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禇明渊微怔,却没动手,“迟点由你陪的,现在别进去。”
车马启程,缓缓驶回京城,楚渟岳放弃了乘坐马车,而是同禇明渊禇元河般,御马而行。
三人沉默着,相对无言,马后跟着马车,里面偶尔会有一声交谈。
褚清看不得人哭,见杨蕴秀红着眼,时而抽噎,褚清手足无措,僵着身体,如临大敌。
他递上一张干净手帕方便杨蕴秀擦眼泪,又恢复了一动也不敢动的模样,望着杨蕴秀。
杨蕴秀平复了心绪,眼睛虽然红着,不再落泪,目光柔和落在褚清脸上,视线描摹他的模样,见他容貌变化,体型变化,皆忍不住心痛。
“阿清……”
杨蕴秀哽咽了一下,调整了一会语调才趋于自然。她还记得楚渟岳信中提到的事,褚清容不得刺激。
褚清听她唤自己,全神贯注落在她身上,见她只是看着自己,也不开口说话,褚清主动询问,“褚夫人,您有何事,但说无妨。”
“你与我一位故人长的相似,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杨蕴秀道,垂下眼帘,悲伤笼罩着她。
褚清顿了顿,“哦,是谁?”
楚渟岳唤他阿清便罢了,杨蕴秀第一次见他,也唤他阿清?褚清心里明镜似的,直觉有异。
杨蕴秀失落地摇摇头,没说。
褚清见状,也不好再问,只得打断话题。
杨蕴秀率先转移话题,关心起自己最想知道的事。她想知道,褚清有没有受苦,过得好不好……一切的不如人意,都要清算了结的。
她从南梁风土人情入手,慢慢同褚清谈论南梁之事,相谈融洽之时,问,“南梁皇宫如何,我看书说,南梁皇宫比之大楚皇宫还要巍峨富贵,是真的吗?”
“真的。”褚清颔首,南梁皇上沉默饮酒作乐,奢靡享受,南梁皇宫宫殿景观多次修葺,一次比一次耗时久,一次比一次更奢华。
“原是真的,既然如此,那岂非人间仙境啊?”
“那哪当得,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褚清道,心下嘀咕,人间地狱还差不多。
“啊。”杨蕴秀捂着嘴巴,眨了眨眼,“那你岂不是受了许多欺负……”
“也不算,”褚清眸光微动,“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再说了还有人帮着我,我怎么可能受欺负。”
阿清当然不会被人欺负了去,杨蕴秀心道,自己的孩子自己知道。可阿清是被南梁截去,说是没受欺负,可到底如何……她心里也有数。
杨蕴秀心里难受,眸子里盈着泪,眨眨眼将泪意逼回去,拉过褚清的手,握在手中,拍了拍。
暖意从手背传来,褚清僵着身体任她握着,心底微妙。
许久后,杨蕴秀也没松手的打算。褚清手指微微一动,在杨蕴秀察觉后,抽回了手,侧身推开窗牗一角,打量外面的景色。
“快到京城了。”褚清道,又回眸看向杨蕴秀,“夜色已深,你们为何不歇息一晚再赶路。”
“皇上有要紧事召见,将军他不愿耽搁。日落时咱们位置距离楚京不远,估摸着走会夜路就能入京,不曾想会遇到你们。”
这样啊,褚清又与她说了两句,便不再开口说话,安静的靠着身后软垫,目光似放空发呆。
杨蕴秀坐在一旁,视线一直未离开褚清分毫,一厘厘描绘褚清的相貌,将心底三年来的想念、担忧、以及许许多多沉重而又无法言喻的情感皆隐晦的压抑在眼底。
褚清能清楚感受到她一直看着自己的目光,坐立不安,故作镇定端坐,好似什么也未感受到。
一直以来,自楚渟岳下令赐死他后的表现,褚清直觉有问题,但却找不出丝毫蛛丝马迹。如今褚家几人的反应,特别是杨蕴秀的反应……褚清更想快些看看,自己打探到的关于褚家的信息,到底是什么。
一路无话,马车驶入京城,车轮压过青石板,进入皇宫。
楚渟岳安置了禇明渊三人,将褚清送回青衍宫。
圆月高悬,银辉洒满大地,拉长了两人并肩的身影。
停在青衍宫前,楚渟岳没有进去,只是对他道,“阿清,早点歇息。”
“你也是。”褚清道,丝毫没有走心。
禇明渊褚将军到来,楚渟岳肯定有许多事与之商量,不知何时才能休息。
褚清踏入青衍宫,楚渟岳没急着走,目送他走入殿内,看见容音迎了上前,才转身离开。
月光拉长了他的背影,孤零零的投射在寂静无声的宫道上。
“主子,您可算回来了!”容音叽叽喳喳,没抱怨什么主子出宫玩竟然不带上她,更多的是在询问宫外的情况。
褚清回了她几句,打了个哈欠,“我累了,备水。”
“奴婢已经吩咐下去了,呆会就好。”容音一边说,一边将里衣准备好,还点了熏香。
褚清不喜刺激的味道,闻着此香还算清淡,“这是什么香?”
他之前还未闻过。
“这个啊,徐院正送来的,说是夏日蚊虫多,给您送来驱蚊驱虫的。”
“驱蚊的香不是这个味道。”褚清眉头微蹙。
容音笑了笑,凑近了小声道,“皇上知道您闻不得味道大的香,特意吩咐徐院正重新调配的。”
原是如此。褚清不再多想,恰好沐浴的水已经准备好,褚清泡了澡,昏昏欲睡爬上了床。
躺在床上,褚清打起精神将信封打开,将其中东西抽出来。
信里的东西,除了记录褚家之人的文字版,更有画像。
画像第一幅便是禇明渊,褚清见了真人,两厢比对,画像上的人颇有神韵,极为相似。
褚清知道褚家有个孩子叫禇元清,一字之差,以往他本以为是巧合,但现在却忍不住探究更多。
无论是楚渟岳的态度,还是褚家人的态度,都太值得怀疑。
褚清不慌不忙,将画像一张张看过,看到了褚元宴,禇元河,杨蕴秀,都十分肖似。
还看到了一位他还没见过之人,禇元海。
画像之上,男人身形挺拔壮硕,眉眼锋利俊朗,与禇明渊有七分相似。
褚清往后翻,下一张却又变成了记录的文字,他预想中的禇元清的画像并没有出现。
没有?褚清微顿,又往后翻,也没瞧见禇元清的画像。
怎么会没有?
褚清百思不得其解,将描述禇元清的文字通读了一遍,了解他的身平。
禇元清自小跟随其父在战场上长大,是少年将军,后与楚渟岳相识、相知,喜结连理,却在大婚之夜葬身火海。
褚清默念最后几个字,心里咯噔了一下。
罩在眼前的迷雾散开,他似乎可以觑见他想知道之事。
褚清还想思考更多,可鼻尖萦绕的淡香,拉着他陷入黑暗。
褚清再也抵挡不住瞌睡的来袭,打了个哈欠,把东西全压在枕头下,直挺挺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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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他又做梦了。
梦中,他站在那座被大火淹没的宫殿内,他想逃,腿脚却被禁锢,似黏在地上般。他想喊,却又喊不出声,嗓子似被浓烟侵袭,干痛难忍。
火舌舔上衣角,热浪拍在脸上,褚清浑身滚烫疼痛,绝望地闭上眼。
“公子!公子你在哪!咳咳咳!”
褚清微眯着眼,看见一道身影朝他扑来。
阿远……
褚清张了张干涩的唇瓣,无声唤了一声,再也看不清更多。
意识昏沉,褚清额头浸出汗水,划入湿漉漉的鬓发,他皱着眉,唇瓣微张,“阿远……”
容音在外间守夜,听到声音赶紧跑了进来,见褚清满头大汗,眉头紧皱,知晓他是又被梦魇住了。
“主子!醒醒!”
容音唤了几声,见褚清也没醒来的迹象,不由自主有些慌乱,欲出殿外吩咐小太监去请太医。
她才转身,余光便瞥见褚清似乎睁开了眼。
褚清直愣愣望着床顶,喘着粗气,浑身是汗。他抓着薄被,指节紧绷泛白。
三年来一成不变的梦魇中出现了新的景象,新的人,褚清神色怔然,努力回想出现在他梦里的人。
“主子您醒了!”容音欣喜至极。
褚清回了神,僵硬地扭动脖子望向容音,眸子逐渐恢复神采。
褚清轻轻嗯了声,睫羽颤动,忽然问道:“容音,你还记得我是如何入南梁皇宫的吗?”
他嗓音沙哑,冷静地询问,乌沉沉的眸子直直望着容音。烛光闪烁,在他眼底映出倒影,他眼睛亮的出奇。
容音鲜少见他这般,不由紧张,“奴婢只知是大皇子将您带入皇宫,其他的……奴婢也不大清楚。”
“那你可曾听说当时我身边跟着人?”
“……不曾。”容音摇头,在伺候主子前她就是国师宫里的一个小宫娥,哪有可能知道那么多。
容音说不知,是肯定不知,褚清放弃从她这里入手。
“去打盆水来。”褚清吩咐,他出了一身汗,想擦擦身。
容音应下退了出去,褚清掀开被子,下了床。
明月高悬,挂在树梢,褚清立于窗前,夜风吹过,汗湿的身上泛起凉意,带走了燥热,让梦魇后昏沉不清醒的大脑变得清明。
阿远唤他公子。
一瞬间,褚清脑海中闪过许多想法,与近来感受察觉到的异样,与禇将军褚夫人的出现,与有关褚家的信息,还有缺失的画像……隐约建立起了联系。
“主子,水来了。”
容音端着水进来,打断了褚清的思绪。
一团乱麻的毛线团方理出了个头来,一不小心,毛线团摔地上了,毛线头又混了进去。
褚清:“……”
暗暗叹了口气,褚清重新洗了把脸,擦了擦身上粘腻不适的汗,从新躺会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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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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