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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他竟然说不清楚是失落多些还是欢愉多些。 次日一早,宋非尘起了个大早就就叫人备好了礼物,说是心有困顿,求仙人指点,宋家上下没人拦着,当是只想着:本就是两个男人,且不说般配不般配,单那沈仙人就不会流连凡尘俗世的,此去也好叫他消了念头!” 宋小公子提着礼物,想着这些年来自己搜罗的古籍奇珍,名士字画,以及这些年来存的稀罕物件上门来拜访了。可叹宋小公子还有良心,动的都是他自己的私库,可单单就是这些也包揽了两大车,可还没见到人就被打发出来了,连同礼物,默默垂泪。 几次三番下来,备的礼物是越来越重,连素来对他颇为宠爱的大哥也说道:“虽说你自己这么多年来也经营了不少产业,可你这样把整个人都凑上去眼巴巴地等着,人家可是瞧不上你的。” 宋非尘哭丧着脸,兄长和长姐的东西不能送,也舍不得送,他这几年就攒了这么点,自己送心上人的,自然也不能要家中的东西,可人家若是瞧不上,那他可怎么办? 说来这沈清平也在想着怎么办才好,天机阁阁主的位子尚且不是他的,可声名威望,趋之若鹜,哪怕他不愿意要,也还是被人视若眼中钉,多年以前被人算计,遇上了宋小公子便是这样。 此番下山说是来破什么迷障,说白了也是一个拖他下来的机会。 他已有多年未见过宋非尘了,想起来当年那个天真糊涂的人呐却还是心底一软,就这么拒之门外还不定他要怎么伤心,可他们都这么多年未见了,他身旁危机四伏,若是见了还指不定会给他带来什么灾祸。 若是一直闭门不见,到更显得刻意,再或者,他还没想明白他此次下山要破的迷障是什么意思,略一思索,下定决心只当是救命恩人,就让人备好礼物登门拜谢。 一时间城中传遍了这宋家果真是祖坟风水极好的,竟能做了天机阁的恩人,但这一条能换来多少好处! 而沈清平带着礼物登门拜谢的时候,还特意看了看宋家小公子,直言道:“若有什么需要的,定当尽力而为。” 可叫宋大公子一阵脸黑,差点没想前几日宋小公子的境遇一样,连人带礼物拖出去。。 沈清平只在城中留了半月便离开了,他浩浩荡荡地下了山,自然不会是只来见见故人,尚有要事在身。只是离去的时候只有宋小公子揣着放浪形骸前来送行,临行前问了一句“你当真不能娶妻?” 沈清平突然觉得心里有些不爽,但还是端着架子点了点头,又听到宋小公子问道:“那能嫁不能?” 沈清平听着如此不着边际的问话,心道:这小子当年一派天真,如今还真成了别人口中的恣睢无状。 若叫宋小公子的大哥知晓了他心中所想,只怕当场冷哼一声,怼得他找不着北。 但出于礼貌,沈清平还是回了句“不可胡言乱语。” 宋非尘笑了笑,施了一礼,“恭送少阁主。”这沈清平心中一震,这人... 而后,宋小公子迈着他那四六不着的步子回家去了,只是这一回他大哥在门口候着,问了声:“喝酒了没?” 宋小公子:“回来的时候没喝,但还是要睡一觉。” 回来的时候不必喝了,酒壮怂人胆,不必了。 宋家大公子想着自家不省心的弟弟,决定让自家快弱冠的大儿子看顾着些,而这位小辈的公子对着自己的这位小叔叔,总是想起父亲的话,“是个死心眼的!” 果真不差! 只是自这之后,宋非尘无论干什么事都更加专注了,仿佛是少年时荒废的时光,如今一点一点都被补了回来,风流肆意依旧,琴诗酒花也未落下,但身子骨确实一日衰落过一日。 琴诗酒伴皆在侧,雪月花时仍忆君。 宋老爷和宋夫人年纪大了,家中主事的是宋家大公子,看着弟弟寒冬腊月里只着一件单衣忍不住训斥,“糟蹋自己身体给谁看呢?” 可宋非尘是真的不知道大哥在说什么,寒冬腊月了吗?可他真的没感觉到冷,宋大公子上前去,伸手一摸,额头滚烫,心道:这莫不是反应慢了,人都走了那么长时间了,身体才接受到难过的讯息吗? 宋非尘这一病就病过了一个冬天,城中名医都来看过,只说是风寒,可风寒之症,身体灼热,连带着冷都感觉不到了吗?见着人日渐衰弱,药石无效,宋家大公子才遣人寻上了天机阁,只是当天机阁尽知天下事,求医问药之事也该知晓。 彼时的沈清平已真正坐上了阁主的位子,接到传讯的时候已了然,这是遭人下了黑手啊! 宋家小公子并未与人结怨,唯一有理由下手的,只能是冲着自己来的。 天机阁弟子被立少阁主后,会被派遣下山历练月余,普通弟子也可随意下山,只阁主例外,继任阁主之后也就是彻底继任了天下秘辛,故此天机阁主一旦继位便不可再出山扰乱世俗。 可宋非尘是救命恩人,又因他之故被人投毒,于情于理,他都该救,只是下手之人专挑了“炎毒”,就是看中了此毒无法根除,也只有天机阁知道续命的方法,因着救命之恩,定会求上门来,说来还真是专门给他布的一局。 救人,阁主之位不能再要,不救,忘恩负义之辈,德行有亏,可这对他而言确实不是一个很难抉择的选择。 ☆、番外 师父与阿爹 沈清平带着解毒之法赶到宋家的时候,宋家大公子已在门口候着了,一见到人虽是惊讶了一番,却也顾不得平日里的沉稳周到,直接拉了人就到弟弟房中,自己候在门外。 待人出来的时候,宋家大公子上前问道:“怎么样了?非尘呢?好了没?” 沈清平带着满脸疲倦,似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缓了一缓才道:“只能暂时压制,此毒属火,且无根治之法,至炎之毒,发作初期只是身体灼热,不知寒冻,日后会更加难捱,炎毒在体,发作起来五脏俱焚,只能长居苦寒之地配合寒性药物压制。” 宋家大哥本来还想着是毒,有了解毒之法便无碍,却不成想,自家弟弟还要遭这份罪,说不得就是因着眼前这人的缘故,可责怪的话他也说不出来。 世人皆知,这天机阁主不可插手凡俗事物,宋家大哥本来想着也许只是阁主派个弟子前来告知压制之法,如此也不算为难,却不成想是沈清平亲自来了,他还心怀侥幸想着许是有什么法子能解了弟弟的毒,又不用沈清平放弃阁主之位,如此也算恩怨已了,如今却是越扯越深了。 宋家大公子也不知该说什么,只道了句:“抱歉,非尘他…” “我会陪他。” 宋家大哥一时竟不知是该为自家弟弟哭还是笑了。笑他得偿所愿,还是哭他二人之间隔阂。若是日后沈清平回想往事,会不会埋怨,因着自家弟弟的缘故丢下了阁主之位。 似是知道了宋家大公子想的什么,沈清平心底竟有些恍惚间想起来那日门口的“配不上,”果真是配不上! 宋大公子行了个道谢大礼,而后说道:“沈先生若是得空,宋某人有话交代一二。” 没人知道屋里的宋小公子何时泛着泪花已经醒了。 半年时间,沈清平有了足够的时间看宋非尘的模样,市井传言,放浪形骸,风流不羁的少年与当年那个满腔赤忱的少年,以及那日恭恭敬敬唤自己“少阁主”的少年,哪一个才是真的他?再结合宋家大公子的言语。 “我早看出来非尘他对你的意思,你第一次走了之后他病了一场,发了烧,醒来之后绝口不提,只是不再混日子,反倒是用起功来,勤奋苦读,也开始学者经营生意了,我们都觉得他少年心性未定,没几日就忘了,却不想只是善于隐藏。 再见之时,他把自己能拿出来的好东西一股脑地往你哪送,已是尽力心力。 我知沈先生胸有沟壑,此生若是捆在这么个凡夫俗子身边,实在是屈才了,可做兄长的我还是忍不住想为他说句话,非尘他,已经能将自己能拿出的所有给了沈先生你,哪怕因他之故误了你的阁主之位,先生心有不平气,也请沈先生装一装样子,装作不在乎。” 沈清平有些想笑,却还是没笑出来,怎么说呢? “宋大哥怎么知道我心里没他呢?” 宋家大哥:“…”我还真没看出来你心里有。 可后来在宋非尘能下床的时候,沈清平便带着他上街上转转,偶尔碰到有人问起,也不避讳,堂而皇之地牵着手,坊间都说:这宋家小公子确实不是个简单的人,单看人家交朋友这眼神,非是天上的仙人才行! 宋非尘知道他们再在家中待上数月便会长久地离开,这两人日日黏在一起,黏得宋家大公子都信了沈清平是真对宋非尘动了凡心了,想着这几月后,自家弟弟就要跟那嫁出去的闺女似的,不能轻易回家了,便和二老商议了一下,虽是两个男人,自家办场婚礼也还是使得的。 却不想被有心之人走漏消息,闹得满城皆知,宋家那位小公子相中了一个男人,如今就要娶回家了,哎呀,你可不知道,相中的那人还不是普通人,是天机阁的前任阁主! 一时间,这消息传遍了大江南北,只是出于中心的两人依旧吃喝玩乐,该干嘛干嘛,仿佛不知道似的,宋家大哥懊悔万分,但事已成定局,倒是自家妹妹劝道:“也是喜事,叫人沾沾喜气,没什么不好的,旁人几句闲言碎语还能将人拆散了不成?” 话虽如此,总叫人听着不舒服,所幸,没等半年之期到,宋非尘便和沈清平一道离开了,前往极北,寻苦寒之地,宋家众人都知道,此一去便有可能是此生永别了,但还是笑吟吟地送人走了。 对外宣称宋小公子携手知己游历山川去了,这二人一走当真留下了千古风流话本。 而身处雪山深处的两人却没了在江南时的亲昵,宋非尘只当他这毒有满山冰雪压着也不会出什么大事儿,只当是沈清平迫于救命之恩,不得不来陪他遭这罪,直截了当地说道:“是我拖累你弃了大道,陪我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以你之能,哪怕不做阁主,做什么不成。你若是有一日后悔了,记得告诉我,别不声不响地就走,我怕这山上没有食材可能会饿死我。” 嘴上这么说着,可宋小公子每日半夜醒来总要确认人还在才肯罢休,渐渐也就确认了这人不会走了。 沈清平只当是小公子是闹别扭,也没当回事儿,说实话,他倒是没觉得弃了那个位子跟着小公子来这冰天雪地是件坏事,左右他不重权势,那阁主之位要不是没办法,他还真不乐意坐。再则,见识过凡尘俗世,万丈红尘里堆出来的锦绣里长出来的小公子,谁还愿意守着清规戒律,只是那时不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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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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