这一切变故只在眨眼之间,裴容征征地看着面前从天而降的黑衣人,“你……”
黑衣人大力地牵起裴容,沉声说道:“走!”
这人分明是来救自己的,可却蒙着面,声音也故意压低了几分,裴容劫后余生的同时,心中更是不禁猜测,这人是谁?
裴容任由黑衣人带着自己一路狂奔,他定定地看着眼前的黑衣人,对方的身形姿态,这双牢牢握紧自己的手,都给裴容一种熟悉之感。
“你……你是谁?”裴容带着一丝自己都不明白的心情,颤声问道。
黑衣人动作不停,握着他的手一顿,分明是令他有所触动,可他始终不曾停下,也不曾开口说话,更没有回头看过裴容看过一眼。
裴容不禁追问道:“是我娘派你来的吗?”
黑衣人仍是不答,突然前方跳出一名山贼,提刀就朝着黑衣人挥来。
黑衣人下意识就要往旁一避,不知为何,动作却生生地停了下来,抬手一挡,硬抗下这一击后抬脚便踹在了对方的胸膛之上。
身后的裴容看清楚了方才黑衣人的动作,淡淡的血腥味飘了出来,他不由担忧道:“你受伤了?”
这一次黑衣人终于回答了他的问题,只是嗓音听起来喑哑,似乎在竭力忍耐着什么:“没事。”
而后黑衣人带着裴容一路跑至山下,山下有举着火把守候的官兵,黑衣人松开手,转过身子,深深地看向裴容。
他的衣服脏乱得不像样子,头发也乱糟糟的,还有几根杂草,左脸上有一块深红色的印迹,嘴角有已经干涸了的血迹,刺目万分。
在确定完裴容的情况之后,黑衣人不再停留,转身几个轻纵间,不等裴容出声唤他,已消失在夜色中。
裴容垂眸,看向对方一只紧握着那只手,指尖放在鼻尖轻轻一探,一股很淡很轻的沉木香萦绕指尖。
黑衣人轻身一跃,翻进候府的后院,他的伤太过瞩目,必须先在外做完处理。
霍钦看见黑衣人时浑身戒备,而后突然想起什么,不确定地喊道:“太子?”
段景洵扯上脸上的面罩,沉声答道:“我有事需要你帮我。”
房内,段景洵手臂上的伤已经包扎好了,段景洵失血太多,又在短时间内奔来了候府,气血大伤,脸色嘴唇已是惨白如纸。
“这次的山贼要捉活的,捉到后交给我,我来审。”段景洵面无表情地换上衣裳,冷声说道。
霍钦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段景洵也不再多留,转身欲走时,身后,霍钦叫住了他。
“太子——”
“我知道你担心容世子,我也是,可你何必自己去犯险?你若开口,我定能保证把裴容带回来。”
段景洵的手僵在门框上,似是有所触动,他没有回头,只仰头看着天边的冷月,目光亮如寒星,清澈而坚定。
“我知道以你的武功,这些山贼不算什么,但裴容被掳,我怎么可能在东宫内等着消息而无动于衷?”
“我做不到,霍钦,我必须亲眼看见他的安全。”
“哪怕要我以身赴险。”
“那你为什么要瞒着他?你为什么不愿让所有人,尤其是他,发现这些?”
第39章
裴容在山下见到一直苦等的顺王妃和江灵兮时,也许是压抑的心骤然放松,裴容只觉得全身的力气突然被抽动,整个人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醒来的时候,窗外正晴,裴容有些恍惚地眨了眨眼,他这是昏睡了一夜?
“容表哥,你醒了?”
门口传来江灵兮的一声惊呼,裴容应声望去,正与江灵兮的视线对上。
江灵兮眼眶红红的,一把扑在了裴容的身上,嚎啕大哭起来:“容表哥,你终于醒了,我好害怕,好担心你……”
裴容对江灵兮安慰一笑,江灵兮偷偷地擦了擦眼,往门外跑去:“我去告诉姑母你醒了!”
不多时,顺王妃匆匆赶来,她还特意从宫中请来了太医,太医把过脉之后,只说裴容是受惊过度,开了副安神的方子,嘱咐每日喝下,便能无恙。
太医走后,顺王妃在床边坐下,抻了抻被子,看着裴容目光温柔疼爱。
不过一日的时间,顺王妃便肉眼可见的憔悴了起来,裴容见到顺王妃如此,心中万般难受:“娘,让你担心了……”
顺王妃轻手抚过裴容的发丝,说道:“是,我是很担心,我整夜烧香祷告,希望上天垂怜,你能平安回来。”
“娘……”听顺王妃如此说,裴容更加不是滋味。
江灵兮在一旁听着,也紧咬着下唇,全然没了往日的活泼娇俏,显然她是因为裴容受伤一事而自责。
顺王妃牵起了江灵兮的手,把她带到裴容面前,对两人柔柔一笑:“但是你做得很正确,裴容,你很勇敢,因为你的勇敢,你的表妹才能平安无恙。”
“姑母……”江灵兮吸了戏鼻子,眼眶又红了起来。
“你们两人无事,比什么都重要,所以我要告诉你的是,”顺王妃看向江灵兮,柔声说道:“你不用再为此事自责,明白吗?”
“太子!顺王府传来消息,说是世子已经醒了!”
段景洵得知这个消息,紧声问道:“昨夜派到顺王府的太医怎么说,裴容身体如何了?”
“说是世子受了惊吓,其他的没什么大碍,”常彬说道:“太子,您赶紧去歇歇吧,您一晚上没睡审了山贼,身上还负了伤,这可怎么挨得住!”
段景洵此时脸色煞白,他强撑着站起来往寝殿走去,没走几步竟是头晕目眩,连站都站不稳了。
常彬吓得连忙扶住了段景洵,只觉得身子一沉,扭头一看,段景洵双手无力地垂下,双目紧闭,已昏了过去。
裴容身子好的第二日,便听到了段景洵昏迷不醒的消息。
太子受伤,昏迷不醒,这么大的事一日时间已是满宫皆知,据说皇上更是勃然大怒,责罚了东宫所有的宫人,治了一个失职之罪。
四喜说完之后,只觉得裴容的表情有些奇怪,可四喜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裴容垂头怔坐了好一会,只见他拿出怀中的平安符,指尖摩挲着用红线绣成的符文,眸中思绪万千。
“世子,这个平安符小的怎么从未见过?”四喜见状,忍不住问道。
裴容动作一顿,把平安符收了回去,说道:“走吧,去找我娘。”
此时顺王妃正因为段景洵一事准备入宫,见到裴容,问道:“你怎么出来了?太医让你多休息。”
裴容抿了抿唇,说道:“娘,我……想和你一起入宫去看看太子。”
“你的身体还没好,等你养好了伤再去,皇上不会因此怪罪你的。”顺王妃柔声劝道。
“娘!”
裴容神情有些焦急,看起来现在非进宫不可,眨也不眨地看着顺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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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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