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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郁离轻轻笑了笑,心道自己还真是体质最不好的哪一类。
“你才五岁,怎么懂这么多?”他见惯了妖魔鬼怪,乍一眼见到天真纯良的稚童,心生喜爱,便忍不住多说几句。
总之寇翊也不在,自己回屋去难免又要想东想西,白白痛苦,还不如与这孩子聊聊闲天,赚个开心。
“我爹爹可是杏林圣手,全天下没有比他更厉害的大夫。”贺呈不遮不掩,满脸都是对父亲的崇拜。
裴郁离心中动了动。
他儿时,也曾这样崇拜过自己的父亲。
“我也认识一位医术高明的大夫,”裴郁离那思绪一闪而过,说道,“若是有机会让他见见你爹爹,他一定很高兴。”
“那你把他的名字告诉我,我回去告诉爹爹。”
裴郁离笑道:“他姓窦,你知道叫小窦大夫就可以。”
“不过,”他想了想,又问道,“你不认识我,却将药中有毒之事告知于我,就不怕旁人害我事出有因,我才是该死的那个吗?”
“下毒害人是错的呀,”贺呈回答得毫不犹豫,“爹爹在太医署时,也总碰上朝官下毒的勾当,他说了,这是鼠辈行为,是龌龊,这种下作事是必须阻止的。”
裴郁离羡慕这份单纯的爱憎分明,又对贺呈笑了笑,随后揣了片药盅碎片便准备起身。
嘭地一声,一道人影从舱口飞掼而入,狠狠砸在了一张长桌上,口吐着鲜血又摔在地面上。
裴郁离闻声望去,就见那人眼珠爆裂,从耳朵到喉咙处有一条又深又长的刀伤,正往外噗噗冒血。
那人的喉咙正中间,还插着一根羽箭。
裴郁离心里一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捂住了贺呈的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对不起大家,今天这么晚!我今天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八点多才到家!(我没出去玩,是超级大正事)累屁了呜呜呜!我还担心今天要咕了,结果事实证明我没有!!大家看文愉快!哼哧哼哧!
第65章 旧事重提
三位随从几乎是同时将手放在了背后重刀的刀柄上,前面两位是对着舱门处防备,而身边离得最近的这一位,防备的是裴郁离。
可裴郁离只是捂住了贺呈的眼睛,这让那随从怔愣一下,彻底放下心来。
船舱内此时人不多,富家少爷们本就因为挂头局被强行中断而深感无趣,又正值深夜,便几乎都回房中休息去了。
那死状惨烈之人刚飞进来,寇翊已经后脚紧跟而来。
他速度飞快,直接拎起那死人的领子,手上一旋,好似一点力气也不费地将人又拖了出去。
与此同时,甲板上传来秦昭的一声掉了魂的尖叫。
船舱内秦府的小厮们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家公子可能是出事了,聚成一堆忙不迭地往舱口跑,一个个也几乎都要失了魂。
秦昭要是有什么好歹,他们全都得陪葬!
“有海寇吗?”贺呈掰开裴郁离的中指和无名指,透过指缝往外看,兴奋道,“我想出去看看!”
身旁的随从无奈道:“少爷...”
您可消停点吧...
裴郁离任由贺呈抓着他的手,说:“舱外的场面估计不太适合小孩子看,我又不会煎药,你能帮我吗?”
贺呈小孩子一个,当然乐意显摆自己的本事,便把海寇的事抛到脑后,应允道:“行!那我们去取药材!”
三位随从互相间对视一眼,考虑再三,才说:“属下随少爷一同前去。”
裴郁离蹲得久了,起身时摇晃了一下,贺呈用整个身子将他一拱,把人给拱得站直了,又直接抓住他的胳膊,说:“身体不好可不能喝酒,那个哥哥怎么也不管管你?”
裴郁离噎了噎,反握住贺呈的小手,带着笑地将那孩子拉走了。
舱外,秦昭被个海寇劫持着,死死按在了船舷边。
他大头朝下,距海面至少两米的高度,可浪花拍打侧舷时溅起的海水,依旧啪啪地往他的脸上扇。
他的后心上抵着一把尖刀,稍稍用力,便能将他刺个对穿。
秦昭心胆俱裂,一边脑子充血一边还在惊声呼救:“救救我!救救我!贺大哥救救我!”
贺匀被他叫得脑袋都要炸开,斥道:“别叫了!烦死了!”
秦昭鼻涕眼泪都要往外流,愣了愣,继续哭道:“救命呀救命呀!”
他这晌还没哭完,就听身后的甲板上传来嘭的一声,寇翊一只手将那死人掼在地上,垂天云的刀尖对准了劫持秦昭的海寇。
虽一言不发,但震慑力已经到位了。
海寇虎口抖得发麻,刀尖控制不住地陷入秦昭的皮肉,吓得那二世祖的哭嚷声戛然而止。
贺匀箭在弦上,同样对准了那海寇。
此行的海寇只有两个,还是在游船离开司斯萨海峡不久便来了,多半是来探路的。
域外海寇打劫他国船只时,往往会谨慎一些。先派人探探船上的情况,再使用特殊的手段作为信号,若是可以打劫,大部队将会紧随而至。
因此,海寇的行船想必距离游船不远。
这游船上的一举一动,应该都在海寇的视线当中。
秦昭命悬一线,海寇的手只要稍稍用力,这贵公子的小命就要交待了。即便寇翊的刀再快,又或是贺匀的箭再准,也无法保证杀死那海寇的一瞬间,便能让海寇彻底脱力。
事实上,只要海寇尚有一丝余力,毫无应变能力的秦昭都是一个死。
况且行船速度很快,又值深夜,秦昭大半个身子都在船舷外,万一落海,捞都不好捞。
船舱内的脚步声很乱,小厮们结着群,都涌出了舱门。
他们纷纷大惊失色,七嘴八舌地叫着:“少爷!”“少爷!”“放开我家少爷!”
寇翊在这无比混乱的场面中稍稍退后一步,以闪电般的速度朝着前方船舷一跃而下,身影立刻便消失无踪。
甲板上的人都傻了,救不出人,先跳海请罪了?!
倒是那海寇全身陡然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后立刻用抓起秦昭的衣物将他往回拉,可已经来不及了。
那海寇只见到自己的面前猛地跃出个黑色的身影,眼前寒光一闪,自己执刀的手已经从手腕处断开!
“啊啊——”
海寇的痛叫声被堵在了嗓子里,后背就在同时插上了一只羽箭,羽箭直直贯穿后心,不偏不倚。
寇翊在侧舷上轻轻一蹬,一手钳住秦昭正往下翻的身体,连带着呆若木鸡的秦昭一起重新跨回甲板上。
他毫不客气地将秦昭往地上一推,小厮们赶紧大惊小怪地凑上去,把自家少爷又抬又架地拉进舱里去了。
空荡的甲板只剩下寇翊和贺匀二人,还有两具新鲜的海寇尸体。
“厉害厉害,”贺匀将那把黑色弯弓背回身上,由衷赞叹道,“我瞧你年纪轻轻,功夫倒是十分了得。”
寇翊拎起两具尸体,眯着眼睛在苍茫的大海上看了一圈。
“别看了,海寇若要藏匿,也断不会叫你瞧见。”贺匀说。
寇翊沉默片刻,走到船舷边拎起侧舷上的绳子,将那尸身利索地挂到了游船的两边。
鲜血顺着尸体往下流,浸在海水里,一会儿便消失无踪,就连血腥味儿都直接消散了。
“没种的海寇当这是震慑,”贺匀砸吧一下嘴,说,“有种的可是要当成挑衅的。”
“在海上讨生活,不论有种没种,”寇翊拍了拍手,回道,“只论要命还是不要命。”
贺匀挑了挑眉,问:“你师出何门?”
“无师无门,”寇翊答,“为天鲲做事,押船走镖。”
“都说东有天鲲西有戍龙,你这本事想必在整片南海都是数一数二的。”贺匀手指头哒哒地扣着,先是吹捧了一番,才问,“有兴趣为国尽忠吗?”
“多谢将军赏识,”寇翊拒绝得果断,“我志非报国。”
“大魏往来贸易频繁,天鲲行于海上,令商路通达,也算报国。”贺匀不想强人所难,只说,“人各有志,有些可惜罢了。”
言语间,寇翊细细思量了这将军的行事为人,心中犹豫。
两人都站在原处没动,贺匀先笑道:“有话便开口,何必思来想去?”
寇翊才问道:“将军可还记得九年前韩太尉走私军火一案?”
贺匀微微愣了愣,说:“自然记得,韩施通敌一事,便是我潜伏在敌营中探听来的。”
“韩太尉于东南辟径走私军火,可东南的军火源唯有两处,一处为军大营火库,一处为军火商周家,二者其谁?”
九年前的案子并非什么讳莫如深的话题,贺匀懒得隐瞒,有问有答,道:“皆非,他运的是京城的火器及原料。”
东南赤甲和中央乌甲所用的热武器有细微差别,军中除了专门操控炮火的炮甲,也就是级别较高的将军或者副将能分辨得出,寻常人确实看不出来。
寇翊吃了一惊,又问:“既如此,牵扯其中的人岂非更多?”
“确实,当年查处此事费了不少功夫,也有不少人因此丢了乌纱、丢了性命。”贺匀回忆了一下,问,“你是东南人吗?”
寇翊点了点头。
“我记得没错的话,东南区域与韩施勾结之人是当年的东南总督裴瑞。”
寇翊不会将牵扯到裴郁离的事放在明面上问,于是反而说道:“当年的东南总督不是李大人吗?”
“李丰?”贺匀露出丝不屑的表情,道,“他是在裴瑞出事后坐上的总督之位。”
“将军看不上他?”
“...你说话倒是直白,”贺匀行事随性,不遮不掩,评价道,“巧伪趋利,蠢笨如斯。”
寇翊心道分明是您说话更直白。
同时,他也在心中赞同了一番,若是李丰真是什么含霜履雪正人君子,怎么教得出李岳和李川那样天杀的儿子?
这看法很片面,但寇翊一想到姓李的一家男儿,便气得牙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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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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