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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阿奕噶是这一年的十月,天已经很冷了,远处的草原上一片枯黄,偶尔还会飘落几场雪碴子……只是商旅的骆驼队和马队依旧没有间歇的往来这一座城,秦涓在奴隶营里就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驼铃声,那是商旅路过的声音。
好几年过去了,爹爹的话他都快记不大清了,只记得中都的垂柳长堤几个大商桥边摆酒,他爹大致说过:西域的黄沙里掩埋的最多的是商人的骨骸……往来西域与中原的商队也是为了大利不顾性命的将士。
当驼铃声远去,秦涓也收回对爹爹的记忆,他看向从远处缓缓走来的阿奕噶。
阿奕噶换了一身衣裳,这身衣裳特别的光鲜,衬得阿奕噶愈发的英俊帅气。
秦涓都忍不住盯着阿奕噶细瞧了一会儿。
“秦,哥这身是不是很好看!”阿奕噶笑出洁白的牙齿。
秦涓点点头。
“哥升官了!西图门秘攻战,哥拿十个人头换了这身!”阿奕噶笑出洁白的牙齿。
西图门秘攻,吉哈布营以粮草兵和伙夫兵为诱饵,假意让敌人占到便宜,他们深夜发动攻势支援托雷王大军,攻占了西图门,这一战后来成为了骑兵营教材范本。
秦涓听不太懂,但也大致明白意思了,他笑了,童声依旧软软:“阿奕噶你是魃泰尔。”
魃泰尔是蒙语里英雄的意思。
“哈哈哈哈哈。”阿奕噶一笑间那本就有几分俊朗的眉目更加的飞扬生动起来。
笑过之后,阿奕噶从头到脚打量秦涓:“两月未见,好像又长了一点。”
习武之人的眼力总是比寻常人更锐利。
也是从这一日开始阿奕噶开始教秦涓学习一些简易的招路的。
记住招路,对秦涓这种过目不忘的人来说很容易,但毕竟小,他记住了,打出来却不好看。
因为不熟练,他的手脚总是不听话,手打出来了,脚又会慢上一步,或者脚出去了,手却慢上一步。
阿奕噶教了几次便没耐心教了。
“真奇怪,你的内力心法学的很快,怎么招式路子学的这么费劲。”阿奕噶到底少年,急躁是少年时的天性,他不耐烦地说道。
秦涓抿着唇低下了头,他怕气走了阿奕噶,以后没有人教他了。
“你好好练吧,我先回去了。”阿奕噶看了一眼天色,长腿一蹬从大土包上跳下来,利落的离去。
之后,直到春节近了,秦涓都未再见过阿奕噶了。
秦涓再一次被狠狠的伤了心,所以在他九岁生辰前后,他努力的把阿奕噶教他的那一套招路打的行云流水了……可是他想要展示给看的人却始终未出现……
秦涓一遍又一遍的打着那一套招路,一遍又一遍……他不想停,他只想教他招路的人出现,哪怕只看一眼也好。
他真的已经打的很熟练了,而且动作也很帅气了,为何阿奕噶还不来……
阿奕噶是不是已经彻底放弃他了……
几片雪花落在他的手上,秦涓猛然抬头,霎时间,若羊毛一般的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下。
已记不清这是第几场雪了,下一场,还未化完,又下一场,循环迭代。
清晨,军营内外白茫茫一片,对着冻的发红的小手哈出一口热气,秦涓将烧好的热水提出去,营帐外不远处站着一个高大的蒙古兵。
每天总有蒙古兵过来提走他的甘草水,而事实上签兵奴隶营和伙房营早就分开了。
秦涓一直都在猜测这位要喝他煮的甘草水的人是阿奕噶的上司鲁巴千户。
当他将热水小心翼翼的递给蒙古兵,蒙古兵看都未看他一眼准备走的,却被秦涓唤住了。
蒙古兵很诧异,这大概是这个孩子第一次和他说话。
“我能问您一件事吗……”秦涓开口,三年了,他的蒙话已经说得很利索了,可是这一次开口却带着颤音。他太想知道阿奕噶最近是不是很忙,他为阿奕噶找了无数个不来签兵奴隶营的理由,他似乎很希望阿奕噶很忙,忙道让他忘记他了。
蒙古兵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语气微有不耐:“那你快问吧。”
秦涓正想说,却见不远处一个身穿绛色蒙装的高大少年,正踏着白雪向这处走来。
这一刻,秦涓突然站在雪地里傻愣愣的笑了。
“你到底还问不问啊。”士兵真的不耐烦了。
“不了……多谢您了。”秦涓笑道,突然心情很好。
“有病啊!”蒙古兵转身,看到了阿奕噶一愣,忙着低头行礼,“阿奕噶大人。”
“滚吧。”阿奕噶回了他一句。
蒙古兵吓了一跳,提着热水壶飞快的跑了,连厚重的积雪都不能阻拦他匆忙的步伐。
阿奕噶是过来告诉秦涓正月初九,大将军会莅临骑兵营,亲自择今届的骑兵苗种。
“骑兵苗种会选八百个,年龄在十岁到十四岁,大了的不要,因为以后会成为精锐骑兵就是俗称的精骑,一般这些人都是由千户在自己的部将子孙里面挑,但每届哪有刚好凑数的,这就要从其他营里补齐,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若把握住了,就是你这一生莫大的造化。”
秦涓听的很认真,他心里更开心阿奕噶没有丢下他。
“可是年龄十岁到十四岁,我只有九岁……”
“嗷!”秦涓捂着脑袋惨叫一声,是阿奕噶给了他一个“爆炒栗子”,力度大弹得他脑壳极痛,阿奕噶不知他脑袋受过伤,所以下手也没轻重。
“你傻啊,你直接说你十岁。”阿奕噶恨铁不成钢。
“好吧……”
秦涓又问:“可是我怎么去啊?我是签兵奴隶营的……”
“你想想当初签兵奴隶营的那个奴隶能跑到鲁巴千户那里,告知鲁巴大人奴奴秣赫能探路,你说那个告状的奴隶是怎么去的?动动你的小脑袋瓜子自己想。”阿奕噶抱着胸,看着他。
“他是偷偷摸去的。”秦涓答道。
“知道就好!那你也学他偷偷摸去啊!”阿奕噶说完还不忘在地上给秦涓画了个路线,“这里是签兵奴隶营,这里是伙夫营,这里是散兵营,骑兵营在这里,别跑错了。”
他画完了,伸脚在地上抹了两下,路线很快消失了。
“行了,哥还有事。”阿奕噶展开双手伸了一个懒腰,临离去时又突然回首问秦涓,“对了,你正月初几的生辰?”
秦涓一愣,不知他为何这么问,答道:“初五。”
“行吧,哥走了。三天后,你可别让哥见不到你。”
“等下,阿奕噶你怎么不去选骑兵苗种?”秦涓问的很认真,似乎这个问题还困扰他很久了。
“呵!哥是要当……”阿奕噶一眯眸,突然停下,勾唇道,“算了,和你说这么多做什么。”
阿奕噶转身,绛色的蒙袍鲜艳夺目,他的发辫因为他的行走如风,在他的肩头跳动着。
自然贵族少年阿奕噶瞧不上区区骑兵,他志向高远着呢。
精锐的骑兵吉哈布大营只设八百人,少是因为强,但这些骑兵一旦拿出来,必定是大战,意味着有去无还。
西图门秘攻,吉哈布营作为大后方,由吉哈布营大将军亲率核心将领及八百精骑攻占西图门,接应托雷王大军,而这八百人最终只剩一百人,这剩下的一百人几乎都封了官。
这也意味着吉哈布营再设立精骑之重任,迫在眉睫。
正月初九,秦涓是三更鸡鸣的时候就起了,吉哈布营帐很大,骑兵营离这里应该很远,这是他粗略的判断,因为伙房营离这里就很远,所以骑兵营应该更远。
秦涓从被窝里爬了起来,他朝着奴奴秣赫的床榻看去,同时也听到了奴奴的鼾声,他松了一口气。
他摸着黑穿衣,终于穿好了,他小心翼翼的穿鞋,感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着,他时不时的看向奴奴秣赫那一处。
不知怎么,他很怕奴奴秣赫今天不让他出去,希望奴奴就算是醒来了等下也不要对他发疯……当然,他更希望奴奴最好不要醒。
当秦涓走到营帐口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男人的声音:“你做什么去?”
第7章 择骑兵苗种
秦涓身体猛地一震,他的呼吸都快静止了,好半天才答道:“我去劈柴。”
孩子的声音很颤抖,奴奴秣赫虽疯但绝非傻子好胡弄,他跳下床,向着秦涓走来。
秦涓心道不好,他一把掀开营帐,风雪灌进来了,秦涓跑了。
“狗崽种你去哪里!吉哈布营逃即是死,军令写在大营营帐上蒙文金文汉文三种文字,老子不信你他妈没看到!”
奴奴秣赫喊完了,秦涓已经跑了,不远处只剩下一面破旧的帐布在风里摇曳着……不知是因为外面风雪太冷,还是他不想闹出太大动静让隔壁帐篷里的人听了去,他没有再大声骂,但也没有去追秦涓。
大约是在帐中被窝里又呆了一会儿,奴奴秣赫突然起身穿衣,他得出去趁着别人没有发现把狗比崽种找回来,狗崽种死可以,但不能害他。
“狗崽种跑不远也出不了营帐。”他自言自语道,穿好衣裳便离开了营帐。
奴奴秣赫一走出奴隶营只觉得心里堵的慌了,他不懂那个孩子为什么要逃?这三年他都忍过来了,为什么不能忍下去……
秦涓偷偷摸摸到伙房营的时候天边已鱼肚白。他明白自己得快点赶到骑兵营,他得提前混进那些人里面去。
再走了半里路,等他至骑兵营天已经亮了,秦涓是跟着混进去的,个子小的好处是比较好钻空子。
“你哪里来的!”突然一只手抓住了他。
秦涓被这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我是伙夫。”奴奴秣赫是伙夫,他是奴奴的学徒,他也没说谎,所以他也不害怕了。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那人一挑眉,“该不会是来参加预选的吧?”
“笑死我了一个伙夫营来的小崽种想要当骑兵!先去混个奴隶兵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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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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