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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还不退下，一直在旁边伺候着，时不时还插上几句话。 酒过三巡，知府说：“今日天色不早了，公爷又喝了许多酒，回军营也不方便，不如今晚就 在弊舍休息一晚如何？” “也好。麻烦知府大人分间客房给我……”姜翮喝得满脸红晕、四肢瘫软，起身时有些许不稳， 那红衣女子立即过来扶了，动作之快远超常青，绝对是早有准备。 知府别有深意地笑，李威皱紧了眉头，常青的手悬在半空中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哈——”姜翮醉醺醺地笑，手扶着知府的肩膀朝红衣女子摆了摆手，而后伏在知府耳边说， “大人找得女子当真不错……奈何我近日正换口味，偏爱男色……” 知府恍然大悟，继而猥琐暗笑：“公爷放心，下官准备得周全——下官思量着女人跟去军中 多有不便，找了个可人的小倌准备给公爷带走，既然公爷不爱女子，今夜这就叫那小倌去您房里 伺候。” “……”姜翮推脱不成心里愁苦，侧过脸不让知府看到自己为难的表情。 这一侧脸恰好看到了李威那又疑又惊又怒的脸。 吃醋了？ “噗——”姜翮笑出了声。 知府不知姜翮为何笑，顺着他的视线看，见到李威那英俊却不悦的脸心里越发觉得疑惑。 接着，姜翮向着李威挪了两步，对着知府摆手：“男人就不劳知府费心了，不缺。”
第20章 20教训 ======= 换口味 偏爱男色。 不缺男人。 他知道。 自己极力隐藏的秘密早被姜翮看破，李威惊讶，逃避，继而愤怒。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他去过多少的风月场，见过多少爱慕他的男男女女，又怎么会看不透我的这些心思。 不过是看破不说破罢了。 既然要看破不说破，又何必在此时点破。 知府‘明白’了状况，惊讶地瞪眼又谄媚地笑：“下官多事了，下官多事了。公爷尽管去休息，下官不打扰了。” 常青没能完全高清状况，但见姜翮自己向李威身上倒，李威虽然脸色不好但也扶了姜翮，便收了去扶姜翮的手，一路跟在姜翮和李威后面。 李威半拖着姜翮进了屋、常青想跟进去却险些被被飞速关上的门砸了脸。 门砰地一声砸在门框上，继而咔塔一声，被下了锁。 “李将军？”常青着实搞不清状况，姜翮和李威间的那些小暧昧他倒不是完全没有察觉，可什么时候到要同眠共枕的地步了？ 常青还想敲门，知府笑道：“我带常青兄弟去休息吧？伺候的人已经在房里候着了。” “多谢知府大人的美意。”常青恭敬地答，“但我们做下人的还是在门口候着。” 知府也没强求，坏笑了一下走了。常青凑近门去听，但里面安静得很，大概没什么事情？ 常青不知道，姜翮此刻正疼得缩成一团，根本发不出声音来——李威关上门后立即捂住姜翮的嘴在他的肚子上打了一记狠拳。 姜翮酒喝得多走来房间的路上根本没有注意到李威的脸色，脑子里还在盘算要不要真的和李威做些什么肚子上就猛然传来剧痛，脑子一下子清醒、可身子也一下子疼得失去控制。 疼痛还没消李威又抓住了姜翮的脖子、提起他抵在了墙上。姜翮的腹痛的气还没喘顺又被扼住了脖子，一股濒死的恐惧涌上心头，视线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李威还没气到真的要杀死姜翮，在姜翮窒息前减了力道，但依旧按着姜翮的脖子，盯着他的眼睛：“姜翮，你别太过分。” 姜翮的神志终于彻底清醒，终于意识到自己失了分寸，李威最近表现得实在温顺，让他忘了自己招过来的其实是匹野狼，掉以轻心是会被咬断脖子的。 温柔刀最难防。 “逢场作戏罢了，”姜翮的声音沙哑，“李将军何必如此认真。” “要做戏去找你的家奴。”李威的手又握紧了些，“我不奉陪。” “若我说今夜常青陪我，那蠢知府说不定会给我来个热闹的，叫男男女女一起来伺候。只有说是李将军你，他不敢惹，才能乖乖离开。” 李威不明白姜翮的意思，也不想明白，满腹的焦躁让他再次对着姜翮挥出了拳头。 这次的拳头被姜翮的手掌接住：“李威，你也别太过分。替自己的首领解围而受了些委屈罢了，不至于闹得如此难堪。” 替首领解围的确不至于闹到如此难堪，可李威知道这不止是解围，姜翮那话也并不是无心。姜翮知道了他心意，而后用一句“换口味”将这心意贬得一文不值。若李威不反对，今晚姜翮也许就顺水推舟尝尝味道。 李威何尝不知道自己那心思不仅一文不值而且多余得很。它虽一文不值，却是他仅有的奢望，仅存的对美好的一丝念想。自己要放弃这念想是一回事，被人撕碎又是另一回事。 此刻的李威恨死了姜翮。 可再追究下去只会更加难堪。 他说是解围便是解围，说是逢场作戏便是逢场作戏，随他去吧。
第21章 21贿赂 ======= 李威逐渐变得平静，愤怒后的落寞与悲伤也缓慢地涌出，一点点将姜翮包围。 姜翮觉得自己能理解李威的愤怒，毕竟是个断袖和愿意当小倌是完全不同的意思，李威这个脾气大概是不愿意屈居人下？顺着这个想法继续想，姜翮觉得自己也知道李威为什么动了心思却一直躲躲闪闪——毕竟两个人都不是屈居人下的那个，的确没什么可能。 可李威为何如此悲伤呢？姜翮想不通。 李威颓废地放开姜翮，落寞地背过身：“睡吧。你睡床，我睡地下。” 此时常青在门外轻轻敲门；“公爷？” “没事。”姜翮回应，“你去休息吧。” 常青离开。李威退到远离床的墙角，席地而坐，上半身靠在墙上，闭着眼，好像睡着了。 昏黑的屋子安静了许久，姜翮还是不能入睡，他知道李威也还没睡着，他还能感觉到从李威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悲伤。 “你最近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姜翮突然问。 李威没有回音。 姜翮是明知故问，来俞关已经九日，自己一直在和贪官污吏吃喝玩乐，李威跟着已经黑脸许久，姜翮当然知道李威误会了。他故意吊着不解释，想要等李威自己来问。 现在是不敢再等了。 “北土失守十年，朝廷日日都想着派兵收复，可粮草次次都不够用。你看这俞关外农田广袤，近年也并无天灾，可为什么十年了都没凑出些许军粮来？当然是因为这里的官员中饱私囊。” “你觉得我的官大，张嘴督促一下俞关上下的官员就能让他们不再贪？不能。就算我大发雷霆就地斩了他们，他们的下一任还是会继续贪下军粮，把我们活活饿死在战场上。只要我们死了，他们有的是办法把这些事情糊弄过去。” “而他们怕的是，我们能活着回来，回到朝廷，对着皇上参他们一本。” “我要让他们相信我们能活着回来。他们不信北土能收回来，他们觉得真心去收复北土的人都会死在战场上，和他们一样贪生怕死、贪图享乐的人才能苟且偷生，活着回来。” “所以我不仅要和他们成为一样的人，还要多多地收他们的贿赂。他们在我身上花得越多越舍不得我死。六万将士的命和不如他们自己贪粮饷重要，六万人的粮饷又不如他们进京当大官的机会重要。为了他们当官的机会，他们会给咱们粮。” 李威始终没有给出一丝回应，但姜翮还是一字一句仔仔细细地解释清楚。姜翮说完，房间又陷入了沉寂。 又过了一会儿姜翮的呼吸变得平缓悠长，应该是睡着了。李威闭着眼、听着姜翮的呼吸，心里五味杂陈。 姜翮做事总有他的理由，考虑得总是周全。如果对他没有其他的心思，只是他的部下，该多好。跟着他，收回北土，然后一个留在北土过安生日子，一个回去都城升官进爵，各取所需，好聚好散。多好。 李威不想把事情搞得更糟了，第二日一早便向姜翮负荆请罪。 “属下昨日莽撞，请将军责罚。” 这话实在不像李威说的，而且是跪地说的。姜翮不适地皱眉；“我并未怪你。” 李威不说话，也不起来，好像一定要等到一个惩罚。 姜翮；“你一定要和我如此生分吗？” 李威还是不答。从没熟稔过，何谈生分。 姜翮眉头皱得更厉害，胸中郁闷比昨晚更胜。李威似乎变得更听话了，可他却丝毫不觉得高兴。他不懂，为什么每次自己越是想要靠近李威、李威都会躲得更远。 明明是他自己先凑过来的。 姜翮轻缓地呼气，控制着自己展开眉头、换上柔和的笑脸，低下身子与李威平视；“李将军，我不怪你。换成是别人我也不会怪，一视同仁罢了。” 一视同仁，这的确是李威最想要的结果。李威道了句谢，继续陪着姜翮在各路官员之间游走做戏。 还有三日就要启程北行时知府问：“公爷马上就要继续行军了，可还有什么没有置办好的东西？只会下官一声，下官马上去办。” “说来惭愧，还真有东西……”姜翮不好意思般笑着，“听说公坚仓制的那把嵐曦琴是被知府大人得了？” 知府表情一僵，露出些许为难的样子。 姜翮赶紧摆手：“知府大人别误会，嵐曦琴是公坚仓遗作，乃是旷世珍宝，我哪有脸面向知府大人要，只是听说了这么件宝贝在知府这，想瞻仰两眼，若是有幸碰一碰，也不枉自己苦练了许多年的琴。” “公爷哪里的话，”知府变化出满脸的笑容，“早听说公爷琴技举世无双，听说公爷要来下官也有将嵐曦琴送于公爷之意，否则那宝物放在下官这也是暴殄天物。只是……下官得了这琴之后就允诺小女，要把这琴给她做嫁妆……” 姜翮还是不放弃：“姜翮当真没有将这琴据为自有的意思。既然已经许诺给令千金就更没有夺人所爱的道理。当真就只是想看一眼……但闺阁小姐的东西我这外男的确不方便碰……知府大人，姜翮逾越，不能看到也罢，只听个声响也好，能否请令千金用那琴弹奏一曲？” 看闺阁小姐的东西不方便却要人家弹琴给他听？李威不是十分懂那些礼数教条也觉得姜翮这要求提的过分。可那知府却好像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略微想了一会儿便答：“还请公爷稍等，下官去问问小女的意思。” 李威不懂这些人的算盘，想端详姜翮的表情却恰好碰上姜翮向他看，他立即心虚地又移开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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