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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管家也被方才动荡闹了起来,整个丞相府的侍从都被惊动了,周管家带入查探四处,除了自家大人的房间,便是少将军所住的屋子也有刺客来袭。
大人伤了手臂,而少将军险些命丧在刺客的刀下,也多亏了丞相大人派去保护少将军的侍卫有些功夫在身,这才将还伤了腿的少将军给护了下来。
两波刺客都被人擒住,但都当即咬舌毙命。
等到御医退下后,容暮看着还紧张着的周管家,只让周管家加紧安排着府上的侍卫巡逻,切勿让这种事情再发生一次。
等周管家步履匆匆的出门安排,容暮才看着跪在他面前的几名暗卫,至死至终,容暮都面色平静。
抿了抿唇,容暮看着还紧张下跪的暗卫,轻言道谢:“今夜刺客来袭,多亏了你们。”
为首的暗卫头颅垂得更低了,不知该如何回复。
丞相大人本就不知道他们的存在,他们就是陛下送来保护丞相大人的,但这几年时光下来他们处理了刺客之外,便是向陛下回禀丞相大人在府上的举止。
现在突然被丞相大人发现了自己的存在,几人颇为踌躇。
看到跪下的这几人都不作声,容暮仔细看去,跪下的这三个人身形都在发颤。
这是在害怕他么,容暮心里暗想。
轻触左手拖下来的布条袋子,容暮敛下眸中的深意继续说道:“你们今日护住了本官,回头本官会对陛下言明你们的功劳的。”
跪着的几人更加害怕了:“大人言重了,是属下没护住大人才对。”
居然都让丞相大人受了伤,他们哪里还有功劳可言。
容暮不赞同地摇摇头:“你们是不是已经护了本官好些年了?”
暗卫中为首的那一人思酌片刻,点了点头:“八年前属下几人就来了。”
八年……
容暮低低地喃着两个字。
他和楚御衡认识了有十年光景,而八年前他们在做什么。
容暮思来想去,只能想起那是他头一回被刺客所伤的时候。
想来也是奇怪,那一夜他同楚御衡待在一处,刺客分明是冲着楚御衡去的,他却因拦下冲着楚御衡而去的刀剑而被划到脸。
那回他被刺客所伤,楚御衡抱着他便去寻大夫瞧治,明明他只在脸上留下一道血痕,楚御衡却像珍重的宝物被摔碎一般紧张。
现在他也算想明白了,当初他的面容也许同闻栗有几分相似……
毕竟他初初看到楚御衡御书房里悬挂的那幅画像,还以为那是楚御衡为自己画的,略微不像之处他也能安慰自己,那是楚御衡画艺不精而招致的几分失真。
又回忆到伤心往事,容暮心中所有的不平和难堪席卷而来。
说要放手,在哪里又那么容易呢。
这最初的悸动,说不准要他用往后余生的所有时光才能慢慢走出来。
漠然喟叹,容暮方觉十载许成空。
可往前的路还是要走的,纵是浓雾笼罩,他也不能止步不前。
再看底下护着他竟有八年的暗卫,容暮虽说不喜楚御衡派人看管他,但现在楚御衡手下的人救了他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长睫低垂着,容暮不愿为难这几人:“你们下去吧,至于往后是回宫还是继续留在丞相府,就听陛下的意思吧。”
“喏。”
闹了这么一出后,容暮也少了几分睡意。
他的身子似乎总是受伤,胸口的瘀伤好了才不久,左臂又留下一条刀口。
身子疲乏,但精神却极为亢奋,眯着眼思索这刺客来自哪一方人士,思来想去却怎么也寻不出个确切的人。
或许说他心里有了某人的身影,却不愿承认是他。
第二日天还没亮,容暮就顶着困顿的双眸起来了。
宋度见到自家大人醒来这么早还有些惊讶,但一想到昨夜闹了一通刺客,也压下心湖的涟漪。
为大人束着头发,宋度看着镜子里无精打采的自家主子,突然提道:“周管家方才说,少将军想见一见大人。”
“见我?”
“少将军也起的早,这会儿正在榻上生气。”
容暮微愣,连早饭也没顾得上用就去华淮音的屋子里瞧瞧。
华淮音果然在生气,铁青着一张脸,一旁的药都不喝。
服侍的服从尴尬地站在一边,捧着药不知所措,见到容暮过来,求救般的视线就飘了过来。
宋度接过仆从手里的药碗,立在自家大人一旁。
此刻华淮音的脑袋埋在手掌中,整个人莫名阴沉沮丧。
昨晚的刺客虽说没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但华淮音知道一定就是闻栗派人来追杀他的。闻栗的疯狂让华淮音叹为观止。
华淮音也奇怪,自己之前都没有见过他,怎得让闻栗就不愿放手。
听到有人脚步声袭来,华淮音闻声辨人:“末将知道昨晚的刺客从何而来。”
容暮挑起眉梢,让侍奉的人都退了下去。
虽说昨夜丞相府遭了刺客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府邸,但华淮音现在的话却不是人人都能听的。
遣散了众人,容暮道:“少将军且言。”
华淮音目光灼灼,黝黑双目里似有火焰在燃烧:“是闻栗。”
听到闻栗的名字,容暮睫羽轻颤,忽就笑了:“少将军这是有了证据?”
容暮不是没怀疑过闻栗,但坦白而言,闻栗不可能能在如此短暂时间内就有此等羽翼。
只怕身后有人罢了。
容暮双目幽暗。
看容暮不相信,华淮音攥紧了拳,声音也放大了许多:“除了他,还有何人会追杀我到如此地步!”
容暮让宋度把药碗递给华淮音,华淮音接过碗也不喝,情绪急躁。
容暮无奈地抿抿唇,当着华淮音的面抬起他的左手,然后掀开手腕的宽大袖子。
刹那间,宽袖里头裹起的白布跃然眼前,容暮朗言:“不止你被刺客伤到了,昨夜本官也是。”
华淮音:……
一直等到喝完药,那苦涩的药汁也没有将华淮音繁杂的心绪给压下来。
一会儿挠挠额头,一会儿忍不住扣扣腿骨发痒的伤口,武将忧烦起来手就闲不住。
最后华淮音看着床边还在把弄着月白袖口的男子,表情认真地言道:“刺客既杀你又杀我,所以这是我们二人共同的仇家?”
“嗯。”随意的糊弄着人,容暮不想华淮音去想这个问题。
但华淮音就像陷入了死胡同一般:“这样一来的确有问题,闻栗想杀我,我知道,那闻栗怎么会想杀你呢?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处的人,你们俩又有什么渊源,难不成真是我多想了……闻栗还没有坏到这个地步?”
容暮闻言笑了,这渊源可就深了……
是他太相信楚御衡了。
楚御衡这么些年来所出手的官宦世家,数量可不算少了,如今借着闻栗的手对自己出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是他还是不愿相信楚御衡会这般……
他都言明要去江南,远离朝政和俗,楚御衡还不放他?
但看华淮音对闻栗的反感,容暮突然感了兴趣:“你就这般了解闻栗?”
“呸呸呸!”华淮音一连吐了好几口吐沫,“谁了解他呀,他就是个疯子。”
“哦?”
看容暮露出了个愿闻其详的表情来,华淮音忍着心头的恶心细说起来。
“他用刑的时候专门鞭打我大腿骨,还往我上处招呼,就想要我断子绝孙!”
这个“上处招呼”容暮没听懂,但等到华淮音说完他就懂了。
容暮一时之间不知该做出任何种反应,华淮音说话果然和他不同。
他便不会将这些词句挂在嘴边。
“他内心恶毒的很!还口口声声说什么让我跪下求他,他都不放过我!”
“闻栗的确不喜你。”
“啊?”
“据说他有一同胞姐妹,当初一同过境时就死在边关的华老将军的箭下。”
“死在我父亲的弓箭下?”
容暮颔首。
“难怪他那般恨我……可我父亲束手边关,对于那些可疑的人本就手握处置的权利。”
“他也知晓,但他并不会软了心放过你。”
“可为何不名正言顺?明明没有证据还这般,他后来居然还想动我的身子,若不是我身子骨强悍,拼死抵抗,那人就会做出更为恶心的事来。”
“他还想动你的身子?”容暮凝眉。
“……”
华淮音顿了顿,想起牢狱里大人手就往他怀里游走,一时之间,粗犷男子后颈的汗毛颤栗。
这事也太丢份子了。
华淮音扭转视线,故意引开话题:“反正他就不是个好人,不止我这么觉得,牢狱里其他人也这般认为。”
眼前威武男子的别扭劲儿,容暮哪里看不出。
捧着热茶文雅的饮了一口茶水,只是容暮没想到华淮音不过进了一趟天牢,就交了不少的狱友。
这人似乎走到哪儿都善于交友……
同样的父母血脉,他怎的就不是这般的人。
大抵心里厌恶闻栗,后头说到闻栗的恶处来,华淮音就像点了炮仗一样噼里啪啦,整整对着容暮咒骂了那厮一刻钟时间。
容暮悠然地喝着茶,指腹在光滑的杯盏上打转。
等到华淮音说得口齿打结,张口咳嗽时,他还为华淮音满了七分的茶水。
华淮音一边大口喝茶解渴,一边看着微勾唇角温柔看着他的容暮。
这人似乎对他好得有些过分了!
华淮音头皮发麻。
华淮音将身上盖着的被子往上提了提,遮住有些松散的里衣胸膛,眼神飘忽着,华淮音小心地试探:“你怎么对我这般好……其实……我只喜欢女子的……”
容暮尚且不知几句话的功夫,华淮音居然能想成这样。
不忍看床上的大块头扭捏模样,容暮抚额叹惋:“少将军多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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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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