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手腕已经让丝带磨破血肉,此时这种疼痛与他而言算不上什么,颈后的痛楚令他眼前阵阵发黑,他连泣音都发不出来,兀自软在床上深一口浅一口地倒气。 沁凉的血液顺着他的脊背流淌下去,裴婴颤栗得近乎痉挛,失色的双手紧紧护住小腹,脸色惨白得恍若纸人。 燕晁抬起头来时,一行血线顺着他的嘴角淌下,他神情暴戾,在忽明忽暗的烛火下更显得阴森异常。 裴婴后颈受损,早就失了躲避的力气,他倒在床上陷入昏迷,哽咽着沙哑呓语,“元徽、元徽……” 【群文件】 燕晁已经穿好了衣裳,一夜的施暴让他在清晨来临之际终于平静了下来,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了裴婴一眼,目光落在他圆润的肚子上,半晌才冷声开口,“待你养好了身子,便给朕把这孽障堕下来!” 按本朝律例,帝后大婚次日皇帝可罢朝一日,燕晁昨夜在裴婴碰了壁,自然不肯再在这顺宁殿待下去,只是背地里二人如何不合,在外人面前还要做出夫妻伉俪情深的恩爱模样。 外头候着的宫人听见里面的动静后鱼贯而入,燕晁坐在床边拉着裴婴一只手温言软语地哄劝,“朕还有奏折要看,你若是身子不爽快就别急着起来,只是莫要忘了用早膳,饿坏了胃朕又要心疼。” 旁边侍候的宫人听到了这暖帐私语,个个羞得垂下头去,唯有那胆子大的嬷嬷出声赞叹道,“陛下对殿下当真一往情深。” 燕晁为裴婴掖好了被角,指尖还残存着他一滴冰凉的眼泪,裴婴在昏睡间也拧着眉尖,除了他们二人之外,没有人知道这条水红色鸳鸯锦被下头,他那副身子被折磨成了什么模样。 “朕把皇后交给你们,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小心你们的脑袋!” 宫人们唯唯诺诺地应承,这下他们心里都已经是门儿清了,这位裴皇后真真是让陛下放在心尖上疼的。 燕晁走后,裴婴在帐中昏睡许久,再睁开眼时都记不清自己身在何处,身下粘腻湿润,没有一处是不疼的。每一次的喘息都像是在凌迟,他尝试着挪动身体,腹中胎儿早就闹腾累了,在他肚子里安安静静地蜷缩着。 他喉咙干哑得厉害,恍若生吞了一把刀片,裴婴挣扎着向帐外伸出手去,气若游丝般低声喃喃,“宋安……” 宋安早就在外头等急了,自从昨夜听得那一声惨叫之后,他这一颗心就没放下来过。宋安忙不迭上前握住裴婴的手,触手冰凉,他如玉般的指尖上还带着点点血迹,宋安登时就哽了喉咙,“殿下,您有什么吩咐?” 裴婴在床幔后咳了两声,声音更加嘶哑,“叫他们……都出去。” 清走了殿里一帮眼生的宫人婢女,宋安小心关紧了门窗,这才将床幔掀了起来,裴婴眼底泪意未退,蜷在被褥里没有动一动的力气,小腹上的肌肤热、辣胀痛,胎儿的每一次作动都让他觉得痛楚万状。 宋安用热水浸了帕子,在掀开裴婴身上棉被后,那方锦帕翩然落地。 裴婴身上密布青紫淤痕,依稀能辨别撕咬和掐拧的痕迹,他浑身赤、裸,雪白的腿根落红点点,裴婴的手一直覆在小腹上,紧闭的双眼因为羞耻而颤栗不止,抖着抖着,便有一滴眼泪从眼尾滑落。 “殿下!” 宋安大恸,跪倒在床边哽咽落泪,“您……这又是何苦?” “别急着哭。” 裴婴粗喘着咽下喉咙里涌上来的甜腥,他紧紧攥住宋安的手腕,圆润的指甲都刺进他的皮肉中去,“你去……宫中散播一个消息。” 他灰蒙蒙的双眼落在已经红紫的小腹上,神情陡然狠戾,“孤与陛下两情相悦,大婚之前就已有了后嗣,如今孤腹中的……” 裴婴轻轻叹了口气,“孤腹中的,是陛下的嫡长子。”
第六十八章 帮我看看他,他不爱动了 裴皇后有孕的消息在宫里传开。 在封后大典前极力反对的朝臣们这时才恍然大悟,怪不得燕晁那样坚决地要让裴婴为后,原来二人已在大婚前就暗结珠胎,这下他们即便是再不情愿,也没了别的法子。 总不能让皇家血脉流落在外。 朝臣纷纷上奏,道皇后腹中是燕晁的嫡长子,身份尊贵可想而知,一定要多加看护,平安出生才好。 燕晁自那夜之后便再没有踏足过顺宁殿一步,倒是太医院的珍稀药膏不要钱似送了过来。裴婴整整三日没有下床,身上的瘀伤发乌变紫,看着极为瘆人。 燕晁闯入顺宁殿时已经是夜里了,裴婴靠在床头神色淡淡,一截脖颈从里衣中露出来,后颈的血痂已经开始愈合,新长出来的粉色血肉更显他多了几分羸弱。 宋安坐在床边,将刚温好的药端给他,他将药匣中的小瓷瓶拿出来,往锦帕上倒了些许药粉,又解开裴婴衣襟,极轻极缓地为他上药。 裴婴拿药的手有些不稳,他脸色依然苍白,解开衣襟后雪白的肌肤布满大片伤痕,已经过了最初痛楚难忍的时候了,他沉默了很久,在汤药重新变凉之前,将它一饮而尽。 “太医院开的药……越发苦涩了。” 宋安指尖沾了些药粉,极小心地为他小腹上的那道烫伤上药,“良药苦口利于病,您好了,您腹中的孩子才能好啊。殿下,若是疼了就说一声,奴才下手轻些。” “不疼的。” 裴婴将空了的药碗放在矮凳上,“再疼的,如今都挺过来了。” 烛火微晃,顺宁殿中一片寂静,裴皇后过惯了清净的日子,不喜欢这么多人伺候,白日里尚且觉得安静平和,到了夜里又无端多了几丝冷寂。 宋安收拾好了药匣,又帮裴婴将里衣穿好,“太医院送来的玉骨生肌粉当真好用,这才过去了几天,殿下身上的伤痕已经淡了不少了。” 裴婴没有回应,只是借着烛光反复摩挲着戴在手上的那枚翡翠扳指,腹中的孩子自那日受到惊吓后便不太爱动了,他心里总是不踏实,裴婴的手覆在小腹上,和他轻轻打了个招呼。 意料之中的没有得到孩子的应答,他长叹了一口气,靠在床头上闭上了眼睛,心道待明日天亮,还是要叫燕昭过来看一眼才好。 “皇上驾到——” 宋安心口忽然一紧,下意识便看向裴婴,“殿下……” “怕什么。” 裴婴将翠玉扳指摘下来放在枕下,双手交叠放在隆起的肚子上,神情平淡看不出喜怒,“我是他的皇后,他总不能一辈子都不踏进顺宁殿的大门。” 燕晁屏退了身后跟着的内侍,站在床前垂眼看着裴婴,他脸色青白,咬牙忍住心头怒火,将手中奏折扔在了他的身上。 “你干的好事。” 裴婴并未去看那封曾被揉搓过的奏折,他拢好衣襟,将长发归拢在肩上,露出纤弱白皙的脖颈,“陛下这是何意?我是您的皇后,后宫不得干涉前朝,您身为一国之君,不能带头坏了规矩。” 他身上伤势未愈,人在孕中又更加苍白羸弱,燕晁看在眼里却已然丝毫不为所动。他在床边坐下,握住裴婴微凉的手,与他一同覆在他的小腹上。 燕晁唇边带笑,神色可以说是温柔,“是你对外散布消息,你腹中这个野种……是朕的?” 裴婴身上药味浓郁,从衣袖下伸出的一截手腕苍白无力,他掀起眼帘,轻轻地笑了,“您忘了吗,我是您的皇后。皇后有孕,只能是您的孩子。” 燕晁额角猛然炸出青筋,他咬着牙忍住心头的怒火,毕竟是曾经深爱过的人,他不想在清醒的时候做出伤害他的事。 他嘴角抽搐着挤出一个古怪的笑来,“朕有数不尽的法子,能解决了你腹中这团肉。” 秋末的天已经有些凉了,尤其是夜里,方才燕晁进来带了些凉风,裴婴呛了些风进去,手掌抵着胸口慢吞吞地咳嗽,“你大可以对他下手。” 裴婴咳得眼眶泛红,他迎着烛光望向燕晁,眼中早已没了刚到陈国时的骄矜傲慢,“皇后小产,皇上不能人事,日子一长……你的臣子们只能将过错归罪到我头上。奉之,你是了解我的,我受不得委屈,到时他们惹恼了我,这天子不举的消息若是流传了出去。你说……他们会簇拥燕旭登基吗?” 裴婴纤长的手指温柔地抚摸小腹,“我听说……如今岭南王膝下已有一子一女,极为健壮聪颖,想必也是……” 他话未说完,便被燕晁一个巴掌打得偏过头去。 “闭嘴。”燕晁五官狰狞,”你真的以为朕对你下不去手?“ 裴婴苍白的侧脸慢慢浮现出一个红肿的掌印,他垂眼沉默许久,失了色的唇才浅浅勾起一个弧度,“您说的是,以后不敢了。” 两人相对无言,半晌之后只听见一声冷哼,燕晁站起,拂袖离开,“若是你能将这野种保到生产之日,也是你的本事。” 剩了一点药渣的瓷碗应声落地,裴婴将腰间搭的被子往上拉了拉,他轻轻拍了拍自己那脆弱的孩儿,温柔地安抚他,“不怕,爹爹就算是拼上性命,也要将你平安带到这世上来。” 燕昭自从先帝崩逝之后就再未见过裴婴,那日他在灵堂中忽然晕厥,竟在那日探明了坤泽的身子。他从未想到过,再见裴婴时,那人竟已经成了燕晁的皇后。 他拎着药箱跟在宋安身后进入顺宁殿中,皇后的寝宫安静得有些可怕,燕昭见到了裴婴,第一眼时几乎都不敢认,裴婴成了皇后,似乎过得也不大好,脸色比之前要难看许多,身体也越发虚弱了。 他见到燕昭后勉强挤出一个笑,朝他伸出一截枯瘦苍白的手腕,黑沉沉的眼底再也看不到光,只有提及腹中这个孩子时,他的神色才会浮现意一丝温柔,“来帮我看看他,他最近有点懒,都不爱动了。”
第六十九章 鲤儿 还不到初冬的季节,顺宁殿早早就点上了炭盆,裴婴靠在床头坐着,后腰垫了一个软枕,身上那条棉被盖到了腰间。他要比上次见面时憔悴虚弱不少,他变得不动声色,似乎身上的生气都被一丝丝抽离。 燕昭放下药箱,握住了他的手,被那低得惊人的温度吓了一跳,“你怎么将自己弄成了这副样子?” 裴婴捂着胸口咳了两声,生生将苍白的脸上咳出了一片潮红,他靠在软枕上深深地喘息,好半天才摆摆手笑道,“天凉了,害了风寒,在床上躺了两日,就把人都躺废了。” “那你怎么不早派人去叫我,自己有着身子,岂能掉以轻心?” 裴婴垂下眼睫轻轻地笑了,“叫你做什么,左右我又不能吃那治风寒的药,熬一熬就过来了。” 燕昭有些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他将目光放在了裴婴的肚子上,双眼猛地一亮,“他长大了这么多?” 裴婴隔着被子摩挲安静的胎腹,神情温柔而恬静,“你初见他时刚满两个月,如今他都快六个月了,我听宫人说,他还是长得慢些,旁人怀孕六个月的身子,是要比我大一圈呢。”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4 首页 上一页 3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