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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元宴心神激荡,睁大了眼眸,喉结滑动,废力吐出一句话,“侍君在何处见过臣?”
褚清眉头微蹙,从脑海中收刮关于他的记忆,好一会才将他声音与一个人对上。
“你是朝堂之上为大王子求情之人,我记得你的声音!”褚清眼里盛着笑意,似有星辰闪烁,但旋即消失,叹道,“可惜大王子命薄福浅,客死异乡。”
当然,最可惜的是死了还做怪,命人盯着他执行计划,让他也得不了清净。
褚清询问,“不知大人贵姓?”
褚元宴:“……”
褚元宴一口气卡在胸口,憋得他难受至极,褚清说的见过,原来只是他在金銮殿替梁昱求情吗?
枉他还以为……以为……
“免贵姓褚,”褚元宴应了声,对他所说之话感到怪异,“恕臣冒昧,是谁告诉您,南梁大王子逝世了?”
同姓带来的震撼远不及他后一句话带来的惊诧,褚清面色有一瞬的空白。
什么意思?褚清心头闪过无数种猜测,搅在一起,如理不出线头的线团,“这……是皇上告诉我,他说大王子死了。”
楚渟岳说的?褚元宴心念一转,明白了他的用意,不过还是装作不知,只是道:“大王子昨日便出发离开了,现在应当到达怀殷了罢。”
怀殷,褚清知道,距楚京不过三十里地,他进京路上还在怀殷修整。算着出发的时间,差不多也是到达怀殷了。
大王子没死。怪不得连翘来的如此之快,想来是因在楚渟岳处受了辱,想快些还回去。
褚清咬牙,他初入宫,只有容音铃音两个亲近的婢女,楚渟岳是仗着他耳目闭塞,诈他呢?
褚清心思急转,面上没表露丝毫,反倒是庆幸地笑了笑,朝褚元宴感激道:“这还多亏了褚大人求情。”
“大王子性命事关两国交好,臣谏言是本分,当不得侍君的谢。”
“自是当得。当日皇上大怒,也只有你替大王子求了情,褚大人冒死劝谏,我无以为报。”
褚清说的真挚,褚元宴含笑望着他,谦卑道,“是皇上圣明,他清楚知道利弊,发怒要打杀大王子,也不过是大王子胆敢几次三番威胁罢了,他知道大王子不能杀,杀之遭殃的是边关百姓,不然臣等劝谏也无用。”
“……”
楚渟岳当真心怀黎民百姓?
褚清感慨,不自在道:“原是如此,我还以为……”
“以为皇上和传言中一样?”褚元宴将他未尽之言接了下去,“皇上到底如何,您大可用时间去验证。”
褚清赫然,“受教了。”
褚清嘴上说的好听,心里却不这样想。他又不会长留楚皇宫中,为何要了解楚渟岳,只要找着机会,他定要离开,外面有更广阔的天地,何必拘在皇城中。
更何况,还有更重要之事等待他去发掘、找寻。
他想找到自己身世,找到家人。
“侍君怎么一人在此处,伺候的宫娥呢?”褚元宴问。
“人有三急,”褚清指了个方向,“那边去了。”
“就带了一人?侍君怎么不多让几人跟着,这里偏僻,又挨着湖,还需小心才是。”
褚清笑了笑,没说话。他带些不尽心的人,不是自讨没趣吗?既然如此,何必带着。
褚元宴会错了意,暗道楚渟岳也是真粗心大意,褚清身份未定,除了可能是小弟,亦有可能是南梁细作,就算暗处有人盯着,明处也得有人时刻跟着。
一时无话,褚清想起答应容音之事,恰好趁机打探,“褚大人,不知楚京可否有青琅轩。”
青琅轩?他问这个做甚,莫不是与之交接传信之人在那?褚元宴不动声色,“有,怎么了?”
褚清可说不出自己用了婢女桃花面,要重新买一份还回去。褚清道:“随口一问,没事。”
褚元宴将此在心中记下,待会得告知楚渟岳,让他派人查探一番青琅轩。
“主子,奴婢回来了。”容音小跑了过来,看见褚元宴脚步一顿,“主子……”
褚元宴扫了她一眼,朝褚清拱了拱手,“臣告退,便不叨扰侍君游玩了。”
褚清颔首,褚元宴转身离开。
容音看着褚元宴背影,一对好看的柳叶眉微蹙,这人模样好生熟悉,与主子有两分相似,特别是一双眼睛,简直是一个眸子里刻出来般。
“主子,他是谁呀?”
“金銮殿上为大王子求情之人。”
提及大王子,容音心情低落了下去,“只可惜大王子……”
“大王子没死,楚渟岳诓我呢。”
容音眼睛一亮,“大王子没死!太好了,奴婢还以为……奴婢昨晚上还偷偷哭了呢。”
“就知道哭鼻子。”褚清叹道,“我怎么选了你这么个哭包跟过来?”
“主子!”
“好好好,不说你了,回去吧,这满园景色看多了也没什么好看的。”
褚清慢悠悠走回青衍宫,一路上除了巡逻羽林军,也没看见其他人。长长的宫道上,只有他与容音两个人。
皇宫里这么冷清?
褚清疑惑,路过一座崭新的巍峨宫殿时,驻足望着其上牌匾,上书金钩铁画的‘乾元宫’三字。
褚清忆起小宫娥八卦时说的,后宫只有他一个主子,其余宫殿皆无主子入住。
这么新,这么华美的宫殿也无人住,建了落灰吗,真不明白楚渟岳在想些什么。
褚清摇头,晃悠回了青衍宫。
他方踏入宫门,便听到嘈杂的声音,褚清心头一凛,是出事了吗?
第10章
褚清快步走入中庭,这才看到庭院里堆满了箱子,站满了人,周粥正指挥着人往他殿里搬。
铃音面色纠结,看见他,忙走到他身边,“主子!”
“怎么回事?”褚清压低了声音问。
“奴婢不知,方才周公公直接就带人进来了……”
“周公公。”褚清唤了声。
周粥这才听到了声音,转身过来瞧见他,赶忙行礼,“奴才拜见侍君。”
他行完礼,又招呼身后的宫女太监,“还不快拜见侍君。”
宫女太监齐声见礼,褚清扫了一眼,询问周粥,“周公公,这都是什么?”
周粥满面喜意,“这呀!是皇上赏赐给您的!”
周粥走到各个箱子前,一一揭开,念了各式赏赐之物的名字。
“玉如意一对,鲛绡五匹……墨宝两套!”
吃穿用度,乃至书房用具皆一应俱全,褚清看着满院子东西,面色空白了一瞬。
楚渟岳又在搞什么名堂?
“这……皇上怎会无缘无故赏赐东西给我……”褚清小声道,朝周粥打听。
周粥笑道:“侍君可说笑了,哪是无缘无故?您讨了皇上欢心,皇上自然也会多有表示。”
“……”
褚清茫然了,周粥说的他每一个字都能理解,但练成几句话来,恕他理解不了。
他得楚渟岳喜爱?谁爱信谁信,他是不信的。
褚清适时露出笑容,应付周粥,颇有些迟疑,“你所言当真吗……”
“当然,侍君您看,”周粥甩了下腕上佛尘,指着带来的宫女太监,“他们都是皇上安排来伺候您的,如今这皇宫里呀,只有您有这样的荣宠。”
褚清扯了扯嘴角,这后宫只有他一位侍君,自是所有都是独一份,享最多‘殊荣’,别人想怎么认为都可以。
周粥引着他见了主事的大宫娥,“侍君,这是流莺,以后就由她伺候您。”
流莺落落大方地见了礼,“奴婢拜见侍君。”
褚清打量她,“起来罢。”
周粥看着太监把东西太监把东西抬进殿内安置好,又朝褚清辞了行,才出了青衍宫,回青怀殿复命。
“皇上,褚大人,东西都给侍君送过去了。”
楚渟岳摆手示意他退下,看向禇元宴,“东西既已送到,你可以告诉朕是为何了吗?”
禇元宴不慌不忙饮了口茶,“不放心罢了,多些人盯着,总没坏处。”
楚渟岳颔首,没有继续追问,知道禇元宴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禇元宴放下茶盏,“皇上,青琅轩之事别忘了,臣先告退了。”
那厢,褚清进了宫殿,望着依次排开的赏赐,叹了口气。
容音盯着赏赐傻眼,“主子,这些东西放哪?”
总不能一直放在殿内,需得找地方安置妥当。
褚清看了圈,挑了两匹颜色太过鲜艳夺目不适合男子的布料,赐给了容音铃音,又挑拣出一套文房墨宝,“余下要用的便放偏殿,没用的放库房。”
容音铃音捧着布匹,笑眯了眼,道完谢主子,小心翼翼放好布匹,招呼人搭手规整。
流莺立在一旁,显得手足无措,侍君的事都安排好了,她完全帮不了手。
“两位姐姐,我同你们一起收拾吧?”流莺走到容音铃音身旁,问的同时已经开始帮忙收拾了。
容音毫无防备应了一声,铃音顿了顿,抬眸望了她一眼,旋即垂下眼眸。
褚清捧着墨宝入了书房,规整好墨宝后随手拿起之前未看完的游记继续翻看。
不知不觉,日头西斜,时辰已经不早了。铃音推开书房门,“主子,该用完膳了。”
褚清放下书,踏出书房便见容音与新来的宫娥流莺已打成一片,两人挤眉弄眼不知在说些什么。
两人见他出来,便停下话语上前伺候,褚清没说什么,用膳用了八分饱,又在宫苑里转悠了几圈,才进屋洗漱上床。
昨日是铃音守夜,今日便轮到容音。
容音帮褚清掖了掖被角,站起身时面色忽的一变,捂住了肚子,脸色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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