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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微略作思考,听李月来继续道:“在魏国开了二十家分号的蓬莱酒家也在小婿此次考察范围内”。
听到此处,陈暮雪不由悄悄打量李月来一眼,最近湖兴酒楼是易微的肉中刺,这一提出,点了易微的痛点。
果然,易微眯眼迟疑一瞬,半晌道:“你带暮雪一起去开看开眼界也行,准备何时启程?”
李月来和陈暮雪不着痕迹交换了一个眼神,陈暮雪的食指在茶杯上敲打。
“如果母亲觉得没问题,自然是越快越好,想来新村的事也得尽快准备了”。
“那便明日启程吧”,易微道。
易微点头:“你要的铺子,等你回来就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陈暮雪一笑:“多谢母亲,小婿定不辜负您的信任”。
……
公事谈罢,李月来又开始扯家常,直到饭吃完,陈暮雪先行离开。
李月来和易微简要说了说新村铺子设置的事儿,才慢吞吞回自己和陈暮雪的院子。
陈暮雪捧着碗正在喝牛乳。
李月来踏步进来,嗅了嗅房内的奶香味,有些羡慕道:“又喝奶呢?”
听罢,陈暮雪擦干净嘴边奶痕。怎么喝个奶从他嘴里说出来都这么怪异。
但方才让易微答应他们去幽州,就这一件事,令他十分满意,便不与之计较。
李月来在他旁边找把椅子坐下,等身上被火盆烤得暖和下来,才慢悠悠道:“你自己在家先收拾出门用物,我现在要去新村一趟”。
陈暮雪点头:“行”。
他看李月来快走出去了,又问:“你何时回来?”
李月来站住,回头深深看了陈暮雪一眼:“尽早,不耽误明日行程”。
这回陈暮雪没应声,只回头端水漱口。
待李月来走后,他搁下茶杯,看向另一个空掉的奶杯,问陈琼:“牛乳还剩多少?”
陈琼回话:“三四日的量”。
“明早把剩下的牛乳都热上”。
陈琼有一瞬惊讶闪过眼底,最终点头道:“是,公子”。
陈暮雪有事可做,满心期待去幽州见寒山大师。
他在院子里翻箱倒柜,选了几件体面的衣裳,还有平日惯读的书,一边盘算路费。
陈琼将陈暮雪选出来的衣服叠进箱子里,一边问:“那.....姑爷的衣服呢?”
陈暮雪双手一停,道:“等他自己回来收拾”。
陈琼想了想,又说:“姑爷要是回来晚了,怎么办?”
“你就别操心了”,陈暮雪选好了自己所有衣服,一边状似无意道:“我娘给他准备了那么多衣服,晚上回来你记着提醒他挑几件就成”。
“是”。
陈暮雪从柜子里翻出一条黑色烫金云纹披风,是水貂绒的,从前觉得颜色太沉,从没披过。
陈琼抬头看了一眼:“公子,箱子里已经装了两件您平日爱穿的披风”。
陈暮雪把披风放到陈琼手边:“这件也带上”。
“好的”。
二人这一收拾,就忙了一整日,大到银钱,小到鞋袜,事无巨细,也不假手他人,收拾归纳仿佛是这两人的爱好,在屋子里一呆就舍不得出来,午饭也是简略做了送到屋内用的。
一直到天色快要全黑,陈家大门闹出好大的动静。
“公子,公子!”陈琼一路小跑进来:“出事了”。
陈暮雪正躺在床上补眠,听到动静立即坐起身:“怎么了?”
“姑爷从新村回来的路上,被人推进路边野塘,淹水不省人事了!”
陈暮雪赤脚下地,一边往外走,神情冷静地问:“人呢?”
“背回来了,放在咱们院子里,有人说得接地气”。
“胡闹!”陈暮雪皱眉道:“屋子里快加火盆,把人抬进来”。
陈琼应声,飞快跑出去。
眼看着陈琼的身影快不见了,陈暮雪也跟出去两步,踩出房门外的脚板心一片冰凉。
他立即止步,拉住走廊里步伐匆匆的丫鬟,低声问道:“我娘在家里么?”
丫鬟连连摇头:“不在,夫人中午就出去了,没回来”。
听罢,陈暮雪摆摆手:“行了,你快去请大夫”。
“是,公子”。
…
屋内被火盆照得一片红亮,留下伺候的几个都是精挑细选的。
他们把李月来身上衣服脱干净,等身后大夫发话。
“公子命大”,大夫弯腰给李月来号完脉,起身对床边陈暮雪道:“将公子救起的人刚好是个有身手的,背负公子已经把水吐出来了,只是鼻息有些弱,将养两日便可,切记得赤身烤火,散尽寒气”。
陈暮雪心里舒了一口气,点点头,吩咐陈琼送大夫出去。
屋内安静下来,他望着床上脸色寡白的李月来,很难将这个样子的李月来和出门前生龙活虎的模样联系起来。
他有太多的话想问,等不及李月来醒来,到底是陈家还是李月来的仇家。偏偏选在李月来并不固定去的地方,是偶然,还是蓄谋已久,当真是细思极恐。
然而,李月来独自去新村,发生的一切只有他自己清楚。
背他回来的人或许知道一二,想罢,陈暮雪转身出门,在隔壁屋里见到李月来的救命恩人。
☆、陈姓佳婿(九)
屋内坐了个身材健硕的高大男子,正换了件下人衣裳,在火盆旁边拿着帕子擦头。
“您就是下水救月来起来的恩人吧?”陈暮雪走进去温声笑道。
男人听罢,抬头扫了一眼陈暮雪,立即垂下头去,有些不好意思,他从未见过这般秀气的小郎君。
“我路过新村,见李公子在水塘里挣扎,便跳下去救起来了”。
陈暮雪又问:“恩人相救时,可发现池塘边还有别的什么人没有?”
男子把帕子从脑袋上拿下来,攥进手掌心,摇头道:“荒郊野外,那么晚了,没什么人”。
“那恩人如何知晓要送到陈府来?”
男子憨厚笑了笑:“我给他催吐水出来以后,他清醒了一小会儿,自报家门,我才送来”。
陈暮雪点点头,站起身来,向陈琼眼神示意,陈琼站在门外,跨门进屋后掏出二十两银子给男子。
“今日多亏了你,陈家感激不尽,将来若有难处,陈家但凡能做的,绝不推辞”,陈暮雪再次向他微微弯腰道谢,叫陈琼送出去。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陈暮雪目送男子捧着银钱出去,转身回到自己屋里。
下人正好煎药端来,陈暮雪看着丫鬟给李月来喂药,一边吩咐道:“今夜姑爷只是醉酒了,明白么”。
“明白”,屋内的丫头小厮统一道。
李月来嘴角闭得紧,药汁顺着嘴角全部淌到被子上。
陈暮雪皱眉道:“别喂了,等姑爷醒了再喝”。
“是”,丫鬟如释重负收回刚吃完,转身退下。
屋里丫鬟收拾屋子,布置火盆,等一切安排妥当,已经是戌时。
房内人也散的差不多了,陈暮雪也被屋子里的热气弄得脱下外衣,坐在桌边喝了两杯茶。
他慢慢缓过热劲来,侧头看了一眼床上全身赤《》裸躺着的李月来。
实在不理解大夫坚持这样的用意,这么小个屋子,放六盆火还不够散寒气。
正想着,床上传来一声咳嗽。
李月来醒了。
“陈琼”,陈暮雪站到门口唤隔壁陈琼:“姑爷醒了,端药来”。
“是,公子”,陈琼应着,立马小跑往厨房去。
没一会儿,他就把热好的药递给陈暮雪。
陈暮雪接过药,对上李月来还有些劫后余生发未醒神的眼睛,他道:“还有不舒服么?”
良久,李月来缓缓摇头,没力气和精神答话。
陈暮雪握着汤匙在碗里荡了荡:“既然醒了,就喝药”。
李月来抬头看陈暮雪,见他居高临下,手里端着药碗,眼里平静毫无波澜,于是微微侧身道:“溺水喝什么药,不喝,我要睡觉”。
这气来得让陈暮雪莫名,他把碗放到一旁,弯腰扶李月来坐起来。
“喝了药才有精神,不喝靠自己得半个月才能缓过来,况且里面有预防风寒的药材”。
李月来身上没什么劲,只能任由陈暮雪摆弄。
等李月来被架起来坐好后,陈暮雪端起药碗,一边喂他,见他浑身无力,可怜巴巴的,软声道:“都是平心静气的药,不是治溺水的”。
他感觉李月来因为溺水觉得有些丢人。
察觉陈暮雪的态度有所转变,李月来低头张嘴喝了一口药汁,立即被药苦的皱眉。
“东西都收好了?”他问。
“嗯”,陈暮雪微微点头,目光不自觉从汤匙移到李月来苍白的唇上,心弦像是被人拨了一下,有些违心道:“你这样能去么?”
李月来右手捂住胸口,呛了水,闷闷的疼。
“不耽误,路上睡两觉就好了”。
他们是穷人家的孩子,养的泼辣,没这么娇气。
陈暮雪私心是想去的,也是因为想去华源书府,才没拒绝李月来提的要求。
“嗯”,他拿帕子给李月来攒干嘴角,将最后半勺子药渣喂进李月来口中:“看清楚是谁推的么?”
李月来揉胸口的手一顿:“天太黑,没看见”。
“没事,以后注意些,晚归出门时找个小厮跟着”,陈暮雪端碗站起来,把它搁到桌上,往衣柜处走:“你选几件出门穿的衣服”。
李月来目光落到陈暮雪背上。
陈暮雪只穿了见贴身衣服,腰窄肩宽。
他看了会儿,见陈暮雪埋头找衣服,不知是不是喝药的缘故,又有些力气开玩笑了:“我只值二十两?”
陈暮雪的手臂上搭了两套衣服,转过身道:“你觉得多少合适?我叫陈琼补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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