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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郁离不理他,伸手将刚刚两人下的二两筹码都捞回来,说:“说好的一把就一把,继续走狗吧。”
大家看裴郁离赌点赌得如此顺利,有人默默在心里想,这怕不是要转运?
搏戏很多时候就缺这么个转折点。
输了十局,第十一局若是突然赢了,那之后的十二局十三局二十局很可能会一直赢下去。
这没什么道理可言,但赌徒们就是相信会有这样一把转运局,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人明明输得身无分文,还要一直赌下去。
侥幸心理,赌徒们的致命伤。
可惜,裴郁离又做了反面例证...
第七局,平局。
第八局,平局。
第九局,周家挂头胜。
“......”裴郁离攥着那二十两银子,气得想笑。
他们这第一场赌局本就是冒着最大的风险,为了探查情况,所选的斗犬都不会重复。
因此,到目前为止,上场的斗犬的有三十六只。
就差四只,可裴郁离没有银两了...
那周家挂头甚至不知道究竟是自己赌运太好,还是对方赌运太差,总之笑就对了。
他也分毫没有掩饰,笑得合不拢嘴,指着裴郁离前仰后合着说:“小兄弟,我看你年纪小,今儿个就让你知道,做人得知道分寸,你看你这还未入局就出了局,不好看!”
“我可没出局,”裴郁离用手指捏着二两碎银子,尽管心中因为自己这逆了天的运气而着急上火,面上却并不怎么显露,只是淡淡道,“一丝/不挂才叫出局,我还有二两。”
只要有这二两,旁人就无法踢他下场。
这是保障,但裴郁离自己也清楚,区区二两银子,还做不了打翻身仗的后手。
“余下二两,押不了走狗局。”牵狗小厮迟疑着说道。
这时,二楼突然传来几声敲打金盅的声音,侍女于高台宣告:“徐家公子以二百两压下第一注,保周家候位挂头。”
裴郁离挑了挑眉毛,心道此前用嘴唇贴那人手背一下,虽然有点恶心,但似乎...并不亏。
他想着靠砸钱也得把自己砸进赌局里去,却又觉得有那么一丝微妙的心虚。
不自觉便抬头看了看寇翊原本站着的方向,却发现...人没了。
整个活挂头区的人此时心里都翻江倒海,这么快就有富贵户出了二百两保人,这于其余的挂头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
就在大家心思各异之时,金盅又响了三声。
所有人的注意再一次集中到二楼。
侍女清了清嗓子,道:“寇公子以一袋金珠压下第二注,保周家侯位挂头。”
作者有话要说: 这把真没装,就是背运...感谢在2021-02-2320:52:27~2021-02-2423:17: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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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同居一寝
一袋金珠。
这筹码下得可不小。
第一夜刚刚过去,挂头们手都还是生的,实力也并未显露。公子们怎么也得再观察几日,才会有押挂的偏向。
可当下不仅有两位公子下了注,筹码还一个比一个大。
徐公子都懵了懵,环视一圈赌桌旁的人,心道哪里来的什么“寇公子”?在场的就没有姓寇的。
这时正是拂晓,元宵夜宴到了结束的时候。
这一夜,有人彻夜长聊,有人埋头放饮,也有人混迹赌局,一把接着一把,丝毫未停。
在高台侍女宣布有人开始保挂的同时,另一队侍女列着整整齐齐的队,又端出了清晨的羹食,一一放在船舱里的空桌上。
这就是给元宵晚宴收尾的食物。
裴郁离回头一看,寇翊果然坐回了舱门处,双目闭着,似是在养神。
走狗之局未终,可中场休息的时间到了。
“赌场暂且关闭,各位自行用膳后稍作休息,正午后再行续局。”高台侍女说完这一句便下了场,二楼雕花木桌旁的四位贵客纷纷起身,各自搂着姑娘回房间去了。
小厮们牵狗抱鸡往下层仓库去,裴郁离也打了个哈欠,转身准备离开。
那周家挂头却拦到他身前,整张脸透着极度的不悦,吵嚷道:“说好的公平做赌,你这莫名其妙又多出好几百两来,是想把老子耗死?”
裴郁离抬了抬眼道:“没那工夫与你死耗,况且又不是我求人下注。你若不服,也去找人保你的挂便是。”
若是能自行找人保挂倒好了!
那周家挂头气得没法,面对面地指了好几下裴郁离的脸,又吵道:“瞎了眼的才往你这倒霉鬼身上押注,你等着,老子让你输得连亵裤都扒下来!”
裴郁离自登船起到现在,连着干了好多事,本就累了。
若是方才那几场走狗局赢了,好歹还能顺顺心气儿,可连赌连输可就闹得人头大了。
他太阳穴突突地跳,才没有耐心多做纠缠,撞开那人便走。
刚走出去一步,就听耳朵后面炸雷似的声响。
“你这模样的卖卖屁股就能得着营生!有好路不走偏找不痛快,就别想全须全尾地下场!”
裴郁离皱了皱眉头。
类似于此的污脏话他自小到大听了太多,总有人觉得他轻而易举便能过上好日子。
这世上受命运折磨的人有很多,活挂头们无路可走,被迫上了这艘船,赌上了命去搏一条出路,都觉得自己在破釜沉舟。
殊不知,他们全是棋盘上的子,只是受人摆布的命。
这很可怜。
最可怜的就是可怜而不自知。
裴郁离自认为自己所走的路不比在场的任意一个活挂头要平坦,也不认为谁比谁更好过。
可明明大家都很惨了,偏就有人觉得他过得容易。
凭什么?
“好路?”他缓缓转过了身,跟那挂头较上了劲,“你倒是说说,什么才叫好路?”
周家挂头满脑子只有淫/秽东西,瞧见裴郁离的脸就觉得他能靠姿色吃饭。
加上稳赢的局被两个场外下注的贵公子给破了,心头之火自然难消。脸上凶神恶煞,手指又朝着裴郁离点了过去,道:“长得一副妓/女相,自己心里合该啊——”
周家挂头的手指一阵剧痛,话还没说完,便原地杀猪似的嚎了一句。
但裴郁离只是掰弯了他那根手指,硬扯着指向了二楼的方向,并未真将他的手掰断。
“你好好看看,”裴郁离沉下了声音说道,“再用猪脑子好好想想,真以为自己闯一闯便能脱身?我告诉你,做梦。”
说完,他猛地将那挂头的手往下一扔,继续道:“自己不把自己当人瞧,就别怪旁人玩你。”
周家挂头手指剧痛,眼睛却莫名留在了二楼的方向。
他一边觉得气愤,可另一边却被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兜头砸了下来。
二楼有什么?不就是那四位主家?
挂头们玩的是搏戏,同样也是自己的命。
那...主子们玩的是什么?
他想不通这些,可此时此刻捧着赢来的一百多两,却觉得虚无缥缈。
明明方才才迎了开门红,怎么总感觉自己要走黄泉路?
裴郁离穿过人群走向寇翊之时,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只是白皙的脸上蒙上了一层倦色。
“这次下手挺客气。”寇翊感受到脚步靠近,睁开了眼,瞥见裴郁离的脸色时微微一顿,伸手将旁边的椅子拉了出来。
“不坐,”裴郁离说,“我累了,想休息。”
语罢又去答寇翊方才的话,说道,“我也不是打打杀杀的人,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希望是误会,”寇翊看他杵在原地不动,迟疑片刻,还是说道,“过来坐,先吃两口热乎东西,再去休息。”
裴郁离笑了笑,依言坐下了。
早餐准备的是银耳桂圆粥,对于通宵未进食的肠胃来说,算是很温和的食物。
裴郁离乖顺地将那一碗全食完,过程中一句话都没说。
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才端起碗举到寇翊眼前,邀功似的眯了眯眼,语气也有丝微微的上扬:“我吃完了。”
寇翊将面前食碗轻轻推开:“吃完就进屋里去,养足精神,下午可别再给我输了。”
裴郁离顺着这话往下接,问他:“若是又输,你要撤注吗?”
“说得轻巧,下注不悔,如何撤?”
“十二个时辰后就可以选旁人下注了,谁知道你要不要舍弃我,保别人的挂。”
寇翊实在不知道他一天天的哪来的这些花里胡哨的话,一时语塞,道:“那也有旁人上赶着保你,怕什么?”
“旁人关我什么事?”裴郁离眨了眨眼,“只有你给我保挂,我才高兴。”
他是真困了,眨这两下眼速度都很慢,像是掀不动眼皮似的。
也就是嘴皮子还挺利索,说浑话一点不含糊。
这说着说着,居然还真的往桌上一趴,作势就要合眼了。
寇翊默默叹了口气,揪着他的袖子把人往起提:“有房间不睡在这里睡,你不嫌吵?”
“谁说我要在这里睡?”裴郁离语速放得又轻又慢,黏糊糊地从鼻腔里往外拱字,说,“我这不是等你嘛,你何时休息啊?”
寇翊环视了一圈船舱,大约看到了五六个天鲲值守的兄弟。
如今海域风平浪静,不需要时时警惕,他本也准备回屋小憩片刻。
此次天鲲统共来了二十个帮众,游船准备的房间不多不少,也正是二十个。
既不同居一寝,当然也不必同进同出。
寇翊想了想,牛唇不对马嘴地说:“方才得到分的斗犬中,有五只在速度上极占优势,但是其中两只前后腿严重受伤,不堪后用。”
裴郁离“嗯”了一声。
“另外有三只咬合力极强,攻击性高。有一只头部遭到非致命创伤,经过休整,应该还可以挺下几局,但就整体战力来论,不如其余两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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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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