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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遵旨。”
久违的一个“臣”字打破了原本还很好的氛围。
楚御衡握着容暮的手陡然收紧,容暮嘶了一声,心里倒是有时间想着楚御衡握着的那块儿指不定又变青了。
“阿暮,你刚刚说什么?”
“臣多休息几日,陛下能否准了臣与一个月的修沐?
可楚御衡垂眸看着身旁的人,这人素来没有脾气,现在会跟着他闹了?
楚御衡不喜欢情爱上的拖泥带水,他愿意这么多年留容暮在身边不过是因为他有能力还听话;知道什么该要什么不该要。
毕竟他是天子,有些东西他可以自己给,但底下人不可主动要。
“朕是不是太宠你了?”
这是在自称“臣”来闹脾气?
容暮不想回应楚御衡的话。
他现在身子骨很痛,痛到脑子昏昏沉沉的。
至于受宠?
多么讽刺的两个字。
“臣不该受宠。”容暮闭了眼,淡淡回道。
刚刚温柔的氛围彻底消失殆尽,高大的男人将手从容暮的腰上移开,然后滑至他修长白皙的腕骨。
“不该受宠?”
男人的手摩挲在容暮的手腕处,略带粗粝感的指腹揉搓在他的手颈,力气大到就像是要把他那青紫的经脉给揉爆了一样。
“不该受宠?你的车马一路疾驰回来,一回都城自己的府邸都没回就来朕的寝宫,难道不是来找朕承宠?”
“臣……”
“不会是见着朕在宫里宠幸别的人,心里头醋意太大了,就气得回来了?!”
男人的话很恶劣。
恶劣到双眼视线渐渐模糊的容暮身子震颤,像是放大了耳边的听觉一般,这些话化作淬了毒的匕首,一刀一刀割在他的身上。
男人应当还在继续说,可容暮连听觉都已经快消失了。
之前男人对他做的那些事,他不愿反抗,因为那是鱼水之欢后的身心愉悦;而现在男人在想对他做些事,他伸手去抵制,却还是抵制不过男人,男人依旧向他靠近。
罢了……
即便是这样的亲近,想来也没有几次了。
第4章 蹉跎至此
容暮再睁开眼时,天色已经昏暗了起来,但屋子里面的空气变得清朗,少了些之前黏腻的气味。
他摸了摸身子的位置。
那儿一点儿温热的温度都没有,好似那个人从来没有出现在他屋子里。
身边的男人不知所踪。
容暮刚刚清醒过来,又加上身子不爽利,他眉头紧皱,连呼吸似乎都在一顿一蹴,抽气不停;手肘撑在床上,他靠坐了起来,连带着下,体又是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他揉了揉自己的腰,伸手探过去,他的腰很不爽利,整个身子就像被马车碾过一样,万分疼痛。
而他刚坐起来没多久,外面的门就“吱呀”一声打开了。
“大人你醒了?”宋度一直守在外头愁容满面,这会儿见人醒了终于笑了起来:“属下现在去给大人准备些水洗漱!”
“等等……”容暮将人拦了下来:“陛下去哪儿了?”
“陛下已经有事回宫去了,还让属下和大人说一声,大人可以在府邸上休息半个月,等病养好了再去上朝。”
容暮闻言连连点头。
靠着身后的软靠,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看来楚御衡是真的来过了。
想来的确如此,他身上这些红痕印记就是楚御衡带给他的,所以那些刺耳的话,楚御衡也真真切切的在他耳边一句一句说出来……
有些话经不起琢磨,越是琢磨越会伤透人的心。
楚御衡很少出宫,更别说来他府上了,而这次也算是这么些年来楚御衡为数不多的主动来看他。
那他这是把楚御衡给气走了吗?
容暮想起他病热之中神志不清说的话,其实是有些大逆不道的,至少楚御衡听了心里定会不快活。
容暮闷声咳嗽了一声,伸手摸过床榻边的帕子想要捂住嘴,容暮却看到这面帕子皱巴巴的,上面还留有腥/膻的血的味道。
脑子里模模糊糊回忆起之前男人用这面帕子对他做过什么,容暮握着这个帕子的指尖都在颤抖。
宋度端着盆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家主子拿着面帕子面色难以琢磨。
等走过去一看,宋度了然:“这面帕子想必陛下已经用过了,大人换面新的吧。”
一面说着,宋度给容暮拧了新的巾子,刚进过水的白巾递到容暮手里的时候还冒着滚滚的热气。
“多谢。”
对于自家大人的时常道谢,宋度已经很熟稔了,这会儿看帕子擦拭而去榻上人脸上细密的汗水,宋度伸手接过巾子进浸了水又重新清了一遍。
“大人……大人有没有和陛下说您的伤?”
“为何要和陛下说这些?”
“可陛下什么都不知道,大人的伤已经这么……”
严重了。
宋度将剩下来的几个字吞回了嗓子眼里。
“我没事,这也算不得什么大病,不需要陛下知道这些。”话刚说完,容暮突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他这段日子一直咳咳不停,咳得凶了时不时还会见血。
宋度一看大人又咳出血来,担心的忘记自己要说些什么,赶紧取了面新的帕子过来。
“大人先躺着,我现在就去唤大夫过来瞧瞧!”
“我没事……”
“大人!身子要紧!”
这句话宋度以及快说厌了,这会儿宋度看着容暮咳出来的血,心里顿时有些恨铁不成钢。
他一直不懂大人和陛下是如何相处的。
大人虽然在政事方面聪明绝顶,但在为人处事上总做的不够圆滑,要不然大人不会近十年了,在朝中也没有几个好友。
别的大人闲暇之余还会约着一起去吟诗作画,而自家大人从朝中回来不是去宫里,就是在府上独自一人看书描字。
如果是之前,宋度是绝然不相信有人能够在一个人身上花费如此多的心血,还十多年都不变;尤其是大人的性子万分孤僻,和陛下性子截然不同,这样的两个人,如何能相伴走过十年?
但这么多年陪伴自家大人以后,他才发现原来真的有这样的人,把别人的欣喜摆在自己前头。
旁人都说大人傻,但大人却自觉自得其乐。
……
大夫过来的时候,容暮看上去似乎已经好很多了。
他慵懒的靠在床榻上闭目养神,面色虽平静,但等人走近一看,就能瞧出容暮眉眼间透着的汗雾。
容暮心里和身子其实都并不舒坦。
但他心里不舒坦又能怎么做,这幅身子越来越差劲儿了,腐朽的宛若老者。
果然,等宋大夫诊脉,望闻问切几个步骤下来,宋大夫脸上的表情不再轻松。
“大人的身子怎么样了?”宋度问道。
“老朽之前就说过,大人身子弱,不可过于操劳……怎么三月不见,大人竟蹉跎至此?”
容暮闻言没说话,只是抿着唇笑笑。
着急的是宋度:“那也都怪北疆太过严寒,大人过去没几日就发起了高热!”
“其实大人的身子早就不能四处奔波,还得好好养着,气血空虚,积劳成疾,大人这才容易咳血。”
静静的很听着大夫和宋度交流,容暮如一口老井,深幽寂静,靠在床上的容暮仿佛是个局外人。
这会儿窗外已经全然黑透,屋子里点了几盏烛火,门窗虽然紧闭,但明亮的焰火左右摇曳,将人的身影拉得极长,又拉的极短。
容暮他这么些年来的勤奋,最终积劳成疾,处理政事方面,他的确过于严苛,多年来熬坏了身子,而宋大夫不是没有劝过他要多做休憩。
可他一直想着,若是能多为楚御衡处理一些事情,楚御衡就能轻松点。
他过于劳累,也不单单是为了能早些处理完任务,因为小部分原因是他不想有自己的空闲时间。
一闲下来,他心里就会出现那个人的身影,其反复在他心间游走。
他赶不走,也舍不得赶走。
容暮心头抽了抽,仿佛心间冒了血出来。
他怎么又想起陛下来了。
抿了抿干燥的唇瓣,容暮微微侧首看着正在和宋度交代药方的大夫,头一会儿主动探问起他的病情来。
“那如果我想好好养病,是不是还需休息一个十天半个月?”
短短一句话,让宋度大喜。
大人终于愿意好好养养自己的身子了。
而宋大夫愣住了。
要大人停下政物去好好休息这一法子他提了不知多少遍,但大人都婉拒了过去。
大人可是宁愿喝那么多苦巴巴的药,每日针灸药浴,也不愿抽出些时间好好休息!
“如果大人真心想养好身子,十天半个月定是不够的,但是这些日子足够老朽帮大人止住咳血的毛病……”宋大夫斟酌回道,但心里也有了计量。
“那便有劳了。”
容暮黝黑瞳目流光划过,随即浅薄的笑意溢于唇边。
这么些年来,他的确过得太累了。
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容暮松了松倦怠了的颈骨,好似要将多年来的劳累一同松走。
第5章 边疆之礼
逼近年关,朝堂上的琐碎杂事不算少。
而文武百官都知晓,容暮从北疆回来了,但容暮已近十日没有上朝,连带着陛下每日的脾气更显暴戾。
恰逢肃兰郡今年雪害,陛下就处置了近十余人,同时又任用了好许新人。
陛下脾气不算好,做错事当朝被处置了的不算少数,只是今日陛下龙威浩荡,显得格外的瘆人可怖。
好不容易等到下了朝,一群官员大冬日里官服都被汗湿了个透。
陛下心情不爽利是从何时开始的?
似乎是从丞相告假以来……
提到丞相,官员里也有走走面子去丞相府探望的,但他们都被丞相府的侍卫给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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