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晏云霆感受到他指尖抖动的频率,心里酸涩难忍,“晚竹,都结束了,我们重新开始不好吗?” “晚了……” 裴婴松开了手,扭过头去怔怔望着窗外斑驳竹影,“已经……太晚了。” 他忽然扬唇一笑,眼中水波潋滟,“你忘了吗,我也是奉之的皇后,我们也曾恩爱缠绵,我还为他诞育了两个孩子……若我儿还活着,你真当你能坐稳这个皇位吗?” 晏云霆身体猛地一僵,和悲意一起涌上心头的还有晦涩的愤怒,他一把握住裴婴枯瘦的腕骨,将人狠狠拉到自己怀里,在他耳畔低声质问,“你说过你不爱他!你说过的,对不对?” 裴婴依偎在他怀里笑到颤抖,冰凉的吻落在晏云霆耳垂,他轻声笑道,“我就算是死,也是要葬在他的身边,你算什么?” “晚竹、晚竹……” 晏云霆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身体里那般用力抱着他,他才登基不久,朝堂之事繁杂,前几日裴婴仍在昏睡时,他便下了朝就过来。每当看见他恬静睡颜,晏云霆方觉得内心平静充实,他原本想着事情都已经结束,他们二人终于可以好好过日子了,却没有想到,裴婴如今拒自己于千里之外。 他双眼微红,伏在裴婴肩上有些委屈地小声道,“我爱你,想让你做我的皇后。” 裴婴目光空洞,哑声开口,“可我……早就不爱你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放我走 裴婴苏醒后,与晏云霆第一次见面的经历着实算不上美好,他的态度不冷不热,在看见晏云霆时,表现出来的甚至没有看见一只雀儿开心。 晏云霆却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虽然回回过来都不能和裴婴说上几句话,但还是得了空子就往这边来。 几天下来,裴婴身体恢复得还不错,由宋安搀扶着已经可以下地行走了,只是药还是每日吃着,他早年间被熬空了身体,如今还需仔细调养。 夏日的傍晚,地面上被烈阳炙烤得还留有余温,不远处的竹林倒是送来徐徐清风,裴婴坐在庭院里的藤椅上,眯着眼听林间溪流叮咚,微风吹乱了他的发,他看着远处天边一抹橙粉晚霞,渐渐的就要睁不开眼。 昏沉间有人将他抱了起来,耳畔传来那人沉稳的心跳,裴婴下意识攥住了他的衣襟,更深地蜷进他的怀抱中。 再醒来已是深夜,不知为何,已经过了这么久,他却仍让梦魇缠住。裴婴在睡梦中颤栗着流下眼泪,紧闭的睫毛让冰凉的眼泪打湿粘在下眼睑上,他挣扎着要醒过来,苍白的十指瑟瑟拧住身下枕巾。 “不要......” “晚竹?晚竹!” 晏云霆警觉惯了,几乎是瞬间便清醒过来,怀里的人出了一身的冷汗,苍白的脸上泪痕交纵。 裴婴在昏沉间被他晃醒,隔着一层朦胧泪眼,他看见了自己面前满面焦急的晏云霆,一时之间分不清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他双眼含泪,不肯说一句话,只抖着双唇怔怔看着眼前的人,晏云霆见他神情痛楚,一时间急得连心尖都在抖,拉着他一只手温柔问道,“晚竹,你怎么了?” 裴婴猝然清醒,一把甩开他的手,颤抖着抹去脸上冰凉的眼泪,咬着牙哑声质问,“你怎么在这里,谁准你......” 他话还未说完,人就已经被晏云霆拉入怀中。 夜凉如水,他的里衣在摩擦间滑落,露出雪白玉润的肩头,长发微凉,覆在赤、裸的肌肤上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晏云霆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低头在他鬓角上吻了吻,“不怕,我在这里。” 裴婴在黑暗中茫然地睁大了双眼,这几个月来他时常噩梦缠身,每次在深夜中惊醒身边总是空无一人,他以为自己可以习惯一个人的生活,毕竟他谁都不能依靠,谁都不能信任。 可现在坚实的怀抱是真的,耳畔的浅浅呼吸也是真的,他的身体这么烫,自己也不觉得冷了。 裴婴指尖上还凝了一滴早已冰凉的眼泪,他将食指含在嘴里,泪水苦涩极了,他拽着晏云霆的袖口,过了好久才沙哑出声,“晏云霆,我们谈谈。” 屋中点了一盏小小的蜡烛,夜间起了风,小窗也没有关紧,夜风吹得烛火晃啊晃,一枚瘦长的竹叶顺着风挤了进来。 晏云霆将一杯温水递给裴婴,在他面前坐了下来,他的目光仍然温柔,一如当年他们之间彼此相爱,从无芥蒂。 裴婴接过那杯水,顺手又放在一旁的矮几上,眼尾嫣红未褪,那双眼仍带着湿漉漉的潮意。 他坐在床头,指尖透出异样的青白,“不必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你我都清楚,已经回不去了。” 夜风吹拂,竹林深处沙沙作响,晏云霆看着裴婴,他在床上缩成了小小的一团,长发遮掩了一半面容,露出来的侧脸白得惊心。 他不是没有想到这个局面,只是这话由裴婴说出口,他却仍觉得难过。 “晚竹,”他甫一张口声音便嘶哑了,“你当我费尽心思重回朝堂,就是为了这皇位吗?” 他望着裴婴垂落下来的眼睫,自嘲般地笑了笑,“但你说的不错,只有拥有了权力,才能留住身边的一切。当年是我没用,没能保护好你,可如今不同了,你在我身边便无人敢轻易辱你,我们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我曾经......是想和你好好过日子的。” 裴婴的声音轻飘飘的,抱膝坐在床头,将头扭到里侧并不去看他,“那时年少,满心装的都是你,若你当时带我走,这富贵荣华我便什么都不要了。可你没有......” 他从发间露出一只猩红的眼,“这么多年......我自己熬过来了,你凭什么觉得,我还爱你?” 晏云霆握住他的手,低声问他,“你想要什么,晚竹,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快乐?” 裴婴挣脱不出晏云霆的桎梏,后背出了一层薄汗,他微喘着咬牙,“你放我走,我在这宫里困了将近十年,我想离开。” 晏云霆心中一紧,下意识便握紧了裴婴的手腕,他忽然生出了几分恼怒,只因裴婴这副想要逃离的姿态,“我在这里,你哪里也别想去。” 裴婴神色略冷,“晏云霆,你我面前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你放我离开,要么......” 他冷峭地笑了笑,“要么,你让我死。” 晏云霆无奈又痛楚,“我们非要这样彼此折磨吗?” 裴婴用力甩开晏云霆的手,他把脸埋在掌心里,长发顺势落下,露出他嶙峋的后背,“是你在折磨我!我不想待在这里了,我想走......” 晏云霆想要上前将他拥入怀中,裴婴瑟缩着躲到角落里,他神色凄楚,在昏暗的烛光下颤抖着捂住了脸,“求你,别来找我了,我真的......好恨你。” 当年少不更事,初尝情滋味,自此却是万劫不复,他经历了那么多事,到了如今才觉得痛。情这一字,他是万万不敢再靠近了。 晏云霆站起身来,低头看着战栗的裴婴,烛光投下一片阴影将裴婴笼罩进去,他脸上神情几经变幻,最终还是狠不下心说出伤人的话。 夜深了,他站了许久,才轻声叹了口气,上前将疲倦至极的裴婴抱在枕间躺好,又仔细为他拉好了被子。 晏云霆坐在床边,不顾他的抗拒执意吻上他的唇,声音有些许颤抖,“我不许你死,也不会放你走,你只能在我身边,像从前那般......爱我。”
第一百一十五章 你叫什么名字 那晚他们不欢而散,次日晏云霆再来时,裴婴已经不许宋安给他开门了,他态度很是坚决,誓要走出这囚禁他近十年的牢笼。 晏云霆吃了几次闭门羹,想走窗户发现也被他从里头反锁,几次三番下来他也生了脾气,再加上新皇登基公务繁忙,略算下来,他也有一段时日不再来裴婴这里找气受。 夏日总是多雨的,雨许是从昨夜就开始下了,直到清晨还淅淅沥沥落个没完,雨水冲刷掉夏天的炎热,也给庭院里的草木多了一丝生机。 晏云霆昨夜批折子批到天快亮,一大早就要起来上朝,满打满算也不过睡了两个时辰,不过他早些年也习惯了,在沙场上也没有一晚能睡安稳的。 他打了个哈欠,低头揉了揉酸胀的眼眶。 “瞧你困的,一会儿下了朝也别急着召见朝臣,先在我这里补一觉吧。” 燕昭盛了一碗绿豆百合羹放在他面前,见他眼下浮现两片青灰,不由得抱怨说,“早年间在战场上落下旧伤不说,你都坐到如今这个位置,怎么还不记得爱惜自己的身体。” 晏云霆笑了笑,揶揄看他,“鲤儿在你身边养了这么些日子,昭儿倒是越发有当爹的模样了,这一张嘴可真是不饶人。” 燕昭经他提醒才恍然,似乎今日还未见过鲤儿,当即也顾不上晏云霆,忙转身去问侍从,“可见了太子,怎么这个点了还不见过来给他父皇请安?” 内侍垂首答道,“今儿一早就没见到太子殿下的身影,听照顾他的宫人说,殿下出去踩水了,还不让下人跟着。” 燕昭闻言有些担心,筷子往桌上一放就再没了胃口,他频繁向窗外看去,焦急之情溢于言表,“还下着雨,这孩子当真是不懂事,着凉了怎么办?” 看他急成这副模样,晏云霆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爹,若是一直在吃似乎不大好看,于是他也放下了碗,拍拍燕昭的手背,“你放宽心,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能上马骑射了,总这么拘着他,倒磨没了孩子天性。” 燕昭仍是放心不下,“那也不该连个人都不带在身边!” 他转身仔细嘱咐侍从,“先熬些姜汤,放在暖炉上煨着,少放些糖,仔细他新换的牙再蛀了。你去跟雪声身边的宫人说,待他回来务必去我那里一趟。” 晏云霆当即噤声,心想这当了爹的人果然是不一样,教训孩子起来气势也着实有些吓人。但转念一想也是欣慰,鲤儿只是疑似燕旭遗孤,燕昭却仍是掏心窝似的待他,可见这孩子必定是个有福的。 养德殿里一片其乐融融,而在竹林深处,雨声噼啪,打得竹叶颤颤巍巍,晃落下大片露水,林间起了晨雾,朦胧雾霭笼罩翠绿嫩竹,犹显得清新淡雅。 裴婴起得一向早,前几日天气闷热,好容易落了场雨,他坐在廊下的躺椅上,身上披了件薄衫,望着不远处起了雾的竹林出神。 檐下雨水嘀嗒,裴婴坐起身来向外伸出手去,宽大的衣袖顺势滑下,露出一截雪白玉润的小臂。他伸手去接雨水,指尖被冲刷得分外白皙,只在顶端晕开一抹温柔的淡粉,裴婴神情有些茫然,怔怔收回胳膊,看着自己被打湿的袖口和手掌,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时身边忽然传出异响,似乎是有人踩断了一截枯枝,裴婴眼神倏然凌厉,猛然回头望着屋后一角,低声斥道,“何人?!”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4 首页 上一页 6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