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厮连忙躬身凑过来。
“明人不说暗话……”邵云朗眼角眉梢尽是笑意,自钱袋里摸出一张银票,压低声音道:“小爷今个请朋友来玩,得玩点新鲜的。”
小厮一看那银票上的数目,立刻眉开眼笑,“爷想玩点什么?您是要惜玉姑娘给您来抚琴?还是要绮烟姑娘来给您唱个曲?我们这还有刚从西域买来的胡姬,那腰身……那叫一个销魂……”
他又嘿嘿一笑,“当然,您要是在这过夜,我们这也有姑娘能把两位爷伺候好……”
“咔哒——”
青玉茶盏被那带着帷帽的少年放在桌上,不大的一声,却让邵云朗莫名的抖了一下。
还有点心虚是怎么回事?
他晃了晃扇子,又摸出一张银票,“我们过夜,但爷要两个地坤。”
小厮笑容一僵,“爷你说笑了,我们这儿没有地坤,让地坤出来卖,那可是要杀头的。”
“是么……”邵云朗眨眼,又摸出一张银票并一个深色的木牌,“现在有没有?”
小厮一见那木牌脸色就变了,快速的说了一句,“小的这就去给大爷安排。”
然后他便捧着那木牌,恭恭敬敬的退了下去。
等人走了,邵云朗长舒一口气,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顾远筝一撩帷帽下的轻纱,挑眉问:“那牌子?”
“呼……”邵云朗前倾身体,凑的近了才小声说:“去你家之前,找了‘鬼市’的人帮忙买的。”
所谓鬼市,不过就是黑市,流通一些明面上不让流通的货物。
顾远筝真心道:“殿下好手段。”
“算不上手段。”邵云朗摆摆手,“不过是在织金河上漂的久了,三教九流都认识一点……唔?顾兄,你有没有觉得,这屋里的香还怪好闻的?”
顾远筝凝神轻嗅,颔首道:“甜而不腻,确实是……”
他顿了顿,“春-药?”
邵云朗:……
“这东西现在点起来有什么用?”邵云朗一手掩住口鼻,一手推窗,“还没送人上来,先点了助兴的药?这顺序不对吧?”
他推了两下,窗子毫无动静。
顾远筝一手掀开帷帽,俯身在窗缝上看了一眼,“外面抵住了。”
邵云朗脸色一变,快步走到门边,伸手一推。
门外细微的铁链摩擦声传进来,有人在外面将门锁上了。
两人对视一眼,邵云朗低骂一声,“娘的,他们给我下套!”
顾远筝拿起桌上的凉茶泼进香炉,溅起一些飞灰,他放下茶壶,一手支着额头,垂着头,身体细微的发着抖。
药效竟然已经开始发挥效用,顾远筝半眯着眼睛,强自压制着躁动的信引,白檀的冷香却还是在瞬间盈满室内,更要命的是,邵云朗还疾步走了过来,低声问他有没有事。
灼热的呼吸间,那人的声音都开始飘忽不定,然而顾远筝却隐约嗅到了酒香。
醇烈的,缠绵的纠缠着白檀的冷香,像一触即燃的烟花,瞬间侵蚀了感官。
那是和他契合度极高的地坤信引,在平时对天乾而言就是极致的诱惑,更何况他现在被催-情-药诱导进入了易感期。
他抬头,循着味道,眼底微红的看向站在他身边,满面焦急的邵云朗。
“顾兄?顾远筝?你还好吧?”
兴许是这药对泽兑影响没那么大,邵云朗虽然也燥的慌,但神智仍清醒着,见顾远筝红着眼睛看过来,他立刻抬手做发誓状,“顾兄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对你做什么禽兽之事……”
要是顾远筝受药效影响扑过来,他就只好先将人捆起来了。
可费尽心思这样坑他们两个,那人到底要做什么?
他刚隐约理出个头绪,就被一直垂着头的人捏住了手腕。
邵云朗愕然,“顾兄?”
他看着顾远筝,微微一愣。
人还是那个端方温润的人,眼神却和他平时看到的翩翩少年有些许不同,像束缚在笼中的兽,一朝挣脱锁链,那眼神似要磨牙吮血,把看中的猎物连皮带骨的吞入腹中。
可惜他抓着的不是柔软的小羊,而是另一条同样警觉的小狼崽,邵云朗近乎本能的察觉到了危险,手腕一挣,起身便往后退。
然而敏感期的天乾比他更快,在邵云朗起身的瞬间,顾远筝指节用力,反手将人按倒在画舫木制的地板上。
还不忘拖过一旁的软枕抢先垫在邵云朗脑后。
这一下痛倒是不痛,头拍在软枕里一阵晕眩,邵云朗隐约听见楼下不知情的客人破口大骂。
“他娘的!没开过荤啊?!动静能不能小点!床干塌了吗?!”
“嘶……”邵云朗抽了口凉气,“你……顾远筝!我服了,你是什么绝世威猛地坤啊……等等!你干嘛?”
顾远筝神色茫然又焦躁的俯身,凑近他鼻尖闻了闻,他皱着眉问:“殿下,你……是地坤吗?”
他离得近,又长又密的睫毛和挺直的鼻梁就在邵云朗眼前,近在咫尺的美貌逼的邵云朗呼吸一滞,差点就忍不住亲上去。
喉结滑了一下,邵云朗竭力克制。
“什么屁话啊,我是泽兑,再说你这时候找什么地坤啊……”邵云朗伸手去摸桌上的茶杯,指尖才碰到杯沿,顾远筝又凑了过来。
对方冰凉的鼻尖磨蹭着颈侧,邵云朗被蹭的又麻又痒,一手推着顾远筝的肩,呼吸也急促起来。
他磨着后槽牙,强自忍耐把人掀翻吻上去的冲动,“顾远筝,你再不起来,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伏在他颈侧的人很轻的笑了一声,又哑又低沉的声音自胸腔里迸出,听的邵云朗背脊一麻。
“殿下……”顾远筝声音很轻,竭力的克制让这声音抖的厉害,“抱歉了。”
邵云朗:?
伏在他颈侧的人偏了偏头,一口咬住他的肩膀。
邵云朗先是疼的一抖,随即想到了什么,他霍然瞪大眼睛,脱口骂道:“草……顾远筝你……”
过往一幕幕反常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答案,邵云朗猛然回神,抬腿就要踹压着他的人。
甜软小地坤会咬人吗?不会!
会咬人的只有狗!天!乾!
10.第 10 章
要不是还顾及着在后面盯着的“黄雀”,邵云朗很可能会当场打死顾远筝。
此时两人挂在画舫外侧,落脚的地方只有半个手掌宽,顾远筝咬他一口之后似乎清醒了不少,一手勾着船身上凸出的装饰物,一手护在邵云朗腰侧。
“拿开。”邵云朗呲牙,像只炸毛的小动物,“我能站住!”
“殿下……”顾远筝无奈,“你药性未消,站不稳的。”
邵云朗瞪他,“你倒是让我顶一下,把药性消一消啊?”
顾远筝:“……”
他叹了口气,轻声道:“我错了,等这件事结束,任凭殿下处置。”
这张脸低眉浅笑,温言认错的样子仍具有十分的杀伤力,邵云朗气哼哼的移开目光,透过窗子缝隙往屋里看。
他们这边争执刚停,那边就有人劈开了挂在门上的锁链。
那人手里握着剑,冲进屋里后左右环顾一圈,他这般目的明确,很显然是知道屋里该有人的。
发现屋里没人后,那人脸色终于变了,快步走到窗前猛然推窗。
窗外,半河月色,水光粼粼,织金河上丝竹靡靡,灯火依旧,似乎那两个少年从未上过船。
……
织金河下游有十里紫竹林,平日里是京中年轻公子小姐们常来游玩的地方,以庄竟思为首的一群小地坤偏爱此处,经常带着鸟粮点心来投喂这里的小动物,以至于这群傻东西都不怎么怕人。
邵云朗从河里浮出来的时候,惊动了河岸边筑巢的鸟儿,它们叽喳叫了一番又落下,站在枝头歪着脑袋,黑豆眼好奇的看着爬上岸的两只两脚兽。
河水冰凉,这么一激,药性都退了不少,一路游过来消耗了大量体力,邵云朗爬上岸就瘫着不动了。
一双手伸过来,半拖半抱的将他扶起来,狗天乾不愧是狗天乾,还有力气扶着邵云朗往干燥的草地上移动,邵云朗啪啪拍了两下顾远筝修长的爪子,没拍开,也就由着他去了。
两人一身狼狈的仰躺在空地上,邵云朗拂开额前散乱的头发,对着寥落的群星长出了一口气。
“持剑进来的人是禁军统领姜沛的次子,姜沛是我三哥的人……”邵云朗皱眉,“这件事,幕后之人是我三哥吗?唉?你扯我衣服干什么?”
顾远筝自袖中摸出一瓶药,递到邵云朗眼前,“殿下,你肩上还有伤,又沾了水,还是尽早上药……”
“你还好意思说?!”邵云朗缓缓眯起眼睛,“装地坤好玩吗?我把你当朵娇花,怕生怕你被风吹雨淋了,好家伙,一眨眼,娇花变铁树了。”
顾娇花:……
他叹了口气,垂眸低声道:“就是担心殿下会有这样的反应,才一直没敢说啊。”
他眼睫上滑落一滴水,看着像哭了似的,邵云朗一瞬间心软,又想起包厢里这人一只手按住自己就咬的那个凶悍劲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他娘的……”他四处看了一圈,没找到趁手的东西扔过去,只好揪了几根草,“行,先不说这个事,你刚才咬我干什么?!”
顾远筝也茫然了一瞬,片刻后才目光古怪的看着邵云朗,“殿下,你身上有地坤信引的味道,是酒香,但现在……”
他皱眉细细感应,摇头道:“没有了。”
“扯淡。”邵云朗翻了个白眼,“你好歹编个像样的说辞,小地坤都是花花草草的味道,哪有酒味的地坤?酒坛子里腌入味了?”
他站起身,看了看周围,“你装地坤这事回头再说,先找个地方落脚,一会儿他们顺着河道找下来就麻烦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2 首页 上一页 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