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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进到龙龙的房间,轻掩上门,萧阁点亮油灯,指着炕上酣睡的龙龙道:“你瞧这孩子像谁?”
能像谁,还不是会像你!傅弈亭没好气地接过灯去,仔细端详龙龙的相貌,又转过头来对着萧阁相面,好像是不太像,但又觉得有些熟悉,他皱着眉头道:“这娃眼睛都不睁,怎么比对嘛。”
萧阁刚要说待天亮孩子睡醒之后再叫他瞧,傅弈亭已经挥起一巴掌把龙龙拍醒了,龙龙在萧阁这里都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待遇,何曾被人打过?他一下被惊醒,睁大双眼讶异地看着面前这个光头叔叔,“哇”的一声哭叫起来。
萧阁连忙把孩子抱到怀里,埋怨道:“龙龙来我这都没怎么哭过,你可倒好,见面先给一巴掌!怎么样,看清楚没?”
傅弈亭怔怔看着那孩子点漆似的黑眸和卷翘纤长的眼睫,结结巴巴地问道:“他怎么……怎么像……”
他已明白过来,又急切地伸出手来想要去抱龙龙,“他是我三哥的孩子?我三哥人在哪里?我有要事跟他解释!”
萧阁垂眸低叹,他将孩子放到傅弈亭臂弯里,将与青龙的结识、交往,以及最后酋云会的结局简略叙述,傅弈亭听着,心里又悲又愤,颗颗眼泪自脸颊滑落至颔下,他怀中的龙龙看得惊奇,伸手去接他的泪珠儿,又将湿漉漉的指尖儿塞进嘴里,尝到那咸涩味道,蹙眉撇起了红润润的小嘴儿。
两人看到龙龙这般天真无邪举动,都不禁带着泪轻笑出来。
傅弈亭用僧袖拭干了泪,“怀玠,我正要对你讲夏日京城那一场兵变……此事始作俑者正是郑迁……三哥脸上身上的伤,也正是他嫁祸于我。”
萧阁虽惊讶于郑迁的动机,却又觉尚在情理之中,因为自他在骊山第一次见到此人,便十分反感。
“他临死都在诋毁你。”傅弈亭将郑迁勾结罗刹的事情讲了,他现在想起郑迁说萧阁招妓的事情,不禁暗恨自己糊涂,他当时竟也有那么二三分相信,“可能他所做的唯一一件‘好’事,便是放你离开骊山。”
“此事想来隐秘很深,青龙的死会不会与他有关?”萧阁突然脊背发凉,郑迁在傅弈亭身侧伴随这么多年,可做手脚之处太多太多,让人想来都后怕。
“我入少林,除了下诏之时万念俱灰,其实也为打听这个,郑迁在少林呆过几个月。”傅弈亭叹道:“方丈和寺中师兄弟都对他印象不深,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幼时是在豫地长大的,这点我也清楚,他口音虽然不重,却有豫地的气息。”
萧阁道:“去藏经阁见你之前,如尘方丈找我聊过酋云会的事,造成这次灭门之祸的凶手武功路数有些像少林功夫。虽然不一定是在籍弟子,此事却有损少林名誉,大师恳请我尽快查清真相,还少林一个清白。”
“三哥遇害之时,南北已经分治,郑迁成天在宫里当值,绝不可能是他本人,但是不是他的同伙,便不得而知了。”
萧阁轻击桌案,“你不应该将他杀掉,也不应该轻易放伊凡离开,这样一来,所有的线索都断了。”
傅弈亭为难道:“我那时怎知道三哥出了这样的事,听郑迁语气,他仿佛还活在人世一样。”他说到这里,不禁一怔,“不对,不会是郑迁。他既要挑起三哥对我的恨意,自是要留他来与我抗争,应该不至于灭口。”
“时局已不一样,你为秦北王之时,酋云会尚有实力与你抗争,可后面你成为秦皇,不算我吴地也有万里江山,加上南北划江而治,青龙这颗棋子便该弃了。”萧阁凝眉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也不能盖棺定论,还要深入追查才是。”
“三哥何等潇洒自如之人……这半生,让他活在对我的恨意中,已够苦了。我不能再叫他死后难安。”傅弈亭将再度坠入梦乡的龙龙放在炕头,牵起萧阁的手来,“纵是掘地三尺、追到天涯,我也要把此事弄个水落石出——哎,你手怎地如此寒凉?”
萧阁这才感受到自己整个身子都冷得似冰,想起这几日马上奔波,脸上不禁带了几分薄怒,“五个日夜都在马上,袍子被雨浇湿也顾不上换,能不凉么……”
傅弈亭顽劣心思又冒出来,忍不住拿他取笑,“就这么着急过来?就这么怕我出家?”
萧阁轻笑一声,倒了杯茶饮下,“无奈还是来晚了,湛明大师已入空门,再沾不得俗世尘缘。”
“你把我魂魄勾走了,逼着人还俗呢……”傅弈亭一手拦抱住他,一手解他衣怀,温柔在他耳畔低语,“把衣服脱了,我给你暖暖。”
作者有话说:
嗐!终于表白了!!傅弈亭能不能对你侄子温柔点。。。温柔劲儿全用老婆身上了是吧
第69章 龙卧绵山
萧阁闻言面上不禁浮上一抹薄粉,只由他把自己抱到炕上。冬日的袈裟很厚,盖着脊背便阻断了寒意,面前又是他精壮胸膛,暖烘烘如同一个溢着松香的火炉,萧阁抚上他左胸,感受着他的心跳,只觉那有力的颤动仿佛从手臂延伸过来,与自己的心脏应和共鸣。已至五更,山间钟声袅袅传来,簸荡入心怀,这一刻他突然又想落泪。
“每一下都是为你跳的。”傅弈亭捉住他的手,嘴上开始冒出些肉麻的话。
萧阁抬眸去看他深邃的眉目,笑道:“启韶,不剃度不知道,其实你挺适合这个扮相,好生俊俏。”
“是么?”傅弈亭抚了抚自己剃得溜光的脑门儿,“要不给你也剃一个,你这张绝色容颜,若是不留头发,白白嫩嫩恐能掐出水来。”
“胡诌。”萧阁这些日子几乎没合过眼,此时躺在他怀里,困意便席卷而来,乌扇般的睫毛搭在眼下,呼吸也开始变得绵长。
傅弈亭却还不舍得让他睡去,只在他耳畔吓唬道:“禅房里有剪子呢,怀玠你敢睡着,我保你清晨起来变成个和尚。”
萧阁一下子又清醒过来,拧着他劲腰嗔道:“都做了皇帝的人,还这么幼稚顽劣!”他感受着面前之人呼出的热气,突然想起傅弈亭在扬州晕倒的事儿,有些担忧地发问,“你身上火旺的毛病好些了没?”
“我……”傅弈亭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方才他在叙说兵变之时,已把自己身上的毒隐去,他来到少林,其实也有部分原因是为了自己这病,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若命不久矣,在这山寺佛门离去倒也清净。
“你怎么了?”萧阁何等敏锐之人,他心里其实也正隐忧郑迁这些年会不会给傅弈亭使下其他的绊子,他急得撑坐起身来,“启韶,有什么事,你可不能再瞒我了……”
傅弈亭也缓缓坐起身来,“怀玠,今日你我互通心意,我傅弈亭死而无憾……只可惜,傅萧两代的缘分恐无法延续了……”
萧阁如遭雷劈,他怔怔地望着他,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傅弈亭咬牙道:“郑迁给我下了隐毒,恐没有解的法子……他说我活不过而立,怀玠……”
萧阁不待他说完,只倾身前去吻住他的薄唇……傅弈亭感受到他的决绝与痛爱,只觉浑身都燎烧炸裂开来,他竟不敢去回吻,迟疑朦胧间,咸涩的液体已渗进二人口中,原来萧阁已是泪流满面。
“启韶,你记住,此生我只有这么一次情动……以后再不会有了。”萧阁望着隐隐泛白的窗纸,他仿佛已冷静下来,尊玉般的面容毅然沉着,“我萧阁一言九鼎,从不食言。”
“你好好替我把江山守好、治好。好好替我活着。”傅弈亭好像也坦然了许多,虽然相见缠绵只有片刻,但其实他们相爱已久……情意互通相触,融于骨血……他原是个多么惜命的人,此刻竟觉极端魇足。“再找个可心之人陪伴,你听我的。”他想了想,突然孩子气地补充道:“可不能是你那军师,我看着他就没安好心!”
“傻子!”萧阁含恨将他抱住,“方都说过,不会再有,你想什么呢!什么毒这么厉害?我就不信解不了!”
“若真解不了呢?”傅弈亭认真道。
“那我也会,当你一直在我身边……”萧阁轻笑一声,此刻他已拥有这一生最重要的情意,已足够坚强去承受一切。
“你才是傻子!”这次轮到傅弈亭落泪了,“为什么……”
萧阁装不懂,“什么为什么?”
“你知道我说的什么。”傅弈亭苦笑。
“我要知道为什么就好了……”萧阁指着桌上那两首词道:“你说,他们又是为什么?”
傅弈亭哑然,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情字无解……”
他们忍不住再次深拥,鼻息相触后又情不自禁吻上彼此的唇,傅弈亭吞吐着那红樱似的唇珠,丁香般的软舌,早动欲动火,浑身烫得灼人,却拼命忍着,将腰部离得老高。
萧阁眸光已是迷离尽碎,捧着身上人的脸庞,启唇调笑道:“湛明大师,你要破色戒么?”
“怀玠,我不能……倒不是为这个。”傅弈亭喘着气,面前之人动情的模样柔媚如狐,他已不敢再看,“我那太医此前说,这毒许会传给子嗣,因而……也不敢行事,怕传给你。”
萧阁看他忍得辛苦模样,不禁心里感动,抬身用唇将他脸上汗珠一颗颗自下而上含了,呢喃着道:“传给我更好了,我们一人活一半儿……”
“……你疯了?”傅弈亭气得笑了,伸手去刮他那微微上翘的鼻尖儿,“萧怀玠,我今日才知道,你‘开了闸’居然是这般模样!什么‘寅虎’、分明是‘媚狐’……原来你平日那自矜傲气,全是在狐假虎威!”
“我……我也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萧阁被他说得羞赧,松开攀着他肩膀的手臂,翻身过去面壁,“自看到那两首词,真好似开闸了一般!嗐!”他双手捂脸,蜷缩进袈裟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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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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