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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罢了,不生气了。” 你又追问:“真的?” 他说:“你心里烦,多说两句也没什么。” “只是这次说得我心里难受。” 你便心头一软,抱着他一次一次亲。 他眸里含笑,方才彻骨的冷意,倒像是假的了。几个神态罢了,就把你哄得心里七上八下。 你盯他好半天,说:“阿凝,你以后可别骗我。” 他要骗你,你必然是觉察不出来的。 阿凝叹气,抱着你的头发揉,说好。 你想了想,又说:“算了,你骗我我也不怪你。” 他踹你,说别说得像已经认定了似的。 你就在他颈窝闷笑。 你想不出,若是没有江疑,你要怎么撑过这一天又一天的日子。 也许你会更眷恋权势钱财,眷恋一切能抓到手的依靠,眷恋一切给不了你暖意的冰冷。 江疑吻了吻你嘴唇,说睡吧。 32. 你其实仍是焦躁心烦。 而且别人胡思乱想,是悲春伤秋,长吁短叹,你胡思乱想,却总是不着边际。 晚上这一出闹过,这夜的梦又变了,你梦见自己做了九五之尊,江疑却不是你的。 他静静地瞧着你,仿佛跟你远隔千万里。 就是他故意做出的冷淡神态,可惜这次不是要你伸出手。 而是向后退了一步,说君臣有别。 梦醒时一阵心悸,江疑还在你臂弯里睡,又让你给啃醒了,迷迷糊糊拍你,说你又闹什么,要耳朵还是要尾巴。 他已经摸出规律来了,你做梦惊醒,就是来折腾他的。 这回你没说话。 他已经睡过去了。 你琢磨了半天,又把他弄醒了,说:“要是当年不是我买的你,会怎么样?” 江疑忍着气说:“哪有什么如果。” 你说:“万一呢?” 江疑就带着睡意说:“那你要早点来找我。” 你“哦”了一声。 江疑就又睡了过去。 隔了片刻,你又感觉不对,又连啃带亲把他弄醒了。 江疑怒火万丈。 你盯着他质问:“怎么你不想着来找我。” 他“啪”一巴掌拍在你腿上,怒道:“我见你之前,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见了你才知道。” “我能睡了么?” “睡吧。”你心满意足了。
第69章 番外:竹马竹马(十) 33. 你同江疑的时间就这样一日一日过去。 钱财土地得而复失,失而复得,胜仗打过,败仗吃过。 你父离世。 兄弟反目。 羽翼丰满,宁家归降。 后来摊子越铺越大,你俩聊天越来越少闲话,越来越多公事。 江疑在宁家发现了一个好苗子,叫宁无决,武艺精湛兵法娴熟,可谓是天生的将帅之才。除了嘴臭没有别的缺点,你看见他就头痛,江疑却跟他很亲近,时常拿他打趣,久了喊他宁大哥。 几次月上中天,人还没回来,你一问就是正跟宁无决研读兵法。 你直接去宁府把人扛回来的。 江疑如今是你麾下第一人,在外足智多谋,端庄稳重,让你扛布袋似的扛回来,抓了按着来回来去折腾。 这狐狸脸皮薄却胆子大,红着脸骑在你身上,一边儿喊你元骐哥哥,一边儿笑着吻你。 你让他喊得头皮发麻。 完事儿了懒洋洋地翻个身就让你给他捏肩按腰,说萧元骐,宁无决有夫人,明媒正娶,夫妻恩爱。 你傻了,不知道醋个什么劲儿。 他就一下一下戳你的额头。 你活像个二愣子。 34. 但那天之后,江疑似乎依稀意识到了什么,把公事都扔到白日去谈,晚上被窝里只说些废话。 有时念叨明天吃点什么,有时念叨新出的话本故事,后来偶尔会说说宁无决说错话,被他夫人恼羞成怒一脚踢出门的闲话。 你问:“他说了什么?” 江疑说:“他说夫人涂的脂粉像面粉。” 你“哈”了一声以示嘲笑。 好一阵,又说:“那他在门口呆了多久。” 他说:“半宿,宁夫人外表瞧着聪慧,脾气大着呢。” 你又“哈”了一声。 你想,江疑才舍不得你站半宿。 又赢了。 有一句没一句。 有时说了一句,下一句要等好久才等到回音。 有时等不到,一扭头,江疑已经睡了。 你就把人舒舒服服圈在怀里,也跟着一起睡了。 你想这样很好。 35. 后来,打到了铭关。 朝廷无将可用,最终来的是魏伐檀。 你听说过这老匹夫,忠心耿耿,却毫无将帅之才。 江疑却说他学问可钦。 最后宁死不降,最后城破时,身负数箭,以身殉国。 江疑和你先生一同去埋的他。 烧了纸钱,敬他忠义。 你跟着也去了,见那青烟袅袅,风过竹响,你咂摸了半天,没品出哀伤,只跟江疑说,烧香可以,你别跟这姓魏的学。 多跟你先生学学,揣着明白装糊涂才好。 你想,他万不能学以死殉国这一套。 江疑嫁了别人,你大不了把他抢回来。 江疑要是死了,你就只能去阎罗王手里抢人了。 36. 城门一道一道打开。 你先入京,江疑在后方镇守。 你第一次见到了旧朝的君主,顾瑢。 他的故事说来很可笑。 顾瑢年少登位,有十二伴读,号称京中十二杰,最后守铭关的,却是他的恩师魏太傅。 他曾是太后的傀儡,太后去了,成了臣子们的傀儡,争权夺势,互相构陷,蒙蔽视听,若不是魏太傅,他甚至不会知道这天下早已大乱。 江疑说,太后在时,他是生身母亲的提线木偶,但太后一走。 就连真心对他的人,也没了。 偌大的宫城。 却只困住了一个孩子。 魏伐檀殒命后,甚至有臣子想要杀他献降。 江疑写信说,放过他吧。 你无所谓。 顾瑢一次又一次被背叛,最后你进京时,他已经生出幻觉,在宫阙间追一只蝶,追到了城楼上。 见到你,恍惚停下脚步,看了你半晌,忽得笑道:“我认得你,我认得你。” 可又说不出什么,怅然若失。 “我不认得你。”他说。 他说:“太傅呢?” 你道:“已经殁了。” 他道:“那你捉我走吧。” 你没有发令,身后的卫兵也不曾动手。 他背对着这城墙外的世界,轻声问你:“外头是什么样的?” “我在宫中,从未瞧见过。” 你那一瞬间,想起江疑与你一同读得那些豪侠故事。 青山绿水,市井田园。 想来深宫中的人,是从未曾读过的。 他的眼底只倒影着累累的墙砖。 转过头,这城下的景色硝烟四起,喊打喊杀声震天。 他一瞬不瞬地看了许久,终于垂下眸。 说话间,那蝶忽然飞远了。 他便扑上去,一脚踏空,从墙头坠了下去。 你下意识伸手去捉他,却只捉到了一团空气。 像一只断了翼的白鸽,沉甸甸坠落,支离破碎。 你听见他说。 “阿娘,阿娘。” 你猜他在呼唤已故的太后。 可那最后一声,你又听成了阿凝。 40 顾瑢也是江疑亲自送葬的,他给了这位前朝君主足够的敬重。 他在宫中发现了许多顾瑢的手记,没有读,只是随他一起烧了,你在陪葬里加了许多鸡零狗碎的闲书玩具。 江疑说加这些做什么。 你说要真有九泉之下,让他去了读着消遣。 顾瑢有一个儿子,江疑思来想去,将他收做了学生。 你说,你倒好心。 江疑盯着雾沉沉的天,轻声说:“还不如下场雨。” 当天夜里果真下了一场雷雨,这也是你登基的前一天,轰轰烈烈为上一任君王送行。也为新任君王加冕。 你俩听着雷声,怎么也睡不着,说了一宿的废话,清晨才迷迷糊糊睡着,第二天,江疑推开窗,水汽氤氲,红日初升。 阳光照彻了窗纱,直落在你的脸上。 你刚睡醒没多久,揉着眼睛,嘴里念叨了一声,翻个身继续睡。 被江疑拍了拍,戏谑说:“圣上,该上朝了。” 你揉着眼睛问,早上吃什么? 他说宫里有厨子会做。 你骂了一句,说这宫里厨子做菜没味儿,等中午我给你下碗羊肉面,多放辣。 他说好。 待衣冠打理停当。 你又去拉他的手。 他说你拉拉扯扯什么,头一天就胡闹。 你说就拉到大殿门口。 他便默许了。 其实是骗人的。 你要就这样,带他到众人的面前,到时间的尽头。 【竹马竹马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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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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