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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谢昭拿不下十串糖葫芦,于是干脆从老丈手里把稻草架子也买下来了。
回想起这一路遭受的异样眼光,谢昭苦不堪言,气得把稻草架子往廖青风手中一塞:“您赶快吃,可别浪费了我的心意。”
廖青风捂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接过稻草架子斜支在一旁的墙上,随意从架子上拿了两串糖葫芦下来,一边把一串糖葫芦递给谢昭,一边自己撕开另一串糖葫芦的糖纸,咬了一块山楂到口中,含含糊糊笑道:“谢大人的心意我收到了。”
此时夜色昏沉,星空繁星点缀,河边房屋旁挂着的灯笼映红了水面,气氛正好。
两人各自拿了一串糖葫芦坐在了河边上,静静地看着被风吹得起皱的睡眠,虽然不言不语,却自有一种默契的安然氛围流淌。
“我知道你来是想说什么。”
廖青风咽下一个山楂,认真道:“谢昭,那一晚的事情你不必放在心中。所有的决定都是我自愿做的,我当初既然敢那样做,现在便不会因为那些后果来责怪你。”
他又咬了个糖葫芦在口中:“更何况圣上也没怪罪于我,你就更不必自责。”
谢昭叹了口气,声音低落:“……对不起,我那时候让你失望了。”
“并没有失望。”
廖青风撞了下他的肩膀:“你谢昭是怎样的人,我大概还是清楚的。如果你直接下了狠手,我反而要怀疑我以前对你的认知是否正确。”
他笑叹道:“我不想否认,我的确也曾有一瞬心情不怎么好。可是我后来一想,如果被追杀的人是我,我觉得你也会下不了手。”
谢昭不自觉偏头看他:“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廖青风一把搂住他的肩膀,笃定地笑:“我就是知道,你就是这样的人。”
说着,他不满地重力拍了拍谢昭的背脊,不服气道:“难不成如果换了我在那,你就不救了么!谢昭你还是人吗!”
“救救救!一定救!”
猛然被他拍得背脊一疼的谢昭倒吸了一口气,拉长了声音道:“你是我的好兄弟,刀山火海我都救!这样你满意了吗?”
廖青风收回手,开心地又咬了个糖葫芦。
他哼了一声:“算你还有点良心。”
这话算是说开,两人间的心结解开。
廖青风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哼哧哼哧又吃了两个糖葫芦。夜风吹拂脸庞,带来些许露水的微凉,廖青风忽然顿住了咀嚼的动作。
此情此景实在熟悉。头脑似乎被夜风吹得清醒了一些,那些并不算久远的回忆再度回到脑海之中。
廖青风目光深沉地看着水中的灯笼倒影,突然开口:“谢昭,我有一个问题。”
他难得这样正经,谢昭好奇道:“你有什么问题?”
“我只是一下子想起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廖青风偏过头,眯起眼看谢昭:“我想问问,你和三皇子到底什么时候好上的?”
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谢昭的脸一下子通红。他心虚地抬头看天空,瓮声瓮气道:“有一段日子了。”他咽下口中的糖葫芦,声音因为紧张有些干涩:“大概就是去年夏末,我们从山庄回来的那段时间吧。”
很好,时间对上了。
廖青风糖葫芦也不吃了,心情比谢昭更紧张:“所以说,那一天晚上,你来找我说的那个同僚……其实就是你自己?”
说谎被当事人发现,还是这种情感之事,谢昭再也没有脸继续待下去。
他猛地站起,干巴巴地冲廖青风笑了笑,与他道别:“太医说我这身子不能熬夜太晚,我先回去休息了,你也快点回去。”
说完后,不待廖青风反应过来,他人已经一溜烟跑了。
廖青风懵神,看着谢昭慌不择路的背影,只觉得一切都豁然开朗。
“敢情根本就没这个同僚。”
他冷笑一声,气得糖葫芦都哽在喉咙里,哽得人头疼心难受。
廖青风站起来,狠狠一脚踹上了一旁的石柱,石柱没事,他的脚底却被震得发麻。廖青风折断手中的串山楂的小木棍,咬牙切齿道:“原来我还是媒人——呵,原来他们居然还是我一手促成的!”
他后悔莫及,恨不得把几个月前侃侃而谈劝谢昭去追求人的自己揍一顿:“自作自受……自作自受这四个字,就是用在我身上的。”
若是他当初没多嘴,哪还来得后面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发生?
年轻的金吾卫独自一人在河边悔得肝肠寸断。
与此同时,千里外的北燕都城宁邑外,一辆马车在侍卫们的严加防守之下朝城门奔去。
在城门值夜班的守卫遥遥看着马车靠近,神色不由一变。
齐阑从马车内出来,就对上曾程胡子拉碴的脸。
他皱着眉头问齐阑:“殿下还好吗?”
齐阑点了点头:“剑并未伤及内脏,血也早已止住,殿下虽然还未醒来,但并无性命之忧。”
他问曾程:“是到宁邑了吗?”
听到傅陵没事,曾程的眉头松开,神色好看许多。
他嗯了一声,命令侍卫将马车停在城门前:“等到了皇宫,自有太医为殿下治疗伤口,想必殿下很快就会清醒过来。”
守卫身穿黑色铠甲,腰挂着长刀,朝曾程走来。
他恭恭敬敬地朝曾程行李:“恭迎曾大人回来。”
说着迟疑地往马车上看了一眼:“您带着太子回来了吗?”
曾程眯起眼睛看向守卫,可有可无地哼笑了一声。
守卫在他的目光下不自觉出了一层薄汗。
他低头道:“既然如此,卑职也不打扰曾大人带着太子回宫了。”
城门渐渐打开,马车开始朝着城内的方向驶去。
谁料就在马车经过守卫面前的时候,意外陡生。原本老实木讷的守卫竟然猛地抽出长刀,咬牙就要跃上马车,提刀向车厢内的人砍去!
银白的刀掀开了帘子,却再也不能更近一步。
——曾程狠狠一脚将守卫踢下了马车!
守卫当即摔下马车,捂着胸口,疼得脸都发白。
长刀在被踢下马车的时候顺着惯性飞了出去,守卫看了眼离自己不远的长刀,努力伸长手要去够刀柄,手腕却被人猛然踩住,用力碾压了几下,疼得守卫面色狰狞。
曾程捡起那一把长刀,蹲下身,把长刀紧紧贴在守卫的脖颈上。
这些日子受的气一齐爆发,他靠近守卫,唇角微扬,眼神却比寒冰还冷,森森问道:“你是二皇子派来的?”
他笑:“你知道车厢里的人是谁吗?竟然有胆子当着我的面下手。”
刀口锋利,很快在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线。
守卫咬牙忍着脖子和手腕的疼痛,挤出话来:“不是太子吗?”
“不仅仅是太子——”
曾程冷笑一声,嫌弃地丢了手中的长刀,在众目睽睽下一脚踩断了守卫的手腕,直疼得守卫发出了了隐忍的闷哼声。
他神色阴冷,眼神比鹰隼还要亮:“那也是老子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
曾程面无表情地起身,转身交待身后的侍卫:“把他抓起来,到时候把这个人的口供直接呈给圣上。”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曾大人的cp是金钱地位,海枯石烂,无可动摇(^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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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疯子
傅陵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在梦中,他走过长长的回廊,走马观灯地看到了许多过往的片段。
那些想要忘却的、想要牢记的过去,一一浮现在脑海中。
他看着五岁的自己懵懂地获得了太子封号,笑容灿烂天真明媚;看着八岁的自己小心地攥着躺在床上一脸病容的母亲,忍耐着眼眶里的泪水故作坚强。
画面一转,又到了十岁那一年的寒夜。他记忆中最冷的一个下雪夜。
天空的雪洋洋洒洒飘了满头满肩,年幼的他放下了所有的骄傲与自尊,红着眼眶跪倒在那男人的宫殿之外,哽咽着求他救救母亲。
再后来是什么?
是被废黜太子之位,甚至被送到了千里之外,当了十余年的质子。
时间真是可怕的东西。
那些原本无法释怀的过去,现在竟也能平静看待。
傅陵站在长廊上,看着十岁的自己眼神空茫地坐上马车奔赴另外一个国家,面上无喜无悲。
他收回视线,继续缓缓地顺着长廊走下去,待看到之后的景象,眉宇间的冰雪渐渐融化,唇角微扬。
在长廊的尽头,一身青衫的谢昭含笑看来,用那种他惯有的轻快语气说道:“殿下,我来当您的知己。”
傅陵问:“是怎样的知己?”
谢昭便笑道:“殿下弹琴给我听、我也会对殿下好的那种知己。”
他补充道:“只要谢昭还在,从此以后,无论是谁都别想欺负殿下。”
虽然知道一切不过是梦,可傅陵的心中还是隐秘地生出了无限欢喜。
他看着谢昭,觉得一切过往的灰色全都褪去。他的眼中只有眼前笑容明澈眼神明亮的谢昭。世界以谢昭为轴心天旋地转,那些曾经与谢昭相处的片段逐渐填满了所有的空间。
傅陵身处这个世界,原本冰冷的身体渐渐有了温度。
谢昭歪了歪头,笑着朝他伸出手。
傅陵看着他,冥冥之中,觉得自己活了二十多年,好像就是为了等待这个人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眼前似的。
哪怕满地都是荆棘,他也毫不犹豫地向前大步走去,伸出手与谢昭十指相握。
在这虚幻的梦境,傅陵俯身亲吻在谢昭的唇上。
他轻喃:“谢昭,你来了。”
如同一个在寒冬跋涉已久的人突然见到春天,他仅仅只是看着谢昭,心中就是满心的欢愉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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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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