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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拎着的酒坛虽是小坛,但容暮一只手险些没撑起来。
酒水在酒坛里晃荡一圈,最后稳稳地从壶口流入宋度面前的酒碗中,容暮将酒坛搁回桌上后,宋度只能听闻眼前人轻缓的一声:“况且你还能服侍我一辈子不成?做不过日后我们都会分开的。”
宋度当真惊到了:“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大人是要赶我走么?”
容暮笑笑,瞥了眼已经有些醉酒意向的华淮音后,视线回落到宋度身上:“你同少将军……这不是已经走到一处了么,你还能跟我一辈子不成?”
宋度陷入了沉默,
徒然间,“啪!”的一声瓷器应声而碎,砸地而四溅的正是华淮音手中的瓷勺。
不知是那句话激起了酒醉的华淮音,这会儿武将昂着头,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对,我们在一起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轻轻
第81章 闻栗活该
——对, 我们在一起了!
听了这话,宋度又烦有恼,闻言伸手捂住了华淮音的嘴。
本在躁动着的华淮音顿时安静了下来。
但顺从的华淮音让宋度愈发发躁。
宋度的手能捂着华淮音的唇, 可却遮不住华淮音闪闪的凤眼。
看着喜欢的人, 华淮音的眼里就满是醉了酒的星星。
同样的沾酒就醉的特性让容暮不由得想起楚御衡来。
楚御衡也是如此,多沾了几口酒,就容易被酒气夺取理智。
这二人还有相似之处,容暮心中不免发笑。
宋度不知自家大人为何会笑, 还以为自家大人在笑他和华淮音之间的关系,忍不住垮了张脸,说话间还带着有气无力的挫败:“大人都知道了?”
“嗯, 见你们这般相处, 大底能猜到一些。”
“就知道瞒不住大人。”
“大概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在邰南郡的时候么?”
宋度点点头。
“难怪……之前在灏京中,我们同少将军还没有那么多的联系, 这么看来,我还算你们之间的冰人?”
“大人就别同我说笑了。”宋度不自意地发笑。
当下见华淮音闭了眼,宋度让他趴在桌上小憩。
动作虽不似侍奉容暮时细腻, 但也不失温情。
看眼前的男人靠着木桌似在酣睡,宋度挟了一口气同容暮解释着:“之前怕被灏京里人知道对他不好, 于是就商量着瞒下, 本没打算瞒着大人的,只是原先想着回府的时候再同大人说明, 到不曾想大人已经敏锐地瞧了出来。”
容暮抿抿唇畔, 这酒让他有些躁,但不打紧。
重新倒了半盏茶解下泛起的酒意,容暮一边听,一边还敛不住目中的兴味:“是该瞒着, 也只能瞒着了,但是这样就委屈你们两个了,这条路不好走。”
两个男子能在一起已经很是难得,更不必说人前也保持着私下的亲昵关系。
至少灏京城这么多的人家,容暮就寻不出一户敢在明面上公开的。
思及此,容暮不得不多说两句:“少将军在灏京的位置打眼,你们以后还需小心着些。”
“……”宋度的瞳目乍然扩大,“大人就不介意么?”
“介意什么?”容暮微微侧首,碎发遮住他明朗的眼。
像是突然理解了宋度的意思,容暮很快就笑着解释,“为何要介意,我之前不也这般?还是因为是有我这个前车之鉴,所以阿度你如今才有些不自信起来?”
被自家大人一言勘破自己的踌躇,宋度沉闷着一口气:“不是大人的缘故,只是我还未确定这么做是否是最好的选择,我这头会不会牵连大人,他那头会不会连累本家。”
“那阿度你觉得什么是最好的选择?”仰靠在椅背上,容暮压下嘴角的笑,“少将军足够勇敢,能和你同心,那就够了。”
这次酒喝得少,华淮音不过小憩了一会就有些清醒了。
酒气之中,华淮音模糊听到有人说到“少将军”和“勇敢”什么的词句,武将的执念顿时一涌至颅顶:“我是华家之子!怎能不勇!我若上战场,定能以一当百!”
突如其来的一身长鸣把容暮和宋度之间的和恰氛搅了个干净。
容暮忍不住摇头笑了笑,宋度更是觉得这厮没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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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样也好,清醒了的华淮音可以自己个儿回府了。
分别的时候,宋度自然要跟着容暮回丞相府去。
华淮音送几人到丞相府前,还有些发自本能的腻歪,可他偏生不知容暮已经将二人的关系看了个清楚,这会儿演着自以为娴熟的平淡从容。
“容弟,以后我们可以像今日这样多聚聚。”
这样他就可以借机多见见宋度了。
当下华淮音都这么说了,容暮自然乐意至极:“少将军不嫌,自然可以多走动走动。”
华淮音这才看着宋度,假模假式地装着陌生人:“这一路多谢你的照顾了。”
对上自家大人含笑的琉璃双眸,宋度忍不住踢了踢华淮音的黑靴:“少将军还是快些回将军府吧。”
他都快遭受不住自家大人的笑了。
华淮音“嘿嘿”地摸了摸后脑勺,这才离开。
看着华淮音彻底消失在丞相府的巷口,容暮的笑意由此彻底地不做遮掩,最后连眼角都弯起了笑痕来,让干净的五官多添了几分少有的稚气。
先提着醉仙居饭食回府的周管家不解自家大人怎的笑得这般开怀,当下也跟在容暮和宋度后头绽起了笑。
不管如何,大家都回来了可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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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丞相府晚间的温切安逸,天牢一年四季皆凄寒透骨。
已经入了春,但暖融融的春意依旧穿透不了厚实的天牢墙面,寒冷和血气在狭窄的牢笼里年复一年的反复发酵,最终凝练成墙面上和刑具上深黑色的印记。
而在这样深沉的氛围中,闻栗腿上发红的血迹则鲜活了许多,即便是大半月之前的伤口,蒲草上的血迹完全比不上墙面上来的暗沉。
楚御衡阴沉着一张脸进去。
而他身后非闹着也要一起来的楚绡宓则捏着鼻子,眼里满是嫌弃。
楚绡宓要不是害怕在她不在的时候,闻栗又给自家皇兄灌什么迷魂汤,她才不会来天牢里面呢。
当下楚绡宓是头一回来,楚御衡则不是。
上一回进来是陪容暮过来的,那个时候闻栗还在审问华淮音,容暮担心不过,才会求着他一同过来看看华淮音如何了。
但也是那回过来,重重地给了楚御衡心口一击。
容暮曾在这天牢里受了那么多的苦楚,有些地方不能轻易踏进,只要靠近丝毫,都会蓦然勾起当初的心悸。
当下牢笼的铁锁沉沉一声“咔”,打断了楚御衡的思绪。
门笼就被牢里的狱守打开,扑面而来的并非是如上次来时那般浓郁的血腥气,相反,药材的苦涩瞬间萦绕在楚御衡的鼻尖。
没有断腿的华淮音当时处境极为不妙,真断了腿的闻栗却过得尚且不错。
衣着虽然破旧,但还厚实,能抵御了牢狱里的寒冷,闻栗的面色也尚佳,若是当下闻栗除了天牢,估摸着也无人能瞧出这人在牢狱中待了有一个多月的光景。
可是楚绡宓没见过华淮音第一回 的惨状。
楚绡宓已经实在难以想象闻栗那么光鲜亮丽的一个人,吃穿用住都要最好的,现在一入了天牢,也会落得这般落魄。
曲着个腿,脸上还染着灰……
但也是这人活该。
楚绡宓在心口实打实地忒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轻轻贴贴~
第82章 昔时月光
闻栗侧躺在干枯发黄的草席子上头, 听见铁锁发出的响声,随即抬起了眸子。
看见来人是谁,闻栗溢出一丝冷笑:“陛下?”
楚御衡静静的将闻栗的窘迫看在眼里, 向前一步跨去, 牙齿咬得“格格”作响:“你又骗了朕。”
“骗?”闻栗脸上也带着伤,那伤也不知是何时留下来的,现在只余下一道长长的血痂,活生生地横断在闻栗的脸颊上。
“你尾骨的记标, 你不曾说过是你皇室的标记。”
原来楚御衡提的是这个。
闻栗半臂撑着身子想将自己的上身抬起来,最终吃力地又回撞了回去,看着空荡荡的牢狱和发霉潮湿的墙壁, 闻栗哂笑:“既然陛下都知道了, 那陛下现在是来杀我的……还是救我的?”
“你这厮好不要脸!”楚御衡还来不及说话,倒是楚绡宓赶在前头咒骂闻栗。
也不顾上提着白洁的宫袍, 楚绡宓一生气就双手掐着腰,“你不懂自己的身份吗?怎么还好意思将这话说出口?敌国之子落在我们的国土上,当初我皇兄没将你千刀万剐就已经是便宜你了。”
“绡宓, 谨言。”
楚御衡打断了楚绡宓,又上前一步隔开了闻栗看着楚绡宓似笑非笑的视线。
而被打断了的楚绡宓有些不快活:“皇兄你凶我?事到如今, 皇兄还要替他说话吗?”
“并非责备你, 只是绡宓你为一国公主,须懂礼数, 这么骂骂咧咧哪还有皇室子女的礼数在。”
“……皇妹知道了。”
已经气地变了神色的楚绡宓上齿咬着唇, 冷哼一声后就双臂交叠在胸前,扭头不看这处。
闻栗看着这幅景象,倒实实在在地笑了起来。
他就喜欢看楚绡宓这幅明明看不惯他却又被楚御衡强压着的模样。
明明都是皇家子女,独他过得颠沛流离, 而楚绡宓就能在皇室的温床里成长起来。
当年第一眼见到楚绡宓,闻栗就知道楚绡宓前头的日子过得有多顺风顺水,不曾经历过从金银堆跌到泥泞沼泽的变数,楚绡宓眼里永远有光,也永远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光耀,刺眼,让人心生嫉妒和怨恨。
闻栗就喜欢挑衅楚绡宓,楚绡宓想要的东西,他设法通过楚御衡夺来,楚绡宓喜欢和亲近的容暮,闻栗也喜欢同那人对着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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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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