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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酬金,报酬不是金银!”公羊月眼中光芒大盛,喜不自胜,扶着双鲤的肩,一字一句道:“我怎么没有想到……”说着他在双鲤的脑门上弹了一下,大笑而归,“死丫头,给你记一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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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先生,我们尽力了,还请节哀。”
门房付了钱,将捞尸的汉子送出了门,书馆的人围拢过去,掀开白布瞧了一眼,惊着了神,慌忙拿袖子掩着口鼻往后退。
刺鼻的臭气漫出,叫人作呕,几个孩子更是面如土色,不敢再看那膨胀发白的尸体。
面容虽已不清,但就这身量,是余侗错不了。
晁晨不顾劝,一意上前,阿陆顺了块汗巾,小五递上一根柳条,等拨开前胸的衣衫,果然瞧见有贯心的细薄伤口,与昨夜西城门外的五具尸体,同出一器。
“浸了水,放不久,暂时送到灵堂,请个堪舆师傅寻块地,尽快下葬吧。”晁晨将白布覆上,顺口寻问那口九环刀,强调余侗一代大侠,身无长物,从来刀不离身,也就这点陪葬,不能疏忽。
那些书生,虽不语怪力乱神,却也很是敬畏,只把尸体抬到了书斋,却不敢亲自整理遗容,偏偏又讲礼讲情,不能随便挖个坑埋,这下可苦恼。几人窃窃私语一阵,一合计,最后干脆上义庄把看庄子的请了过来。
前脚一走,后脚公羊月便闻得风声,潜了进来,先撩发看那耳垂,确有一颗大黑痣,再抬臂看向肘节,硬疙瘩分毫不错。
“真的是余侗,”公羊月摸着下巴思索,最后将目光落在前胸的伤口上,“余侗死了,那下一个目标是谁?”
“……晁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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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日,余侗下葬,晁晨亲自主持,书馆的人看着盖棺,想着近日发生的糟心事,和顾在我始终没有被找回的尸身,哭得如丧考妣。
其实众人都心知肚明,此时能干出盗尸这档子事儿的,除了公羊月那个歹恶之人,还能有谁?可也只能私下想想,并无一个敢直接上门。先前那些从乡校回来的儒子,还寄希望几次三番化险为夷的晁晨,可这两日晁晨无事不出,好像真的怕了,神神秘秘、躲躲闪闪,大家也便跟着心虚不安——
毕竟,余侗武功那么高,不也死得那么惨。
办妥了事,晁晨回了书馆便一头扎进书房,只言歇息,闭门不出。
小七、小五几个坐在亭中读书,没一会,撞见个学子找来问事,说四处不见晁晨,便是朝夕饭时,也很难见着两面,以往从没有这样的情况。
“先生这几天,总神神秘秘的。”
“定是因为那个公羊月,小五,你忘了那天晚上,他差点掐死先生。可恨这些年北方乱得很,连游侠儿也不敢久居,真希望老天开开眼,遣一个南边的巨侠,将他好生收拾!”阿陆握拳,义愤填膺。
小五喃喃:“也不知阿韦现在是生是死。”
一时间,气氛全有些丧气,那学子看人苦着脸,自个儿也没趣,便收了东西要走。这时,小七放下书,叫住了他:“都说的什么话,办法总会有的!我跟你们说,先生保不准就是在想辙对付那公羊月。“
阿陆忙问:“怎么说?”
小七招手,四人聚拢:“昨个下午我瞌睡,回房歇息,在天井边撞见了晁先生,他当时走得急,没瞧见我,手里的东西被我撞了一地,都是些皮卷册子,没封没尾也没有书馆的记号,我猜准是什么秘密武器!要知道这事儿搁以前,少说得被训斥两句不稳重,可先生什么都没说,匆匆收拾便离开了。”
小五一副很懂的样子:“对对对,你们还记得先生讲过那个‘四府‘之一的公输府吗,听说里头全是些能工巧匠,不仅能造攻城器械,起坞堡工事,还做些杀人的玩意,就比如那个暗器,叫什么名儿来着……噢,白骨喋血!说不定先生拿着的就是图纸!”
“那东西几十年都没人提过,哪那么容易搞到手,还图纸,先生连杀鸡宰牛都不会,做得来?”阿陆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哂笑道,“我看,该是拿到了什么关键证据才是,你们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不许问东问西,仔细暴露!”
小七叉腰,像个小大人一般,”阿陆哥说得是,你们可别到处乱说。“
那学子也是个及冠的大人了,不与小孩子见识,只当听着玩闹,小七看他真着急,也便支了个招:“朱师兄,不如你亥时三刻到后院池塘附近碰碰运气,前夜我睡不着肚饿,去庖屋偷吃了一个馒头,回来时抄了近路,正好看见先生在池边叹息。”
学子眼前一亮,小七怕被责罚,忙又说:“你可不许出卖我,要是被教习知道戌时还未就寝,定要被罚抄书!”
当夜,公羊月在窗前将展开的纸条反复查看,最后扔进烛台燃成灰烬。那是两日前他从余侗前襟处搜来的,晁晨算准了那些孺子会另寻他人,也算准他一定会来探看,检查伤口时故意留下。
字条上共十一字——
“后日亥时院池前,邀君一谈。”
谈什么,这人想了两日开了窍,打算用公羊家的证据做交换,换那个小孩的性命,还是换顾在我?
“可别是鸿门宴,他既然都不信你,还讲什么道理,别去了。”双鲤看他执意推门外出,心中烦躁,差点失手砸了茶壶和杯碟。
“我又不傻,难道还站着给他杀?”公羊月谑笑一声,反口怼她,随后按住剑柄,“不论阴谋阳谋,顾在我留下的东西,我一定要拿到。”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喂,那你别一个人去,我叫上十七,咱仨一块,人多好镇场子啊!”院中人未应,双鲤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头也不回步入月色中,而后转头去拍乔岷的房门。
屋中无人,她一摸榻上冰凉,这才惊觉此人已两日未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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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有什么问题,尽可以留言问我,我好及时调整。
第008章
“晁先生,近日读书,苦思无解,学生有一问请教。”
“俱舍”二字于梵语中意为藏,书馆后辟出一块地,栽花植树,嵌有一池若明珠,藏尽春色不过墙。夜月下,风拂柳,晁晨青衣披肩未系,难得未戴帻帽,而是将一头乌丝垂及腰间。
他捧着书卷,似乎读得太投入,并没有听见那道稚声叩问。
学童缓步向前,穿过植满仙客来的花架,屏息竖耳倾听,发现晁晨读的乃是陈寿所著《三国志》。耳闻人名,该是魏国袁术篇。
小童默想,这一篇他草草阅过,依稀记得讲的是袁术想要笼络沛相陈珪,陈珪不应,他便胁迫其子陈应,想迫使人投诚。
“昔秦末世,肆暴恣情,虐流天下,毒被生民,下不堪命,故遂土崩。今虽季世,未有亡秦苛暴之乱也(注1)……”那学童仔细一辨,眼前人读来的正是陈珪答袁术的书信,他心头不由一跳,不知为何,隐有不安。
晁晨平日多爱研习经学,很少读史,都说如今天下大乱,国不国,家不家,再读史书,一字一句皆是诛心。
可今夜又是何故?
“晁先生?”
稚子再唤,试图打断却又不忍,故而把声量压得极低,慢慢朝池边闲坐的人身后走去。近前已不足一丈,仍无察觉。
待晁晨读到“清定海内,信有征矣”时,雪白的花墙上,映出举刀的手,悬而将落。
这时,晁晨的声音忽地拔高,似是复原当日陈珪拳拳之心,迎头痛斥:“以为足下当戮力同心,匡翼汉室,而阴谋不轨,以身试祸,岂不痛哉!(注2)”
身后的人目光一闪,仓惶向前狠狠一锥,眼看锋刃逼近,却在切向肩颈白肉的最后一寸,堪堪停住。
“晁晨!”
公羊月赶至,自墙头飞落,一剑当空直直刺向花架旁的刺客。那小孩俯身一避,就地滚开,将手中飞刃甩向来者。
晁晨闻声回头,只见一道矮小的人影向自个儿扑来,公羊月左手两指夹刃,右手紧握“风流无骨”,剑气已出,乍一看要将那小孩儿斩成两段。
“你做甚么!”青衣先生睚眦欲裂,扔下书册,快步向前托人,回身要以背强行挡住公羊月的进攻。月光流转,落在阿陆满是泪痕的脸上,他垂眸长舒一口气,目光甚是慈悲,甚是怜悯——
“晁晨,你疯了……”
公羊月撤剑,咒骂未止,抬头却也怔住。只见晁晨借着旋身的力,竟在背向之后,将怀中的孩子甩了出去,甩向自己的剑锋。
阿陆大惊,不得不踢出鞋底的刀片,落地一滑,扫向公羊月的脚踝。公羊月收腿,凌空一转,不敢放他,反手攫住肩井穴,自后将人抓了回来。
“放手!”
阿陆恼羞成怒,右腿上提,划过一道半圆。公羊月后仰,长剑在他膝头一转,打在足三里上,鞋尖的银芒向下偏落,几乎擦过喉结。
随后,剑客回身,转动的长剑收入腰后的鞘中,他趁机踩住那落下的鞋刀。阿陆被制,力气不够争不过他,又拿另一腿向他下盘攻取,招招恶毒:“不是巧合,你笃定公羊月会来,你……你是故意的?”
这话说与晁晨。
“如果不是公羊月,那便只能是馆主身边的人,整个书院皆可疑,但总归有多少之分。”晁晨叹息,“小七体弱,身染顽疾,馆主抱他回来时,尚在襁褓之中,他最不可能。”那些话都是他授意的。
“成王败寇,哪有那么多废话。”公羊月避开阿陆的鞋刀,一招背顶,单手抽出风流无骨,绕着他颈项一圈,却咬牙没下重手,而是将人抛出,随即飞刃,用那柄刺杀的短刀,将他钉在墙上:“说出背后主使,给你个痛快。”
阿陆笑得扭曲,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想不到吧,顾在我并不是我杀的。”
晁晨一震,忙矮身上前,按住他的肩,与其平视:“阿陆,你知道陈珪那封信的下一句是什么——若迷而知反,尚可以免!”
“迷途知反?”阿陆眼中蒙上雾气,他深深看了晁晨一眼,抬手拔下洞穿琵琶骨的匕首。晁晨恐他挟持,连连后退,公羊月此时抢身而上,一剑抹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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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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