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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杆邵铭麒觊觎已久的长-枪,在顾远筝手中势若游龙,枪影烁烁间似有风雷动,横扫时惊起一地落叶,即便多年未饱饮鲜血,枪尖上仍带着凛凛杀意。
邵铭麒托着下巴坐在台阶上,见他爹收势了,才满眼不解的问:“爹,你竟然同意我父皇亲征?他怎么说服你的?”
挺拔颀长的身影微微一顿,才若无其事道:“你父皇许久没回过西南了,就让他出去撒个欢野几天……”
“啊啾——”朔方原上,邵云朗揉了揉鼻尖,嘀咕道:“感觉有人在想我,肯定是我家阿远。”
与他并辔的庄鹤轩闻声看向他,“舅舅,塞外风沙大,你这么多年没回来了,还受的住吗?”
“我看你是找抽。”
邵云朗扬了扬手里的马鞭,却也只是比划一下,这些年除了在功夫上让三只崽挨些摔打,其他时候邵云朗也只是嘴上说说。
“你跟过来干什么?”邵云朗懒洋洋的瞥了他一眼,“不把严灵绪挂裤腰带上,你能放心吗?”
庄鹤轩笑了两声,桃花眼惬意的眯了起来,慢悠悠道:“君子报仇,一年都晚,我跟着舅舅历练历练,顺便……”
他眼底一片冰封霜降似的冷意,“给那二位蛮族王子备一份厚礼。”
这年冬,可罗布奉命率兵强攻秋水关,却于半路中了大昭的埋伏,被生擒。
蛮族那边等着大昭与他们用人质谈判,也打定主意若是要价太高,那可罗布就弃了罢了,一个部族价值多少他们心里有数。
可大昭迟迟没有提出交换条件。
就在可罗布的部族已经按捺不住、人心惶惶时,一匹快马拖着个破布袋回来了,袋子里装的正是可罗布王。
只是他双腿上的肉被剔了个干净,膝盖以下只余两根伶仃白骨,要掉不掉的啷当着,就算能捡回一条命,余生也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
晟启二十二年开春,严灵绪返回秋水关,此时西南战局已然和年前不同,蛮族那两兄弟不知为了什么,竟然决裂了,大王子杀了东辽王夺位,小王子不甘示弱的带走了一大批壮年。
分裂的蛮族便不足为惧,前线捷报屡屡传来,但严灵绪仍对他们为何决裂而感到狐疑,总觉得这个时机太巧妙了。
“哥哥想知道?”庄鹤轩冲着他狡黠眨眼,凑过去附在他耳边小声道:“今夜我去你帐中告诉你。”
严灵绪咳了一声,“战时,别胡闹。”
然而他们久别重逢,他纵然拉不下脸,心里却还是想的,庄鹤轩只是弯着桃花眼笑,夜半时分果然还是摸过来了。
“哥哥,别叫出声啊。”他的眼睛在夜色中亮的惊人,像只饿了许久才尝到血腥味的狼崽子,“哥哥想知道蛮族那两位王子是怎么决裂的?很简单呀,因为他们不似我们这般……亲密无间啊。”
严灵绪闷哼一声,低声骂道:“你他娘的别在这时候……叫我哥……”
“你不喜欢?”庄鹤轩亲吻他的紧咬着的唇,笑道:“那……按辈分,叫小舅好了。”
“滚!”
……
晟启二十三年隆冬,与新年爆竹声一同炸响整个大昭的,还有收复星衍十一州的消息。
不知多少老臣,在上元宫宴上老泪纵横,那一晚有许多人喝醉了,却不包括注定名垂青史的皇帝陛下。
他装着醉,让邵铭麒留下镇场,自己拉着顾远筝早早跑到织金河畔去看花灯去了。
两人并肩而行,同样玄色的披风几乎不分彼此,披风之下,两人双手交握,邵云朗勾了勾顾远筝的手心,笑着问他:“如今星衍十一州收复,本该名垂青史的顾相有什么想法么?”
顾远筝抬手给他把大氅敛的严实些,神色仍是淡淡的,但纯黑瞳仁里映着炸开的烟火,璀璨的包裹住眼中的小人影。
“你……”邵云朗咳了一声,“老夫老妻了,别用眼神勾人。”
顾远筝笑了笑,牵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我虽不是贤臣,却也是个贤后,若陛下名留青史,想必千年之后,你我的名字仍会被后人写在一处,如此,我便十分满足了。”
“也是。”邵云朗也笑了,仰头看了一眼被烟火映衬的寥落的星星,突然道:“阿远,我退位吧,让邵铭麒那小子做这倒霉皇帝。”
顾远筝知道这不是玩笑话,若问初心,邵云朗本就不想坐到那个位置上,于是他便低声应道:“好……那退下来之后,小五想去哪里?”
“去云州、宁州、去看新收复的十一州……”邵云朗越说眼睛便越明亮,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这本来就是你我年少时的计划,只是推迟了许久,老顾你身子骨还能禁住风吹雨打吧?”
顾远筝淡淡道:“能不能,陛下应该最清楚才是。”
“哈哈哈……”邵云朗干笑两声,换了个话题道:“就是可怜臭小子了,啧啧……毕竟他个小废物还没找到能帮他批奏折的皇后呢。”
远在宫禁中与群臣推杯换盏的邵铭麒打了个喷嚏。
揉了揉鼻子,他嘀咕道:“怎么感觉好像有人在算计我呢……”
作者有话要说: 年年:咕呱咕呱~~
庄小郡王的番外我应该能一次写完,要是长的话,就后天一起发,么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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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番外·沈锐×庄竟思(1)
深夜, 刚种下一年多的绿化树还细细瘦瘦的,林间空地颇多,星月寥落被远处城市的灯光映的更不起眼了, 唯有不远处草草搭建的驿站透过来一点光亮。
两个衙役哼哧哼哧的抬着个看似昏睡的少年, 走入林间空地, 将人往草堆上一扔,便要解开裤带, 看样子是欲行不轨之事。
龙套小哥嘴里还念着台词, 嘿嘿一笑, 道不尽的猥琐, “五殿下可不要怪小的, 要怪就怪自己得罪了太子,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不如叫小的尝尝鲜……”
镜头一切, 摄像师傅抱着机器跪在少年身侧,开始狂乱晃动镜头, 龙套小哥站在一边继续发出炮灰的笑声,“哈哈哈哈哈, 你叫啊,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躺在草丛里的少年, “噗……”
他没忍住,笑出声。
“卡!”导演气的从机器后探出头, 咆哮道:“庄竟思!你能不能拿出一点演员的素养?!你笑什么?这一晚上你卡多少条了?整个剧组在这里陪你喂蚊子!”
“对不起嘛导演。”庄竟思爬起来,揪巴揪巴头上的草, 乖巧礼貌的双手合十道歉,“我这段找不到状态,要不您先拍下一段夜场戏吧, 我调整一下,拜托了拜托了。”
他又扬声道:“对不起大家,我请大家吃宵夜。”
周围有人小声抱怨了两句,导演捏着眉心,半晌挥手道:“行了行了,我看看场次安排,你先回去吧。”
庄竟思又认真道了一次歉,这才自己收拾好兔子背包,拎着包去找化妆师卸妆。
没办法,小糊豆庄竟思同学虽然是主演,奈何这部网剧剧组太寒酸。
上了回酒店的车,天边已经泛起晨光,经纪人谭述边开车边问:“小思,你这几天怎么回事儿?状态很不好啊。”
庄竟思托着下巴,他皮肤白,眼下青黑就格外明显,闻言揉了揉兔子似的眼睛,闷声道:“谭哥,我不想演了。”
谭述拔高声音,“说什么呢?赔的起违约金吗你?!”
也不是赔不起……
在逃小王子庄竟思捏着下巴,思考到底是离家出走半路就回家找爸爸要钱比较丢脸,还是真演了这破烂网剧更难以接受。
他忍不住小声嘀咕道:“我哥……咳,晟启帝才不可能嘤嘤嘤的流泪求饶,等着顾远筝来救呢,这剧本就离谱,全程都让他嘤嘤嘤,一有事就扑进主角攻怀里,还和好几个Alpha有暧昧关系,这也太离谱了吧,一点也不尊重历史。”
他后面音量渐高,听得谭述忍不住好笑道:“历史我不知道,不过这皇帝不是个O吗?那小O娇弱爱哭不是很正常?再说他和别的A有感情戏,那现在观众就爱看这个嘛,所有人都喜欢他,那不挺好的?”
好什么啊?庄竟思翻白眼,他家老沈和顾二都喜欢他五哥,这他妈就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好吗?
脑海里浮现出他五哥拳打顾二脚踩老沈,并发出反派的阴笑的画面,庄竟思哆嗦一下,甩甩脑袋。
车窗外朝霞又起,庄竟思窝进后座里,于霞光中半睡半醒的眯着眼。
二十年,前世有些记忆都模糊了,他在战场上死去,看着他五哥抱着他失声痛哭,还来不及说一句话,便被一阵莫名的吸力拉走了。
再后面,他就像被装进了一个玻璃容器里,耳边听的话,看的东西都是朦朦胧胧的,隐约听见有人说他功德在身什么的。
再然后……
他就被他这一世的老妈生出来了。
带着前世记忆这种事,说出去谁能信,庄竟思自然不会和别人提起,万一被当做精神病可就不好了。
长辈们以为他早慧,字还认不全的时候就喜欢爬上爬下的翻看他爸爸书房里的史书。
其实,他只是想知道,他的爱人、亲人后来都怎么样了,沈锐和庄鹤轩过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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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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