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着好刀该用到刀刃上的原则,祁寒和皇帝商议了一下,决定还是不公开林舒的身份,林祝死之前还得让他去见一面,把事情说清楚。 林舒虽在西北,名为俘虏,实际上也没人敢将他待作俘虏,听闻林祝下了狱,自然是要来见上一面,问个究竟的。 祁寒早与看守的人通过气,前来探望林老将军的若是林小将军的话,不必阻拦,让他去就是了,是以林舒一路走来畅通无阻。 林舒看见牢里的父亲,他总以为父亲待他太过严苛,要他修习兵法,文韬武略皆通,他只当是拳拳爱子之心,盼着他能成才,但走了西北这一遭才知道,原来有些是真的不是他以为的那样,他不蠢,所以他今天来求个真相。 但看着牢里单薄的老人,两鬓斑白,养了自己十多年,自己喊作父亲十多年的人,他说不清是心里的酸楚更多些,还是疑虑更多一些。 林祝抬眸看了一眼牢房外站着的人,还是觉得自豪,这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孩子,他将会给天下百姓带来安宁,可这一切他是看不到了,正值伤感倏然听到一声“父亲”。 林祝叹了口气,回道:“我是担不起你这一声父亲的。” 林舒压着嗓音道:“您担得起,养了我十多年如何担不起。要是在说什么身份之类的话,才真是不把我当人了。” 林祝沉默了一会儿,又道:“你既然来了,可是想起了当年的事?” “并未,因着发烧忘了的并未想起来,只是这次去到西北,见了有些熟悉的地方才隐约觉出来真相。” “没想起来也是好事,当年你父母找人冒充你送去拜师学艺,想来也是打着让你永远忘了自己是谁的想法,是我不甘心才将这些强加在你身上,说来还是我连累了你。” “一家人,谈不上连累不连累,您所作为也是为了韩氏满门荣光。来之前,祁相已经将一切都告知于我了。您这般作为也实在是…” 实在是什么呢?他们都知道,韩氏灭族是势在必行的,韩氏一日还在,若是光明正大出现在世人面前,早晚有一日会被诛灭。既然韩氏暗兵还在,若不能重归韩氏,早晚酿成大祸。若说有错,就是当年林舒父母找好了人代替亲子,却还存了些妄想,妄想着有朝一日,他们的亲子可重新夺回韩氏百年荣光,把令牌造了假,交给了假冒的人。 若是当初林祝让韩谨代替林舒的身份前往北疆的话,真正的韩氏遗孤就会领着藏兵从西北杀出来,打得北黎再无还手之力,只是韩谨会死的莫名其妙,如此一来,林祝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若是韩谨手上的令牌是真的话,北黎南梁相合局面已定,南梁一样坐拥天下,那时韩谨做众目睽睽之下的韩家人夙兴夜寐,暗兵收编,于林舒而言也是很好的结局,可偏偏没有这样的如果。 林祝笑了笑,此时倒像是个慈爱和祥的长辈,“林舒,你记着,你不是韩氏遗孤,你只是已故林祝的亲子,你有个谋逆犯上的父亲或许会遭人白眼,但韩氏会成为两国邦交的祭品,你切不可承认自己的身份。 我之一死,实是我自找的,怨不得旁人,待他日你掌了兵权,应当好好担起责任,报国守疆,护得天下百姓安乐。 唉,你要好好的,我才有脸去见你爹娘。” 不日,皇城的圣旨就已下达。 “林祝私自屯兵,暗中刺杀北黎新皇,妄图破坏两国邦交,其心可诛,以谋逆罪论处,念及其劳苦功高,其子林舒并不知情,免其死罪。其部下皆收编正规军,由其子林舒接管,林舒镇守北疆防线,无诏不得回京。” 圣旨道林舒手里的时候,他真是生出来满目苍凉之感,果然是“韩”家人吗?哪怕是没了这层身份也和当年所有的韩家先辈一样镇守边疆,摆脱不了这样世世代代的命运,还是当真殊途同归! ☆、第 24 章 韩谨听闻此的时候也有此感,这林舒最终的结局还是和当初的韩家人一样,也不一样,当年的韩家人镇守西北是为了让中原免遭蛮人侵袭,如今林舒镇守北疆的用处,是做威慑,摆给北黎看。 两国盟约已定,南梁地大物博,北黎兵马强壮,说来也算是不相上下,横空出世的兵马也可作为威慑,保边境安危,于南梁而言也算是物尽其用了,只是这之后的政令颁布都要为将来的做铺垫了。 于韩谨而言,林祝之事尘埃落定,南梁北黎局面一片大好,他和和彦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两人都不是还在世人眼中的人了,心意相通便不用那些繁文缛节,只是他还得带和彦去见见阿爹和师父。 只是韩谨觉得有些事瞒不过和彦的,与其到时候被拆穿,倒不如他事先告诉和彦,也算是给自己吃个定心丸,说来也是他卑劣。 在家中闲来无事的二人,常做的事就是酒拌夜话,老管家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可以增进夫夫感情的机会,每每都是放盏灯,然后就走开给两人留下空间,可大多时候这两个人都是各吃各的,各喝各的,吃着喝着突然相视一笑,然后就是小孩斗嘴。 “你笑什么?” “我是看你笑我才笑的。” “那你干嘛看我笑?” “这个…不是你好看嘛!” 每天的日常多是如此,老管家见怪不怪,但他大概还不知道他家两位少爷也就敢逞逞嘴皮子。 和彦和韩谨心里都清楚,他们俩虽是心意相通,可还心存顾虑。 和彦看着眼前人,哪怕是他不清楚韩谨做过什么,可也是知道他是个厉害的人物,若是来日有功成名就的一天,叫旁人知晓他雌伏于男人身下,流言蜚语,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自己倒是无所谓,一介商户,本来就没什么好名声,改名换姓后谁在乎他是商人还是农夫,若是因此拖累了韩谨,他心里难安。 可他俩自确定心意后,韩谨每日里都是乐呵呵的,这些念头他也只敢埋在心底。 而韩谨的顾虑就更简单了,他想说,但他怕他说了之后,可能和彦就不愿意搭理他了,但要是等带他见过师父和阿爹之后只怕也瞒不下去了,与其到时候让和彦从别人口中得知,倒不如他自己说出来等个结果。 两人各怀心事对月饮酒,还是和彦率先开口:“这边也没什么事了,我们在金陵待了很长时间了,要不要出去转转? 嗯…顺便,你不是说要去看看师父和阿爹吗?” 韩谨看着和彦有些局促,笑了笑开口道:“好啊!那收拾收拾明天就出发?” 和彦有些愣怔,但很快恢复了面不改色,“这么快啊!那我现在就得回去收拾收拾了。”说完就打算回屋了收拾了,却不防被韩谨拉住,见和彦疑惑的眼神,韩谨有些定了定心。 “你听我说完再决定你要不要去。” 和彦见韩谨一本正经,也收了不着调,点了点头才听到韩谨开始说,“我是真的喜欢你的,也是想带你去见师父和阿爹的,但你听完我说的之后再决定你要不要去。 我…我其实和你想的不一样,我…我,我这一身骂名背的不亏,我确实是占了韩家人的身份,沽名钓誉,我早就知道林舒是谁。” 韩谨说完这一句想听听和彦要怎么说,却见和彦收了收笑意,认真坚定地说,“你不必这么说你自己,若真是沽名钓誉怎么会把自己弄到如此声名狼藉?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所以你可以放心地说你接下来的话。” 韩谨闻言抿了抿唇笑了一下,开口道:“我不想说了怎么办呢?” 和彦一脸莫名,这小子什么时候有了神经病?要不要找个大夫来给他治一下?算了算了,看起病的不严重,自己摊上了也就认栽了。 和彦:“你不想说就别说了呗!又不是我非要你说的。” 韩谨上前抱住了和彦,趴在肩头蹭了蹭,“你背负投敌叛国之名是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是我的错,对不起。 我知道我是冒名顶替的,一开始就知道,但因着某些原因我不能说,年前夏孟瑜遣人来南梁的事我也是知道的,这其实只是为了告诉祁寒,北黎和南梁打不起来,粮草可暂缓,方便稷存司的存在,稷存司的存在就是为了日后南梁的粮草可有管控。可正是如此,才有了夏孟瑜来找你的事,才连累你背上叛国的罪名。” 和彦回抱住韩谨,轻声“嗯”了一下:“你说的就是这个?这件事本来如何都不重要,我问你,我若是有生死大难,你会不会放下身家性命来救我?” 韩谨不吭声,只是在和彦的耳边蹭了蹭,和彦笑道:“既如此,起因是你,结果也是为了你,一举两得的好事,又何必计较那么多。说来,你瞒着我的应当是另一件事。” 和彦将韩谨推开,“稷存司的建立是不是你在推波助澜?说实话,莫诓我。” 韩谨看和彦一副“我早就看穿你了”的模样,只得点点头道:“稷存司的主意是我出的,不过皇帝应该不知道是谁给他出的。” 和彦敲了敲韩谨的头,“你说你怎么想的这法子?你都知道粮食能储存了,可粮食易潮易坏,又不方便统一品质,为什么不干脆把粮食换成金银呢?这样不是省事儿的多吗?” 韩谨认真地看了一眼和彦,“将来肯定是要换成金银的,但需要一个合适的机会,粮价有明文规定,可等同金银。而且,北黎粮草不继,两国势均力敌,北黎要的东西肯定是粮草,而非金银。” “那你又怎么能保证北黎索要粮草不会背弃盟约反过来攻打南梁呢?” “以前是不敢保证的,可我在外的那一年多去了趟西北,才理清楚了很多事情。其实不管与北黎议不议和,南梁都不会输,有林舒在,北黎若是不想灭族,只有议和臣服一条路。” 和彦笑道:“怎么听你这话的意思,这位真正的韩家后人还真有先祖风范,可灭蛮人于北境?” “韩家人不会做叛国之臣,他们是为战场而生的,有他在,练兵用兵都会事半功倍,再加上西北的藏兵,北黎不臣服,早晚有一日会灭族。”韩谨十分肯定地说道。 “所以你默认了北黎南梁的血脉相融之策,和祁寒一样想让国土之上再无异族之别?” 韩谨点点头,却见和彦气急败坏,“你明知道,两族相合的话绝不会容得下威慑蛮族的韩家人,却还是心甘情愿顶替韩氏的身份?” 韩谨拉了拉和彦的衣袖,先是摇摇头,又点了点头,“不是心甘情愿,但我必须代替他死一次。” 和彦无语,甩开了衣袖,又听韩谨道:“如今一切都好办了,南梁北黎盟约初定,中原礼教可传入北黎,循序渐进,早晚有一日,蛮人能归于中原沃土之下。” 和彦回道:“你倒是想的长远!” 韩谨点点头,“你要是还有什么事想知道的话都可以来问我,我应该是都知道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5 首页 上一页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