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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回去,我就留在这。”关晟背过身去。 “不回去?”齐听寒哭笑不得:“你不是说这是个破地方么?再者,这里终竟是他人家宅,你还能赖着不走啊!” “那又怎么样!我就是不回去!” 齐听寒看着砧板上被开腔破肚的鱼,神色微霁,留意到门外尚未有动静,就沉着气与关晟说:“七爷,你先前为何不跟着宴爷回去关家,我无权过问。但你过来浙岭,恐怕关家是知道消息的——再不济、宴爷也是知道的。即便关家的人不曾露过面,你在这里见过谁,干了啥,终究瞒不住。放任你个把月已是不易,你适可而止罢。” “我才不怕他。”关晟回过身,“他把我丢在素荷别院,嘴上说是让我养伤,不过是想将我关起来思过!可我哪来的错!他自己干的事,不觉得丢脸面,反而怪罪我近你的身,这算哪门子道理!” 齐听寒瞥了眼门口,道:“我不想在这里与你说这些。” “他知道我俩的事,你半点都不吃惊?”关晟微愕,转而讪笑道:“不过也是,知道了又如何,他管得着么。”见齐听寒不吭声,他又说:“反倒是你齐听寒,如你敢送我回去,我就把我俩的事告诉那姓齐的。”关晟看似嘴硬,约莫近来让对方辣手摧花多了,见齐听寒一把握住插在砧板上的刀子时,竟有些怯:“不过、只要不回去,万事好说。” “关家这一趟,我是去定的。你爱走不走。”齐听寒收拾好刀具,便要去打水。关晟怒形于色,爬起身来:“不许去!他就等着你自投罗网,你还傻傻送上门去!若你不放心那个老头子,我大可让朱贞去办!” 木桶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桶内晃荡的水花四溅而出,打湿了井口的石板。 “我的事,与七爷无关,更无须七爷操心。” 齐听寒板下脸。 关晟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脾气犟起来,瞪着眼与他僵持许久。直到门外来了脚步声,齐听寒才敛下神色,提了水走开。 踌躇 齐云汲弄了两坛酒回来,入门便见关晟竖着浑身的刺坐在躺椅上,一双招子比宰鱼的刀还锋利,可惜齐听寒全然不觉自己在挨眼刀子。 这个月以来,关晟那点少爷脾气早已见怪不怪,齐家父子是懒得理他。只是跟关晟吵过一场后,处处烦心,齐听寒食不下咽,最后闷声喝酒。浙岭的酒入口微甘,可后劲大得很。齐云汲以为他介怀外出时遇到的不速之客,心里有愧,就只敢劝不敢拦。等酒意上头了,齐听寒惊觉不好,赶紧摸回屋内倒头就睡。 关晟本想跟进房内瞧瞧齐听寒的,毕竟因身上带伤,他一直都是独住一屋,而齐家父子就同住一处,而且齐听寒时时刻刻都在提防他,这段时日下来是半点都摸不得,憋得他脸都青了。虽然心底还是生气,但难得齐听寒喝得不省人事,窃玉偷香做不成,摸一把总可以。谁知齐云汲直接让他吃了个闭门羹,关晟只好悻悻而回。 秋日早入夜,齐云汲吃了酒早早歇息,于是齐家宅子不久就熄灯入睡了。唯有关晟在床上辗转反侧,脑子里不停转着齐听寒三字,剪开又揉合,结成一个肉疙瘩长在心头上。 想起当日在船上,关宴不知从何处得知他爬了齐听寒的身,直接上门甩了他一个巴掌。关晟气不过,两兄弟的脸皮子当场就撕了,闹得不欢而散。下船后关宴瞒着家中,就近将他软禁起来,美其名是疗伤养病,实际是断了他与齐听寒的往来。若不是朱贞的信私下里传了过来,他还不知道素荷别院里有山门的人。 当时是关宴的幕僚负责看守关晟,以为关晟重伤在身,自稍作看管即可,哪晓得他有朱贞这一后手,当日就溜了出去。即便追上去逮住人了,关晟病得奄奄一息却死活不肯走,双方争持不下,幕僚就暗地里寻他谈了些话。 “七爷,你行事鲁莽冲动,最是吃亏。宴爷尚不知你有朱贞等人扶持,你才如此有恃无恐。先不说在山门的时候,可知就这次你偷走去浙岭,只要细想总能发现山门插手的痕迹。以宴爷性子,能容你与山门接触?日后被折了臂膀,当个混吃等死的纨绔,岂非更不如你意。说来、当年我便不同意方褐派遣朱贞到你身边去,他那人鬼心思多,不是个省心的主。而你性子过于耿直,怕不会让他耍弄在股掌之间。这回传信一事,亦是我有意试探,果不其然——”一番话下来,算是给关晟露了底细。 关晟料想不到他看得透彻,大惊:“你到底替谁卖命。” “我是关家的人,替谁卖命不是了然于目么。”幕僚道:“七爷可莫辜负了他良苦用心才好。” 何来的良苦用心。关晟自觉可笑:到头来,自己不过是活在他人手心的傀儡,遭人嫌弃还毫无自知之明。 犹记得朱贞曾与他说过,偌大一个关家就是汪洋大海,他们作为水上之舟,不过是兴衰由人。而他是关家之子,与这片汪洋同根同枝,更是逃不过的。是宁愿当水上竹筏,还是要成连着汪洋的一支大河,其中取舍,须得自个参透。 关晟也问自己,该作何选择。才想通一点,哪耐得住齐听寒一句话就扇得他踌躇不定。眼看月色朦胧在床前,关晟爬起身,满目颓靡困顿。 正值此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不一会便传来开门声响。关晟心里烦躁,并不上心,拉起被子就要蒙头大睡了。
第28章 夜半三更,院子外谈话窸窸窣窣的,关晟辗转几番实在睡不着,没好气地爬起身,要看看到底是谁在扰人清眠。一看,齐云汲正将人堵在院子门外,寸步不让。 关晟暗笑:是谁这般遭人嫌恶,连门槛也迈不过。刚勾起嘴角,歪念顿生就偷偷摸出房门,溜进了对面房间去。 齐听寒醉酒酣眠,独自躺在床上,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看得关晟好似心肝上爬满了蚂蚁,顿觉瘙痒不止。只可惜齐云汲还在外头,不能随性为之。关晟就想着:亲一口就是,亲一口就走。念头刚起,他倾身压去,猴急地含住对方的唇舌,吮吸得水声泽泽,一时得寸进尺,舌头撬开了唇齿探进去,刚舔一口淡淡的酒味儿,整个人都要酥麻起来。 说是只亲一口,可是舌头进去了就舍不得出来,堵得齐听寒几乎喘不过气。双手顺着衣襟领子伸进去,掌心摩挲着温热的肌理,关晟眼在发红,真想这般将齐听寒就地正法。忽而身下人一个哆嗦,关晟尚未反应过来就被一把推开,侧身撞在一旁的矮桌上,打翻了茶盏。 茶水撒了一地,关晟揉着腰爬起身,齐听寒已经坐躺在床上了。随手往嘴上一擦,手背上湿漉一片,齐听寒恼羞成怒,恨不能拔刀剁了关晟。 院子外的人隐约听见动静,快步回屋时房内就点起了灯。齐云汲见地上水迹狼藉,又见关晟侯在一旁,问发生何事了。齐听寒说:“睡糊涂了想喝水,不小心打翻茶碗,弄出些动静来了。”齐云汲又看看关晟,齐听寒只好多嘴一句:“他就过来看看。” “既然无事,小公子回房歇息罢。”齐云汲赶客。 关晟偷偷瞥了眼齐听寒,知道他正在气头上,便不甘不愿地回房去了。 此时齐云汲身上披了外衣,齐听寒见状便猜测来客了,但并未过问。倒是齐云汲迟疑片刻,与他道:“有人想见你。”齐听寒诧异,见齐云汲满脸难色,霍地记起在郊外山泉边碰见的几人,大概猜到来者是谁了。 “是沈正青?” “嗯。”齐云汲答:“他说是急事。” 黑更半夜的,沈正青有急事寻他,真是怎听怎荒谬。若如齐可安当日在船上所说的,余霜楼早就知道他所在,那么沈正青自然也是知道他的。这么些年下来不闻不问,沈正青于他是何种态度,根本一目了然。如今突然说有急事相见,也难怪齐云汲将人挡在门外。 “你若不想见,我让他走。” “别、”齐听寒动手穿衣:“见见又何妨。” 沈正青 秋夜凉薄,齐听寒来到院子时,沈正青正负手而立与齐云汲在低声说话。约莫不是什么好话,齐云汲一脸微愠,若非齐听寒过来了,怕就要将人扫地出门。 沈正青回过身来,这对父子才算正儿八经打了照面。 初见沈正青,好似迎面而来一把冬日里的冰锥子,凛凛不可侵。再看第二眼,偏就看出了齐可安的影子,又想起小丫头瞪眼扔鞋的姿态,倒觉得此人有些顺眼了。只是沈正青不屑那点可有可无的好感,他睨了齐听寒一眼,略作打量后,神色并未改变,仅是问他:“听闻关家次子是你好友。” 齐听寒谨慎地盯着他。 沈正青不作多言,递与他一封信笺:“这是今日楼内送来的急件。” 齐听寒狐疑,接过一看,当即脸色大变。 信笺内寥寥数语皆是近日来庙堂动向。信内提及北狄敌国蠢动多年,且近来北部边境有流寇成灾,朝堂怕多起祸端,决定派兵协助边境戍将镇压动乱。关题丰自动请缨,随军平乱。 按理说,关题丰是文官,根本不用上边境前线。再者,关家早已给他铺好了前程,只要按部就班,入主刑部不过是早晚之事,何须着急这点功绩——除非他有必须去的理由。齐听寒心里咯噔一跳,再细看此次领兵的将领名列,果真发现一个眼熟的人名。林德堂,关宴的左右臂膀,如今在东南领军,是一名悍将。 ‘关宴步步为棋,真是算计不过他……他早知道我于济安督查之后得以入刑部,有意要拉拢我。’ 关题丰当日在船上的一番话宛如冷水当头,浇得他透心地凉。 北方是朝廷重军所在,更在关樊中把控之下。关宴坐守东南,掐住运河海域,看似风光,可论兵力重器尚不及北戍军三分之一。哪怕联合壁梁城守军,也不过勉强一战,毫无胜算。如此、不能外攻唯有内破。北戍军看似铜墙铁壁,可只要关宴能安插一手,这堵铁墙就不再是坚不可摧了。只是事关北戍军,无论何人领兵北进,关樊中定会派人随军监视,自会阻扰关宴私下行事。是以监军之人,必须要关家父子都各自省心。 再回头想关题丰这一番话,一切便豁然开朗了。 关家父子之争,关题丰选了关宴。明知林德堂北向之举包藏祸心,他却急于向关宴投诚,自愿随军北上,而关樊中不知他投向关宴,当是信任次子。关题丰表面是替关樊中监督林德堂,实则用心叵测。 但此行无论谁胜谁负,关题丰都得暴露,届时还不是讨不到好。齐听寒当真想不通。而更让他疑惑的是沈正青此番举动。关宴与沈家私下往来,其中勾连牵扯甚广,但余霜楼却与关樊中有所交易。以关沈两家的关系,如此反复,让人捉摸不透。 “沈楼主是何意思。”齐听寒懒得周旋,直接开门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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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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