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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斯甩了甩手上的铁锁,对一旁押送的士兵轻声道,“走吧……”
“等等——!”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喊,赵斯的步子瞬间停住,回头,就看到一袭白色衣服的男子策马奔来,在他面前止步。
新上位一年多的尚书令吴越,赵斯并不是很熟,因为他很少回宫,吴越上位后又几乎半步不离陵安城。赵斯见吴越翻身下马,旁边还跟着几名穿着御林军衣服的侍卫。
赵斯有些意外,吴越和他不熟,为什么这人却会来送行?
尚书令对赵斯做了个揖手礼,文邹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没有说过多的客套话,从袖子中摸出一张裱着金色边的卷册,徐徐展开,一丝不苟地将上面的内容一个字一个字念了出来,“罪臣赵斯,听旨——!”
赵斯一愣,被吴越带来的御林军一脚踹在膝盖上,直接跪地。
“朕左思右考想,还是认为赵氏在大皇子齐与稷之死一事上罪孽深重——”
“即——撤回赵氏发配西域一令,赐鹤顶红一瓶——自刎陵安城!”
“罪臣赵氏接旨——”
圣旨一出,赵斯的瞳孔瞬间扩大,满脸都是不可置信!吴越将圣旨翻过来,正中对向赵斯的面,让他看清楚上面的文字、纸张上的龙图腾、以及那皇帝玉玺,都是没问题,绝对出自齐策之手!
吴越从袖子中再次摸出一个小小的白玉瓶,亲自递到赵斯面前,赵斯目光颤抖地望向那瓶子,瓶口是瀚澜白玉雕刻的盖子,这是皇家御用毒药瓶的盖帽!
赵斯颤抖着手接过,实际上他不是没有怀疑这道突如其来断了他的命的圣旨是否是假的,齐策明明是放过了他、给了他一条生路
现在却又……!
吴越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赵斯,这些年他总是能想起十二年前城门被撞破那一刻,赵斯率领着千军万马突破宫城口,他趴在金銮大殿二层的露台栏杆前,望着城池被攻,整座皇宫城一片血染的火海。那时候吴越还不叫吴越,梁悦是当年梁岸在陵安城的破窑子里找到他时,给他这个弟弟亲自取的名字。
梁岸的确是个昏君,但是他却真的是一个好哥哥。
最后暨军砸开金銮殿的正大门那一刻,吴越被梁岸一把推入了金銮殿厚墙后面的秘阁,这个秘阁原本只是梁岸用来藏一些墨竹绵制造的不太满意的小玩意儿,梁岸是真的爱墨竹绵,出自墨竹绵之手的每一样东西都要小心翼翼收集起来。
秘阁的容积很小,小到只能藏得下一个人。
“保护好诺诺,一定要活下去!”
这是梁岸最后对吴越说的话。
满天的火海,满眼的血仇!
赵斯的确是在齐与稷的案子上没有过多的牵连,而韶华楼藏尸案中更是受害者。齐策于情于理也不会降他死罪
但赵斯却是灭了梁氏殷王朝的罪魁祸首之一!
鹤顶红毒下的,从来都不是受害人赵斯,而是带动逼宫叛乱的赵镇台!
吴越对赵斯说,陛下还是认为你在齐与稷的事情上有罪,那毕竟是齐与稷啊,死在陛下最事业有成合家欢乐年华的长子,“陛下突然改变主意杀你,还请赵大人谅解。”
赵斯捧着那鹤顶红笑了笑,不知道是想明白了齐策最终还是要反目成仇的理由,还是心有不甘。吴越深深吸了口气,转头对着纪语涵派给他的御林军,让他们做好给赵大人收尸的准备
然而就在这时,赵斯刚打开瓶盖的手却突然停住,他举着那白玉瓶,突然抬头望了眼面前的吴越,“吴大人,”
“……或许我该、称呼您姓‘梁’?”
吴越一愣,站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赵斯便毅然决然仰头,将那瓶鹤顶红倒入喉中。
鹤顶红是经过秦晓之手,加强版的,毒性发作那可是眨眼功夫!赵斯前一脚喝下去那烈药,后一脚双目瞠圆,全身青筋暴起,噗——!
张开嘴喷出来的鲜血,整个人轰地声倒在了地上。
没了气息。
吴越听到那一声“扑通”,终于回过神来,他低头看着倒在脚下还睁着眼睛的赵斯,不知怎么地莫名有些头皮发麻,心脏扑通扑通狂跳,身后的黄沙呼呼吹着他的斗篷,尘埃蒙蒙的天,仿佛在兆示着即将要发生很不好的事!
吴越收起刚刚对赵斯文邹邹的态度,满脸霜寒对御林军挥手,让他们把赵斯的尸体抬到火葬坑全烧了!绝对不能留任何痕迹!并把那“圣旨”弯腰捡了起来,藏在衣袖下。
回到宫内,吴越换下白色衣服并处理干净那道亲手仿写下的“圣旨”,穿上深红是官服就往议政殿走,齐策吩咐过他,送完赵斯上路西域,把叮嘱的话带到后,务必来见他,齐策其实是对赵斯还有些旧情,想听一听赵斯离开前还会说些兄弟间的话。
走到太医院门廊边,吴越突然就看到检验门的几个小官吏正在匆匆搬运着什么,他停下脚步,有些好奇地喊住一个小官吏,问他搬的东西怎么这么多?是又发生什么案子要归档证据吗?
小官吏见是尚书令大人,不敢怠慢,跪地将手中的一盒子卷宗呈递到吴越面前,恭恭敬敬回答道,“回吴大人,这些都是前些日子四殿下要调的案子材料。”
“四殿下?”吴越内心咯噔一下,有些不太好的预感,“他……是查的什么?最近陵安城中不也没发生重大到会归档证据的案件……”
“不不不,”小官吏连忙摇头,“是去年夏天和秋天的几桩案子啦!”
“就是夏侯秋大人之死还有北漠王之死,这两个人的被杀好像都涉及到一种药草,四殿下特地要去了北漠王被杀时那些残留箭羽的提取物。”
“那种药草,是不是叫‘腐血花’?”吴越厉声问。
小官吏吓了一跳,但还是迟疑地摇了摇头,
“不……是叫——灯心草!”
“哦对!更往前三个月,原来的左丞相邵大人也曾经来问过这种药草……”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会HE,你们相信我QAQ,不要离开我QAQ
第45章
齐与晟再次坐在了赤月宗的会客堂,月江流依旧是那般老油条地笑脸,下人给他斟茶,齐与晟端着茶杯说了声谢谢,没有上一次那般的落魄沧桑,虽然依旧有些瘦削,但看起来气色已经好多了。
月江流终于愿意当他是齐与稷的弟弟,直截了当与他切入话题,“你见过尹小匡了?”
齐与晟坐着,一只手压在膝盖,另一只手握住茶杯,转了一圈,“嗯。”
“他想起来以前的事情了,”月江流继续说,“只不过不是为了回去跟你述旧情。”
“我知道,”齐与晟回答道,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这倒让月江流有些意外,他反问,“那四公子你与尹公子他……”
“我这次来赤月宗,不是为了讨小匡回家的。”齐与晟沉思片刻,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月江流挑眉,“哦?”
齐与晟现在的模样,仿佛完全不在意尹小匡的死活,这让他更加好奇究竟是什么事,会让齐与晟暂且先放下对争夺回尹小匡的执着。
“不过来之前,我的确是已经见过小匡了……”齐与晟低头盯着茶杯里的清澈茶水,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他给了我一巴掌。”
月江流瞬间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在齐与晟也没有继续把这个话题说下去,只是粗略描述了一下当时正好尹小匡在树上喝酒,掉了下来,被路过的齐与晟接住了。齐与晟看他的眼神不再是那种看陌生人的迷茫,涌现出很多熟悉的弄清。齐与晟就顺道问了句,尹小匡喝的那坛酒里面,是不是掺杂了恢复记忆的药?
月江流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拍手道“四殿下真的是聪明”,承认昨天下午的确他给了尹小匡恢复记忆的药水。
齐与晟压下心中的苦楚,努力去忘记当时尹小匡想起来一切的那一瞬间,看到他的那一刻,眼底浮现出来的恨意,并不完全是对北漠客栈强/暴那件事的恨,齐与晟还在一圈一圈很近的恨中,看到了一些尘封在更久远岁月的杀心!
原本只是想来远远看一眼尹小匡的齐与晟,突然被烙印着沉重岁月痕迹的恨给点醒了脑子中混乱无章的头绪,尹小匡眼中的恨根本就不是单纯情人之间情爱的恨,那分明就是看到了杀父母家破人亡的痛,见到杀父仇人想要碾烂对方透露的伤!
他突然就有了一个很可怖的念头……
齐与晟从袖子里摸出那张被他随身携带的宣纸,在西域佛堂让极其精通语言文字的三哥都没能破的了的字符,齐与晟都快放弃对这张纸上腐血花的追查,但有时候换个思路,或许事情就可以得到解决。
倘若这上面的符号,从一开始就是专门用于特定信息的传讯字符呢?
齐与晟将对折的纸推到月江流面前,月江流摊开纸片,就在看到上面字迹的那一瞬间,瞳孔微微放大了一圈。
这个很细微的变化,被齐与晟一下子给捕捉到。
齐与晟停下手中摇晃的茶杯,抬起头,游刃有余对月江流开口,“月宗主无需隐瞒什么,本王好歹也是见过无数人间事态,除了尹小匡的事情因为动情而屡屡掉线,其余的时候,对面的人表情哪怕有微乎其微的变化,”
“还是逃不过本王的眼睛的。”
他说的很缓慢,但却全然掌握在拳,月江流终于见识到了什么才是陵安城处事铁血无情干脆决绝的四皇子殿下,这一点,跟年少将军齐与稷很像,
又不是那么的像。
月江流说,的确,这字他认识。
齐与晟直起腰板,眉宇间染上凝重,“还劳烦月宗主解惑。”
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齐与晟无形中还在展开施压的气场,不再是关于尹小匡的问题,月江流发现自己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返回那强压的窒息感。
他抬起头,深深吸了口气,先问齐与晟,
前朝的墨皇后墨竹绵,可以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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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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