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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眼底沸腾着的情绪邵云朗再熟悉不过了,两人对视一眼,邵云朗犹豫道:“要不……”
他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被顾远筝抱了起来,轻车熟路的直奔龙床。
“朕还没说完呢,你猴急什么?”邵云朗哭笑不得,被安置在床榻上时,还有些疑惑的问:“往日朕的信引也这么……”
“没有。”顾远筝低头,在他颈侧留下一个浅浅的痕迹,轻声道:“大抵距离上次结契太久了,陛下,平日里你都不让臣咬下去的……”
他语气里竟有些委屈,邵云朗听得直想笑,实在是他这个样子太难得一见,让人想逗逗他。
于是邵云朗便支起身,在他耳侧道:“你记不记得,年少时我曾与你提过一套黑市上卖的物件?朕托工匠打了副一模一样的。”
顾远筝皱眉,随即想起他说的是什么。
是那个钥匙放在地坤手里的金属面罩。
“从太学回来后就送给你好了。”邵云朗亲了亲他的颊侧,笑道:“省得动不动就想咬人?”
他本以为顾远筝会气恼,谁知道顾远筝却笑了起来。
沉缓的笑意并着吻一同落下,顾远筝笑道:“臣与陛下打个赌,陛下现如今手中并没有这套面罩。”
别看邵云朗嘴上是如何如何的放浪不羁,实际上却最是面子薄,他才拉不下脸去弄这么一副东西。
“朕赌了!”邵云朗扬起脖颈,带着些难耐的鼻音反问道:“若是……若是从太学回来,朕就能把东西拿出来,你就一个月……不,两个月别上朕的床了,也让朕好生歇歇腰!”
“好……”顾远筝指尖向下,又笑道:“若是陛下没有,倒也不必一个月,便空出七日陪臣可好?”
急促的喘息一声,邵云朗露出个胸有成竹的笑,应声道:“行啊……”
他现在是没有,回头让阿陶递个口信给工部,一日之内赶出来不就完了?也不是什么复杂的东西。
嘿,他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作者有话要说: 啧,又晚了……
陛下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只能说,陛下,你戒赌吧【微笑狗头】
56.第 56 章
太学这条路, 邵云朗年少时走了那么多次,本以为无比熟悉的山路,真的一脚踏上那青石台阶时, 才恍然发觉物是人非。
赌书消得泼茶香, 当时只道是寻常。
红枫发了新芽, 风声飒飒间,似有少年吟诗谈笑声传来, 年轻的帝王于山麓间侧耳倾听了片刻, 还是有些失落的摇头笑了笑。
“欲买桂花同载酒, 终不似, 少年游啊……”
他曾一度不想忆起他的年少, 毕竟中间隔着一层模糊血色,忆起一次,便憾恨一次。
而今再上阑夕山, 见草木又一岁枯荣,那穿着流云瑞鹤的少年人与他擦肩而过, 眉眼狡黠,灿若骄阳, 回眸笑时一展手中折扇,扇上“风流”二字并着满扇桃花, 灼灼入目。
原来他那时也是个鲜衣怒马的俊美少年郎,并不是没有过快意的时光。
“陛下?”阿陶小声询问。
邵云朗回神, 笑道:“无事,忆起一些陈年旧事罢了, 走吧。”
只有一人目光落在他身上,不用回头都能明了其中的温和缱绻。
半山处便见了久候的太学院正和一众先生,不少相熟的面孔已然两鬓霜华, 为首的院正已经不是邵云朗那时的那位了,却也是个熟人。
竟是祁先生。
邵云朗最怕的那位老爷子。
如今他见了邵云朗,再也不会横眉冷目了,却也没有过多的亲近谄媚,老爷子颤颤巍巍的要跪下行礼,邵云朗坦然的受了。
待祁先生起身,邵云朗才躬身一礼,轻声道:“见过先生。”
天地君亲师,礼不可废。
祁先生上前扶住他的小臂,欣慰的笑道:“陛下,这一走便是八年啊,可还记得老朽啊?”
“先生风采,学生不敢忘。”邵云朗露出个两人都懂的笑意。
祁先生中气十足笑声徘徊在山道上,他拱手道:“陛下请,祠堂里新添的警龙尺,您该亲眼去瞧瞧才是。”
两人把臂一同沿着山路向上走,邵云朗想起自己年少时多有荒唐举措,一时面皮有些发烫,幸而山上风凉,这才没闹个红脸。
他低声道:“朕年少时……没少让先生们费心,想来颇为惭愧。”
祁先生笑着捋了把胡子,侧目道:“历代天子说这话时,大多是在客气,唯有陛下,说的是真话。”
邵云朗:“……”
这老爷子,这么多年没变过,还是如此爱怼人。
“不过‘惭愧’二字,却是不必了。”祁先生摇头,广袖在风中招摇如云,“庆安年间,太上皇欲要与蛮族议和,彼时消息传到太学,吾等行将就木的老骨头皆觉此事荒谬,联名上书阻拦,却遭驳斥……直到那时,老朽才晓得,棋盘之上纵横千里,现世之中却难行寸步,黑白无法警世,唯有刀剑才能破开天光。”
“那时,老朽便想起了陛下,想着若那锋锐如刃的少年还在,当为那柄破晓之剑啊。”年迈的老人却有一双清澈的眼睛,他摇头道:“但陛下年少时,老朽却以为,只有六艺俱佳之人,才是完人。一叶障目,而不见泰山,实是老朽惭愧。”
“您切不可妄自菲薄。”邵云朗颇为忐忑的想,老爷子是当真换了想法吧?不是看他当了皇帝来拍他马屁吧?
那这马屁拍的未免太有水平了。
他那狡黠的眼睛一转,祁先生就觉得他要从袖中里摸出一个话本子来,见状哼笑一声道:“陛下莫不是在心里消遣老朽呢吧。”
“咳……先生多虑了。”
说着话,便到了祠堂,礼部已将一切都安排妥当,只待皇帝率群臣祭拜。
太学的祠堂原本是一座神庙,供奉的是掌管文字隽文神君,阑夕山上起初只有这么座神庙,后来才围着神庙建起了太学,慢慢的,此处也成了供奉历代皇帝的地方,新帝登基后,都会来参拜一二,祈求大昭文运昌隆,祈求先祖庇佑后人。
不过准确来说,这上面是供奉打过皇帝的尺子。
大昭开国至今,才堪堪历经六代帝王,除了太-祖皇帝,如今上面摆了五根尺子,皆是被端端正正的摆在龛阁里,用金箔包了龙纹的边,最下面那根成色犹新,是打过他的那把。
邵云朗看的手心疼,暗暗嘀咕拜这玩意儿真的不会有什么阴影吗?
他结过阿陶递过来的香,恭敬的举至齐眉,而后躬身。
若真有神佛,他诚心拜一拜自然可以,便求大昭风调雨顺,爱人平安喜乐吧。
上了香,这小祭便算了事,皇帝却说想留下故地重游,不用这么多人作陪了,只留下丞相一人。
他们是太学同窗,一起游览故地本也无可厚非,放在之前臣子们只会感叹一句他们君臣情谊深厚,但经历了“科举顶替案”后,有人便多了些心思。
一个天乾和一个泽兑,是可以传出无数桃色流言的。
那么丞相和陛下……
虽说想着晟启帝杀人如麻的样子,说他雌伏于人实在是有几分惊悚,但这事,万一呢?
然而众人也只敢心里暗暗犯嘀咕,私下却连个闲话都不敢传,生怕脑袋搬家。
……
闲人一走,邵云朗便自在了许多,回身看了眼一路跟在他后面的顾远筝。
上山多石阶,他如今还“瘸着”,邵云朗便命人提前准备着,将山道一侧铺上了木板,有人一路推着顾远筝。
山路陡峭,推着他的禁军都是身强体健的天乾,就算如此,也换了三人,无不汗湿衣襟,邵云朗更是被七层礼服捂出了一身汗,此时一看,竟是顾远筝最轻快,连个头发丝都没乱。
而他昨夜“操劳”一夜,今日竟然还要靠双腿爬山!真他娘的没天理了!
邵云朗不忿道:“顾卿,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此时他坐在少年时常来避暑的凉亭里,面前摆着些新鲜瓜果,太学如今尚未开课,人少的很,坐在此处倒是清闲。
若不是穿着这身玄金色龙袍,邵云朗几乎有种回了少年时的错觉。
听他质问,顾远筝抬眸轻笑道:“臣忧君之忧,还为殿下准备了轻薄的衣衫,如今却被陛下如此质问,当真是有些心寒。”
那边急的团团转的阿陶一颗心终于落下了,他不知陛下还打算在太学逗留,因而没带轻薄的常服,正打算着人回宫去取。
现在正好有衣服了,也免得陛下再遭罪,阿陶小碎步走近一点,躬身问:“相爷,这衣服在哪呢?”
顾远筝笑了笑,只道:“请陛下移驾?”
邵云朗撑着下巴问:“去哪里?”
顾远筝:“鸭子窝。”
……
自邵云朗离去,这八年间小院再未进新人,上一任院正将这屋子摘出了寝舍的名册。
司正不解,又有些惶恐的提醒院正,只有皇帝的寝舍才会被原封不动的保留下来,这么做,是不是僭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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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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