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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波动间接影响了他的信引,以至于这几日,他总是想要邵云朗。
以往顾及着邵云朗的腰伤,他一直有所克制,这几日实在过于放纵了……
顾远筝暗自反省了一下自己。
他还没收回思绪,那群人已经走近了,见他一人坐在这里,有人便上前见礼,也有人只是驻足,目光轻蔑的落在顾远筝的腿上。
这种目光顾远筝见的多了,也没什么不自在的,他面色冷淡疏离的颔首回应,有人提出帮忙,却被他客气的拒绝了。
这群少男少女身后跟着的也都是小厮丫鬟,手里又没有趁手的工具,哪个像会干活的样子?
于是这群少年便又行礼告退了,只一人还站在路中间,神色晦暗不明的盯着顾远筝。
顾远筝抬眸,淡漠的目光落在那少年身上。
是个天乾少年,皮相很是不错,若单单说这一张脸,甚至与顾远筝不差几分,但那通身的气质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大抵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身上没几两肉不说,肩背还有些佝偻。
吏部尚书的小儿子薛河,纨绔里的头子,他在雍京称第二,没人敢和他争第一。前两年似是闹出过人命官司,被他爹给压下去了。
他像条拦路狗似的,站在这里做什么?
顾远筝有些疑惑,他低头咳了几声,换来薛河一声嗤笑。
薛河的爹本该在庆安年间就当上丞相,然而顾蘅回来了,都知道顾蘅是个有手段的老狐狸,薛家只得把备好的酒席都撤了,安安分分的等着顾蘅下台,为了能活到这一天,薛河他爹每日都举石锁锻炼。
听到顾蘅要告老的风声,薛尚书把石锁一扔,仰天大笑还没笑完,新的顾相又来了,气的薛尚书差点中风。
薛河同狐朋狗友相聚时,少不了骂几句顾远筝,倒不是他有多么的孝顺,而是他觉得丞相之子绝对要比尚书之子来得威风啊,以后整个雍京,还不是任由他一手遮天?
那日他爹同他提起入宫的事,薛河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他进宫前,找了些朋友为吃喝了一番,就当是祝他旗开得胜,凭着这张脸能得皇帝的青眼!
不知是谁带来了一位户部的小官,那小官员生得俊俏,说话也好听,把他吹捧的天上有地下无的,敬了他几杯酒,薛河就有些熏熏然了,随即被赶来的家丁换了衣服,塞进了马车。
赶来猎场的路上,薛河迷迷糊糊的想:新帝民间传的邪乎,说到底不过是个没用的泽兑,虽不如结契后的地坤那般依赖天乾,却多多少少也会受些信引的影响,他就不信凭借他的诸多手段,还拿不住这晟启帝。
他全然没察觉到自己此时头脑混沌,已然不知何时中了些小手段,只觉得胸口一股子豪气直冲脑门,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身居后位,号令天下的威风模样了。
此时看到坐在轮椅上的顾远筝,他盯着顾远筝那张足以惊艳尘寰的脸,梦境猛然被敲出一线裂隙。
放在平时,他绝不会说出口的话,便这么脱口而出。
“顾远筝!”薛河眼神不慎清醒,他脚步虚浮的上前两步,抽着气冷笑道:“你一个废物!废物!就算坐在这个位置上,又有谁看得上你?唉?你知不知道,满朝文武,都盼着你早点死了腾地方呢!”
顾远筝鼻子灵,顺风也没闻到薛河身上的酒味儿,想来也是,他要是真醉到一身酒气,薛家也不该送他来猎场。
所以,这是失心疯了吗?
他不动声色的淡淡道:“薛公子慎言。”
“我没肾炎。”薛河嘿嘿笑道:“我身体好着呢,皇上看到我就会喜欢我,到时候我要……我要你爬着去上朝,像条狗……”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便在一声惊怒的呵斥声里戛然而止。
“你敢——!”
乌梢马鞭破空卷过来,猛然圈住他的脖子,薛河挣扎不得,眼角掠过一道火红,便被那马鞭带的一头栽倒。
但马鞭不够长,马上的人去势不减,就这么半拖着薛河遥遥跑出一段路,其间马蹄踏落,有几蹄子分明踩到了薛河的小腿。
被勒住脖子的薛河叫不出声,直到那火红的烈马绕着长路跑了一个来回,马上的人一甩鞭子,他满身泥水血水的滚到顾远筝脚下,才似公鸭子似的嚎叫了一声。
筋骨俱裂的剧痛自腿上袭来,喉间也是一片火辣,薛河勉力抬起头,才惊觉周围不知何时围满了人,那些世家公子小姐们全都瑟瑟抖的跪在地上,像一群被鸡血泼了一脸的猴子。
他突然想起自己方才说了什么……
一瞬间他汗毛竖起,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怎么会……怎么会张狂至此?竟然把心里想的东西一股脑都说出去了?!!
这不对,这不对啊……
有马蹄声自他身后响起,薛河趴在地上,艰难的转过头,竭力往上看。
马背上的俊美青年眉眼间满是骇人的戾气,茶色的眼瞳里一片冰封的凛冽,他着一身银霜海棠纹的劲装,一手提着马缰,一手拎着那根要人命的马-鞭。
碗口大的马蹄在泥地里踱步,那声音惊得周围一圈少年人都快哭出来了。
今日他们算是明白了什么叫:龙有逆鳞。
唯有顾远筝仰望着马上的人,唇角含笑,眸中有光。
作者有话要说: 众人:可怕,想哭QAQ
小顾:可爱,想日▼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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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邵云朗一想到不知有多少人在背后这样说过顾远筝, 他就要气炸了,牵着马缰的手指节都泛起了青白。
他胯-下的神骏曾是朔方原上的野马王,当初为了驯服这匹性烈如火的马, 邵云朗没少花心思, 马儿颇通人性, 焦躁的踱步,眼神饿狼似的盯着躺在地上不住呻-吟的薛河。
“若非丞相年少时代朕入了敌营, 如今双腿不便的本该是朕!”邵云朗牵着马环顾跪着的众人, 马鞭一点瘫软在地上的薛河, 冷声道:“日后若是再让朕知晓何人胆敢对丞相不敬, 下场当如此人!”
众人皆是噤若寒蝉, 小声应是。
邵云朗看了眼顾远筝,回身对禁军统领道:“请帝辇去。”
“是!”禁军领命而去。
帝辇即为皇帝专门乘坐的车轿,用途不同规格也有所不同, 像今日这种不必接受民众参拜,只是出行用的帝辇, 便只用了四匹马拉车,算是形制最寻常的。
邵云朗翻身下马, 上了马车,又让内侍将顾远筝扶了上去。
待到马车辘辘走远, 有禁军上前拖走昏厥的薛河,跪着的众人才敢神色惊惶的站起来。
人群里, 一道视线阴沉沉的注视着帝辇离去的方向,直到那明黄的璎珞转入猎场看不见为止, 他才冷淡的收回视线。
顾远棋站在这人身侧,又叫道:“叶桓?叶桓?看什么呢这么出神?叫你好几声都没听见?”
“没看什么。”叶桓垂眸,遮掩住眸中情绪, “只是觉得……陛下待顾相实在爱护有加。”
“这难道不是应该的?”顾远棋皱眉,锐利的视线却落在被拖走的薛河身上,“这小子……刚才的神智似乎有些不清醒……”
“大概是饮酒了吧。”叶桓看了眼顾远棋,“还未谢过顾将军方才出手相助。”
他低眉顺目的躬身一礼,垂眸时纤长睫毛小刷子似的落下,瞧着颇为乖顺。
顾远棋被他这样郑重的道谢,耳根便是一热,也忘了薛河那桩事,连连摆手道:“举手之劳罢了,与你发生口角的是何人?”
“同僚罢了,没有大事,只是他性子有几分急躁……”
两人一边交谈,一边并肩向猎场里走去。
……
马车里,两人才刚刚分开。
邵云朗唇上泛着水光,还有些肿,本来被那姓薛的傻子惹出了一肚子的气,这会儿也被顾远筝给亲没了,一时颇为哭笑不得。
“光天化日的,顾大人做什么突然偷袭朕?”
顾远筝仍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他,半晌才笑道:“陛下在马背上当真威风的紧,臣看得实在是……情难自抑。”
想起薛河,邵云朗神色又阴沉下来,他抬眸看了眼顾远筝,忍不住问道:“阿远,你这些年腿不方便,是不是有很多人……”
他说了一半停下来,抿唇没再说下去。
顾远筝却了然,只淡淡道:“陛下,并没有很多人敢在我面前这样说……就算我是个废人,也是个身份尊贵的废人,是丞相的儿子,没有几个不开眼的人在我这里蹦跶。”
“那我也心疼。”邵云朗仍是皱着眉,“处理完科举的事,你便不必再装病了。”
他说的话,顾远筝就没有不听的,当下便点头同意了。
因薛河的事,这场踏青进行的异常沉闷压抑,晟启帝与丞相坐在帐子里根本就没出来过,还有两个小地坤被先前的变故惊得虚汗不止,都没进猎场便乘着马车回去了。
下面的人在对诗,但早就没了先前的兴致,只是皇帝不走,他们也不敢动,只得在底下陪坐着。
进行到一半,得了消息的薛尚书才匆匆从场外赶来,跪在帐子前痛哭流涕,痛斥他那不懂事的儿子,骂骂咧咧的声音一度盖过了场上的吟诗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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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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