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池暝连这几日的早朝都推了,躺在床上面色苍白,他掩嘴轻咳了几声,看着面露担忧的逸影笑着在人头顶上揉了几下。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不过是普通风寒,莫要担心。”
逸影给主人在胸前顺着气:“都好几天了病情丝毫不见好转,属下怎能不担心。”
“秋琛都说无事,你还不信他吗,这几天你也累着了吧,快上来陪我睡会觉。”
逸影没有拒绝,脱掉外衣爬上了床,池暝也躺下来怀里抱着人,轻轻拍打着逸影的后背像是哄小孩般。
池暝也就白天比较清醒,一到夜里便人事不省,逸影经常会半夜惊醒查看主人的情况,导致晚上睡不好白天容易困,此时在主人怀里逸影不一会便呼吸均匀睡了过去。池暝却睁着眼睛毫无睡意,他知道自己的病一直不见好转并非是寻常风寒,也知道自己的身体已到极限,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
朝堂还有诸多事务等着池暝,他不得不拖着病体处理,况且他若离开,后事还得尽快安排妥当。
池暝在刚拟好的圣旨上盖上玉玺印,恰在此时沈秋琛也进来了末央殿。
“药我做好了。”
沈秋琛走近将一颗药丸递给池暝,这是池暝前几日吩咐沈秋琛做的药,能让他看上去与常人无异,好暂时瞒过逸影让人放心。
池暝接过药,沈秋琛眼睑低垂看上去十分悲伤:“只有三天时间,药效过后你的身体会更加不如现在。”
“辛苦你了。”
池暝毫不犹豫的吃下了药丸,哪怕只有三天,他也要拖着残破的身体多陪逸影三天。
“这个给你妥善保管。”
池暝将桌上摊着的圣旨卷起来递给沈秋琛,沈秋琛接过狐疑的打开圣旨,只是一眼便惊如天雷!
“你连遗诏都写好了!”
沈秋琛拿着圣旨望向池暝,满眼都是质问。
池暝不在意道:“迟早的事,秋琛,朕知道你一直以来的心愿便是能出宫四处游历,只是朕若是走了逸一个人在宫中难免孤立难援,所以朕想请你在宫中再多留几年,待逸生下孩子坐稳皇位你再离去可好。”
沈秋琛手里紧紧拽着圣旨难过的说不出话来,他想要答应,可是答应了就代表陛下会死,但不答应陛下就能活下来吗,他知道不可能,没有解药陛下必死无疑,这事实纵然他是神医也无法改变,难道他要让陛下临走前也不得安心吗。
沈秋琛咬牙道:“我答应你,我保证,有我在一定会护逸影和他肚子里的孩子平安。”
池暝就知道沈秋琛不会拒绝,笑道:“朕已将影九从影卫中除名,此后影九便是你的人,无需再受任何人约束。”
沈秋琛努力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谢谢陛下。”
逸影发现主人的病果然好了,他不禁觉得奇怪,主人的病来的突然,好的也突然,不过主人没事他总是高兴的,心也终于放下来了。
池暝更是将所有事务都搁置,连早朝也不上了,专心的陪在逸影身边,三天时间池暝恨不得当成三年来过,每天像块牛皮糖一样黏着逸影,让逸影既无奈又欢喜。
“主人真不去上早朝吗?大臣们恐怕又要上奏了。”
“朕为国兢兢业业这么多年,不辞辛苦,偶尔休朝几日又怎么了?不去,睡觉!”
寝殿内烧着地暖隔绝了室外的寒冷,天还才刚亮起,池暝抱着逸影将人按进自己怀里不准动,态度无比强硬。
逸影在心里叹了口气,忽然想起来了一句话:芙蓉帐暖度春宵,从此君王不早朝,现在主人是不是正印证了这句话?逸影面色微红觉得自己有点太不要脸了,主人不上朝是因为累了,才不是因为他呢。
外面的雪还在纷飞,院子里的秋千上宫人来不及打扫时常会落一层厚雪,好在这几日总是大雪不停逸影也没法在去荡秋千,秋千上就算积了雪宽厚待人的逸影也不会责怪他们。
*
服药后的第三天晚上,天色还尚早,池暝和逸影便早早的上了床,池暝把逸影搂在身前,二人坐在床上盖着被子,逸影手里正拿着一叠东西在看,池暝便陪着他看。
这一叠都是逸影的父亲,顾禹的资料,上面记载了逸影的父母是如何相识相知的。
顾禹原是江湖第一杀手顾雪痕,和别的杀手组织不一样,顾雪痕独来独往艺高人胆大,只要钱给够就没有他不敢杀的人。史部尚书为人耿直得罪过不少人,便有人雇了顾雪痕这个杀手来刺杀他。
顾雪痕武功高强,尚书府的人根本拦不住他,在剑即将刺进史部尚书的要害时,没想到尚书家的小姐忽然冒出挡在了父亲面前,多亏了顾雪痕及时收剑才没能伤了这位小姐,同时顾雪痕一眼便被这个貌美和又有胆量的女子所吸引。
之后顾雪痕违了约拒绝再去刺杀史部尚书,并且还装作普通人与尚书家的小姐来了一场“偶遇”,顾雪痕英俊潇洒又幽默风趣,很快便俘获了小姐的芳心,二人两情相悦。
史部尚书也并非是迂腐之人,只要对方人品善良有上进心,即使穷,只要女儿喜欢他也愿意让女儿嫁过去。顾雪痕也是老实不愿欺瞒心爱之人,将自己是杀手之事说了出来,史部尚书知道后立马便垮了脸,他再怎么深明大义也不能将女儿嫁一个杀手,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
顾雪痕被赶出尚书府也不灰心,每日都在尚书府门口求尚书大人能把女儿嫁给他,面对顾雪痕的哀求和女儿的哭啼尚书大人也是狠了心的绝不松口。
直到有一天顾雪痕看到有人在跟踪尚书大人的马车,便留了个心眼跟了上去,果不其然马车在行驶一处偏僻之处时,十几个手持刀剑的人冲了出来,尚书大惊失色,好在顾雪痕及时出现救了他,那十几个人武功不算弱,顾雪痕受了点轻伤才把人全部制服。
尚书感念顾雪痕的救命之恩,又看着日渐消瘦的女儿实在心疼,便咬牙答应了这门亲事,只是尚书要求顾雪痕必须要改名从此不再踏入江湖半步,并不可再杀一个无辜之人,这些顾雪痕通通都答应了,实际上他也不希望妻子和他亡命天涯,便接受了尚书给他安排的前途,在朝中任职,且顾雪痕通过自己的努力步步高升,岳父退休后他便顺理成章的继任了史部尚书的位置。
看完了这些逸影不由心中感叹,他父亲母亲的故事倒是像极了风花雪月里小话本里的故事,但父亲本可以在江湖中恣意潇洒却甘愿为母亲金盆洗手被朝廷束缚,不难看出父亲是真心爱母亲的。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没想到岳父也是个痴情种。”
逸影被人这一声“岳父”给叫的红了脸,他放好那一叠资料,害羞的低着头:“主人也是。”
池暝得意道:“那是,我可比岳父痴情多了。”
说罢池暝将逸影放倒在床上,伏身吻了上去,龙床上的帐子落了下来,遮挡住了大好光景,不一会帐中便传出了压抑的喘息声和断断续续的呻/吟。
*
丑时,池暝起床最后望了一眼熟睡中的逸影,在人嘴唇上印了一吻。
“对不起,逸。”
丑时过半,一辆马车趁着夜色向城外驰去,马车的车印一路延伸,却又很快被大雪覆盖,了无踪迹。
第61章
逸影是被一阵阵吵闹声给吵醒的, 醒来身旁已没了主人的身影,逸影以为主人是终于肯上早朝了,便没有多想。
肚子越来越大, 身子越来越重,再加上昨晚被好一顿折腾,逸影觉得自己快动不了了,他冲门口轻唤了一声,听到声音的小福子立马推门而入。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怎么那么吵?”
小福子躬着身子神情有些许慌张:“奴才不知。”
逸影自然不信但也没有再多问, 只是吩咐小福子替他更衣。
而乾明宫外现在正围了一群身着官服的朝臣,两边裴然带领的禁卫军屹然而立,像是要阻止众朝臣闯进去, 而沈秋琛就站在禁卫军的中间,挡在乾明宫门口,与朝臣对持。
打头之人是个身居一品的朝中大臣,望着沈秋琛道:“沈神医您这是什么意思?我等不过是想见见陛下, 为何要拦我们?”
“陛下如今不在宫中。”
“陛下难道又出宫了,为何没有通知我等?”
他们都是朝中重臣,若是陛下出宫总会知会他们一声, 陛下如今一连四日都没上朝, 这是以前从来都没有过的现象, 难怪他们会起疑心。
沈秋琛皱眉,陛下离开这事瞒不住, 朝中迟早都要知道,他也预想到了会有今日局面,倒不如今日一次性把事情都说了。
沈秋琛拿出池暝让他所保管的圣旨,举起圣旨好让人所有人都能看到。
“陛下圣旨在此,众臣听旨!”
刚刚还喧闹不止的众人, 在此刻有默契的全部闭嘴,跪下高呼万岁。
沈秋琛打开圣旨一字一句读道:“陛下遗诏,朕身染重病不久于人世,影卫首领逸影自小跟在朕身边英勇护主,忠心不二,逸亦是朕毕生所爱之人,如今已怀有朕之骨肉,经神医沈秋琛诊脉已确定是龙子,朕死后逸影所诞之子即可登基为帝,众臣定当全力辅佐不得有误,钦此!”
底下众人又“轰”的一下炸开了锅,疑点太多他们反而都不知该从何说起了,最后还是那位最先说话的一品大臣发问道:
“事情发生的怎如此突然?陛下得了什么病为何以前从未有过异样?况且沈神医莫不是欺辱我等没有文化,影卫首领分明是男子之身,男子又怎可能怀有龙子?”
一片附和之声铺天盖地,众臣对沈秋琛说的话抱有极大的怀疑,事已至此他们甚至都怀疑是不是沈秋琛软禁了陛下,又用假圣旨来诓骗他们?
“此事关系辛密,岂是尔等能知晓的,遗诏上盖有玉玺还能是伪造不成?”
“是不是伪造沈神医让我等进去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沈秋琛怒道:“放肆!陛下寝宫岂是你们想进就能进的!”
众朝臣面面相窥,此刻他们心里都直打鼓,一面怀疑陛下是被软禁了,一年又担心圣旨是真的,若是真的他们现今的举动可就是大逆不道了,况且面对一群凶神恶煞的禁卫军,谁也不敢硬闯进乾明宫看个究竟。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6 首页 上一页 5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