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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灵绪哭笑不得的把他抱起来仔细看了看,这么一会儿伤口都结痂了,哪有什么毒,他安慰了小孩一通,见他没被这场偷袭吓到,这才将他交给宫人,人进了马车,他转身,眸光霎时森冷。
灌木丛里有片碎石空地,他走过去时,庄鹤轩的弩就抵在一人腿上,那少年背对着他,看不见表情,只听到那山贼在叫骂。
他大概以为眼前的漂亮少年年纪尚轻,又一身矜贵之气,大抵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少爷羔子。
“你不会以为我不敢动手吧?”庄鹤轩轻笑一声,微弯着的桃花眼笑的柔情款款,手上动作却不含糊,指一勾,短箭刺进那山贼的大腿里,那人疼得惨叫起来。
“别让他吵到太子殿下。”庄鹤轩冷声道:“嘴堵上,放会儿血再问。”
两旁的侍卫立刻某人捡了块石头,卸了那人的下巴塞进嘴里,惨叫声戛然而止,那人眼里满是惊恐,却只能哼哼唧唧的呜咽。
庄鹤轩这才扭头看向严灵绪,“哥,我怀疑这些人同附近的南坞县县衙有勾结,方才太子殿下说……”
“箭簇制式不对。”严灵绪点头,招手让他过来,抽出帕子给他擦手,“这种事你别亲自做,你才多大,回马车上和太子呆着去。”
庄鹤轩十分不满严灵绪把他当做小孩的态度,抱臂道:“我不回去。”
“听话,自己回去,不要我叫人把你架回去,到时候场面可不好看。”严灵绪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将人推出灌木丛,“去,回马车上玩去。”
话说到这份上,庄鹤轩知道自己再不走严灵绪该生气了,只好扭头去找邵铭麒,却也没进马车里,而是站在外面透气。
最近他发觉自己有些奇怪的很矛盾心思,一方面他想让严灵绪把他当小孩看,还能一如既往的宠他纵他。
另一方面,他又迫不及待的想长大。
他看着严灵绪渐渐长成一个男人的样子,身高腿长,容貌褪去圆润稚嫩,变得俊美凛冽,肩膀胸膛都愈发结实有力……
他这才发觉,五年光阴竟然是一道沟壑,这条沟壑让他不能跟严灵绪一同上战场,不能并肩作战,甚至在危险来临的时候,严灵绪会下意识的保护他,而不是把后背交给他……
他也想保护严灵绪。
这心思如此矛盾,一时想不明白,庄鹤轩有些烦躁的转了两圈,一脚踢飞一块小石头。
远远听见灌木丛里又传出几声闷哼,不消片刻,严灵绪一边擦手一边迈步出来,他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味,俊美的脸上神色冷肃,茶色眼睛里浮现出森冷的杀意。
庄鹤轩按住莫名乱跳的心脏,快步迎上去问道:“哥,问出来了?”
两人一同走向马队。
“嗯,留一人带路去他们山寨,寨里还有条大鱼。”严灵绪翻身上马,把手伸向庄鹤轩,“上来,山路不好走,我带你。”
庄鹤轩乖乖握住他的手,借力跨上马鞍。
刚“运动”一番,严灵绪身上的信引随着体温升高仍在躁动,他刚成年不久,还控制不好,惹得周围的侍卫几乎退避三尺的让其锋芒。
庄鹤轩抽了抽鼻子,是带着体温的沉水香味,若仔细闻还能捕捉到一些甜,像掺了蜂蜜的红茶。
很好闻。
严灵绪低头问他,“你难受吗?要不我让别人带你?”
“不要。”庄鹤轩摇头,“不难受,我喜欢。”
“这样吗?”严灵绪笑了,“这说明你将来的信引比我的还要强,恭喜你啊臭小子。”
比哥哥还要强吗?庄鹤轩高兴起来。
小屁孩真好哄,严灵绪在心里默默的想,趁着庄鹤轩心情不错,他又说起方才的事。
“小轩,你方才的手段是和谁学的?”他严肃的问。
“什么?”庄鹤轩莫名,“什么和谁学的?”
“你用箭刺那贼人的腿,然后问他问题,这叫刑讯,你和谁学的?”
“这还用学吗?”庄鹤轩不解,“我想听他说实话,让他疼、让他怕就是了,为什么还要学?”
严灵绪沉默了一下,他能听出庄鹤轩是真的不解,语气里一派理应如此的天真,也没因为这种手段感觉到骄傲,好似这就是个聪明的办法而已。
“小轩,你过了年也才十四岁,就算五哥希望你有朝一日能成为栋梁之材,有些事也不是现在该做的,明白吗?”严灵绪想了想又说:“你个小树苗就往直了长就好了,远还没到挑大梁的时候,现在自有大树为你遮挡风雨,不必急着长大。”
他话里没有指责的意思,只是说这件事不是他这个年纪该做的,庄鹤轩有些郁闷的应声,“知道了,哥哥。”
……
山贼的寨子在半山腰,人虽不少,但防御毫无章法,严灵绪派人观察了地形,轻而易举的攻下了山寨。
此时邵铭麒正坐在虎皮椅上,托着下巴看着下面被绳子捆着的人,稚嫩的嗓音说出的话却让下面的人胆战心惊。
“这就是我父……亲说过的‘官匪勾结’、‘蛇鼠一窝’吧!”
一左一右的严灵绪和庄鹤轩点头,异口同声道:
“正是。”
“不错。”
联手开启“雍和盛世”,被后世成为“王炸”的君臣三人组,现在还都是初出茅庐的少年和稚子,破了个土匪窝都能让几个孩子沾沾自喜半天。
“写信给我爹爹吧?”邵铭麒靠进虎皮椅里,踩不到地的小脚晃来晃去,“我猜他们肯定是打劫路过的有钱人,然后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官府衙门送钱!”
庄鹤轩抱臂嗤笑,“年年你猜的还不够大胆,我看这里面有几人分明就是衙役府兵。”
“啊!”邵铭麒脚都不晃了,震惊的瞪圆了眼睛,半晌小眉头一皱,学着他父皇的样子奋而甩袖,“他娘的狗胆包天!”
严灵绪扶额,无力道:“年年,别说脏话,别什么都和你父亲学。”
“哦。”年年双手捂嘴。
此时跪在下面的贼首终于回过神来,破口大骂道:“你们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瘪犊子!知道爷爷的靠山是谁吗?敢打上山寨!爷爷倒是要看看你们有没有命下去!”
他还要说什么污言秽语,严灵绪冷声道:“下巴卸了,让他闭嘴。”
庄鹤轩伸手,捂住邵铭麒眼睛。
严灵绪摘下腰牌,扔给一旁侍立的亲卫,“携本侯印信,去青州调兵,先别惊动南坞县县令,以防他狗急跳墙。”
“是!”亲卫领命而去。
“侯爷……”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山贼猛然一个鲤鱼打挺,满脸惊惧绝望,“侯爷……你是安北侯严灵绪!”
庄鹤轩猜的不错,这土匪窝里大半都是县衙的人,他就是县衙的师爷,今日是上山来算账的。
南坞县也听闻严侯南下的消息,但万万没想到贵人走的是他们这穷山恶水,再看那虎皮椅上金童似的男孩……
满朝上下有几人谁能让侯爷站着自己坐着?这个年纪的还有谁?!
这不是踢了铁板,这是直接踢了铁矿啊……
一时间他连求饶的心思都没有了,只一个劲儿的磕头,嘴里不伦不类的嚷道:“奴才见过麒麟太子!见过严侯爷!奴才罪该万死!但奴才知道这寨子里的账本在哪里!愿意将功折罪!求太子和侯爷给奴才个机会!求太子饶命!求侯爷饶命!”
“哎呦爹呦~”邵铭麒捂住脸,耳根通红,小脚丫尴尬的直抠鞋底,“你别叫那个行不行……”
他满脑子都是光屁股泥娃娃,小小年纪早早体会了一遍何为“社死”。
有人愿意交代账本,清算赃款便容易多了,严灵绪带着两只小的在这里逗留了三日,直到等到邵云朗“就地砍了”的圣旨,才动手把这一窝硕鼠给清理干净。
临走前,还在这后山发现了一眼野温泉。
他监斩一天,总觉得身上挂着一股子血腥味,有些反胃恶心,便带着换洗衣物想去泡一泡。
这野泉自然比不上京中几眼开凿好的温泉池,但出行在外倒也没那么多讲究,严灵绪脱了衣服,穿着亵裤,缓缓没入水中,手臂撑在岸边,舒服的叹了口气。
水温很低,但此时是夏季,正好清凉解暑,有萤火虫在草丛低处徘徊,似星辰低垂入人间。
听着啾啾鸟鸣,严灵绪有些困倦的打了个哈欠,沉入水底打湿了头发,隔着水,鸟鸣声有些听不真切,啾啾~啾啾~
像以前某个话都说不清的小奶娃,叫舅舅的声音。
他一笑,便没憋住这口气,唇边浮出一串气泡,呛着水浮出水面,有几分狼狈的咳嗽着,咳了半晌,才发觉岸边站了个衣衫半解的少年。
似是没想到严灵绪在这里,庄鹤轩愣愣的停住解衣服的手,不确定的叫了一声,“灵绪哥?”
“是我,咳咳咳……”严灵绪招手道:“洗澡吗?站那里看什么?咳咳……下水啊!”
他一边说,一边向后游,给庄鹤轩让出位置,水面之下线条舒展的锁骨、修长结实的手臂、覆着一层薄薄肌肉的胸膛,无一不彰显着其下蕴藏的力量,像一只戏水的矫健的成年花豹。
充满悍利的美感。
“我……”庄鹤轩嘴唇动了动,半晌捧着衣服转身就走,“我不洗了!”
“唉?”严灵绪抹了把脸上的水,“你怎么回事儿?还不好意思了?!你跑什么?谁没看过你屁股上的疤啊?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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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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