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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九秦说不过柏砚,他这次也不恼,“柏大人,你自己提醒我要防备魏承枫,可是自个呢,谈及今夜让四皇子如鲠在喉的,怕是你更胜一筹。”
他不知是兴味还是幸灾乐祸,嘴角含着笑,“再如何,我也是击退北狄蛮夷的功臣,魏承枫要针对我,还需掂量掂量,倒是你……柏大人,莫要轻敌了,魏承枫要想抓你的把柄,还不是手到拈来。”
柏砚不语。
良久,他眯着眼看萧九秦,直盯得他浑身发毛,“你看什么?!”
“不看什么,”柏砚轻扯着唇,“只是忽然想到,侯爷这样百般叮嘱告诫,莫不是担心下官着了魏承枫的道儿?”
萧九秦闻言一僵,冷着脸否认,“没有。”
“哦……”柏砚脚步一动,直直往萧九秦面前贴近。
“你作甚么?!”萧九秦眸子闪了闪,“你不必多想,魏承枫将你弄死了我只会拍手叫好,哪里会担心你的安危……”
“是么?”柏砚还在继续往前走,萧九秦步步后退。
“侯爷要小心。”忽然柏砚伸手去拉萧九秦,但是萧九秦本能地扣住他的手臂,“你莫要碰我!”
柏砚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侯爷慌什么,不过是下官看到你快要掉下湖,想拉你一把而已,这初秋的水可凉得很,侯爷要小心呐……”
自始至终柏砚都泰然自若,反观萧九秦,他诸多防备,但是柏砚又是笑,又是“好心告诫”,直接搅了他心底的一汪春水。
“不许笑!”萧九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柏砚那一双眸子像是浸了水一般,从前假模假样的扮可怜每每让他吃了亏都觉得心甘情愿,现在则更甚,他一挑眉,或是就那样平静地盯着你看,萧九秦便底线一点一点破碎。
这样的柏砚……太可恶!
“这样霸道的么?”柏砚声音低低的,手腕还被人扣在手中,却无一丝脱离束缚的企图,倒像是……心甘情愿被抓住似的,只是任他费尽心机试探,这萧九秦就是不上钩。
眼看着宫宴快结束了,柏砚不知道自己以后还能不能有这样的机会,今夜是他那一滴眼泪起了难以想象的效果,但是下一次,怕是他哭得眼睛瞎了,萧九秦怕也是能无动于衷。
萧九秦就看着柏砚挣脱他的束缚,那纤长的手指搭在腰际,轻声问,“侯爷还记得自己丢了一样东西么?”
妖孽!
萧九秦恨得牙痒痒,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这两个字。
从前也不见柏砚如何勾人,怎的五年不见,这家伙软着声的时候这样的……不知如何形容才对,他暗自唾弃自己不够心狠,没得柏砚稍微放下身段,轻声慢语的,便叫他三魂七魄尽失。
“侯爷?”柏砚又问了一句。
“柏砚,你能闭嘴么!”萧九秦咬牙切齿道。
第11章 痴儿 书里写的痴儿便是你这幅模样……
柏砚手指纤长,搭在萧九秦腰际,也没有如何动作,偏叫萧侯爷莫名的局促。
“啪……”柏砚手被拍开,清亮的一声,随之就是泛红的手背。
柏砚微微抿唇,“连碰都不让碰了?”
萧九秦分明从他话中听出一股委屈之意,心中讶异,并着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心虚,“动手动脚成何体统!”
“哦……”柏砚垂下头,露出一截细白的颈项。
半晌,就听他声音瓮瓮的,“也好……你如今最厌恶的怕就是我了……”
明知柏砚这厮是个惯会装样的,但二人五年不见,萧九秦一时竟也分不清他是否是真的情绪低落。
不过转瞬一想,他作何要理会这厮的情绪!
萧侯爷想通这些,冷着脸看向柏砚,“我的玉佩呢?”
“什么玉佩?”明明心里门清,柏砚就是不要萧九秦如意。
“你方才问我丢了什么东西,不就是被你捡了去吗。”萧九秦要比柏砚高上半个头,这样说话时竟有些居高临下的俯视感。
但柏砚也不显半分弱气,“是捡了一样物什,但侯爷如何知道那就是你的?”
萧九秦一时噎住,现在的柏砚竟让他生出一分陌生感。
不仅浪荡,而且还无赖!
“柏砚……”萧九秦咬牙,“你又在谋算什么?”
“侯爷过虑。”柏砚掸了掸袖口,“下官武艺不精,哪敢激怒侯爷,只不过实话实说,侯爷若是想知道玉佩是否是你所有,不如随下官去看看。”
他坦然自若,“玉佩易碎,下官放在府中,侯爷实在着急,随时可去查看是否您之所有。”
萧九秦盯着他,“不要耍什么把戏,我尚能多忍你一会儿。”
他初回京,皇帝盯着兵权,他近来无暇顾及与柏砚的恩怨。但是现在不清算,不代表就要放过他,萧九秦已经下意识想要与柏砚保持距离。
但,明显柏砚不让他如意。
“侯爷怕下官耍花招?”柏砚故意激他。
果然,萧九秦眸子一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柏砚在时,他所有的理智都消失殆尽,稍微一激就中了招,“去便去,有何可惧。”
而且他反过来逼近一步,扣住柏砚的下颌,“任你再是手段通天,我倒要看看你到底长进了多少。”
说完,他转身离开。
柏砚倚上山石,脊背后的痛意一点一点加大,他暗自抽气,萧九秦这厮手上气力越发了,方才那一桩,约莫又破了皮,衣衫蹭动之下格外疼。
“沙沙……”
“是谁?”柏砚忽的抬头。
“果然,柏大人对上别人可没有这样好脾气……”魏承枫慢慢自后边走出来,嘴角衔着笑,分明也是一位极俊朗的男子,偏显出几分邪佞来。
冯妃未进宫时是江南有名的美人儿,才情自是不必多说,最是那惊鸿一瞥惹人怜爱,性子也如春水,受宠多年绝非虚言。
但是这魏承枫一点也没有继承母亲的相貌,反而像极了皇帝,就连多疑的性子也一并随了去。
“殿下有话直说,不必在这儿绕弯子。”柏砚忍着痛意站直,恢复脸上一贯的从容冷淡。
魏承枫啧啧两声,“对本殿不假辞色,柏大人就不怕我将你与平津侯的话传出去?”
“下官不知自己与侯爷说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殿下尽管去说。”柏砚丝毫不上当,萧九秦五感敏锐,更别说浸淫军营多年,若是连魏承枫偷听都没有发觉,那他这平津侯也做到头了。
魏承枫至多跟着二人出来,但是偷听到什么是不可能的,大略是看着萧九秦离开,他才出现在这儿。
魏承枫果然脸色不大好看,“柏大人真是什么都不怕啊!”他兀自感叹,“也对,毕竟当年都能做出以怨报德的事来,这些偷鸡摸狗的小事也不算什么。”
“殿下说完了吗。”柏砚作势就要走,魏承枫盯着他,“本殿不信柏大人不明白,如今这朝中已然呈两分局势,你在其中左右逢源,应当洞悉所有,如若……”
“殿下高看下官了。”柏砚都不想听他说完,“朝中如何,下官无能为力,”他与魏承枫擦身而过,又添了一句,“而且,殿下也莫要在下官身上做什么文章,当年多少谩骂羞辱下官都尝了个遍,如今孑然一身,没有什么能威胁得了我。”
说完,他从容离开。
留下魏承枫气得七窍升天。
“柏砚!”
御宴那边皇帝因为身体不适已然离开,柏砚直接出了宫。
马车摇摇晃晃走了许久,他四肢冰凉,待到府门口,马夫喊了许久,他才掀开车帘出来,跨过门槛时险些绊倒,旁边伸出一只手捞住他。
柏砚站稳抬头,“怀……”
“先进去。”声音略细,倒极温柔,尤其一双手臂分外有力,将柏砚虚虚拖着。
二人身影渐渐消失,街角,萧九秦一人一马,漠然地看着。
身后踢嗒踢嗒又走过来一匹马,贺招远手里还拿着一个酒壶,朝萧九秦晃了晃,“侯爷,如果不是我醉酒花了眼,那搀着柏大人的便是司礼监掌印太监怀淳。”
萧九秦不语。
贺招远自顾自说着,“看着是个太监,其实姿容也不差,待人也平和,如若忽略那雷霆手段,说他君子端方也不为过。”
萧九秦打马离开,贺招远莫名,“不是专门来找东西的么?怎么连门都不进就要离开,那怀淳在也无妨,正好见上一面瞧瞧……话说,直到现在,我也未曾与他搭上过话……”
“哎,说到这儿了,还是不得不感叹,那位柏大人是好手段,瞧那二人亲近的模样,似乎关系还不错,就不知道……”
萧九秦一挥马鞭,很快就消失在视线中。
贺招远张了张嘴,喝了一股凉风,打了个寒颤。
“这……是什么事儿啊!”
另一边,柏砚才刚进了院子双腿就是一软。
怀淳力气收紧,将他稳稳揽住,“你又起了热症。”
柏砚想先推开他的手,但这会儿没一点儿力气,只能僵着脸道,“就是惯得臭毛病,一旦见了风便不舒服,让我睡上一会儿应该就好了。”
怀淳盯着怀里的人,将他带进去,落筠几人忙来行礼,被他一摆手免了,“先去给你家大人烧水,再煮些米粥,上次的那药还在的话也熬上端过来。”
“是。”几个丫头忙去料理。
怀淳扶着柏砚坐到榻上,给他垫了一块软垫,柏砚却摇头,“趴着就好。”
怀淳敛眉,“受伤了?”
柏砚想了想,“没有。”
“骗我?”怀淳眸子漆黑,“又是你那小情人弄的?”
柏砚一噎,呛得他咳嗽不止,半天都喘不上气,“没……没有…我与他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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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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