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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他的孩子,他可舍不得!
陈暮雪佯装为难地点点头:“嗯,对不起”。
李月来深吐了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那我宁可这辈子不生孩子”。
言毕,耳旁似有低笑声。
他侧头去看陈暮雪,见他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立即明白过来,伸出手去弄他痒痒,一边往他身上欺。
“阿雪,竟然敢骗我,看来我还是没把你收拾服帖,得再加把劲”。
陈暮雪见他又要胡来,还是在大堂内,待会儿先不说大伯二伯,要是我娘的丫鬟进来看到,传到她耳朵里,他也得羞愧死。
他连忙躲避着求饶:“我错了,我错了”。
李月来也是有分寸的,见好就收,撒开手放过他。
正欲再得几句嘴上便宜,外头丫鬟进来了:“公子姑爷,大老爷来了”。
二人忙忙起身正衣冠,咳嗽一声,大步往外走去迎接大伯。
陈仁礼年近四十,在家庭和睦,在枯岭谋了个闲官儿,日子过得滋润,满面红光,脸上也是笑意盈盈。
“大伯”,陈暮雪迎过去喊了一声。
李月来也跟在后面,和了一声。
“嗯”,陈仁礼点点头,先扫了李月来一眼:“还是上回成亲见过月来,这么些日子不见,长好了”。
在说他做赘婿享福了,日子太滋润。
“大伯有所不知,前些日子月来因为新村的生意忙前忙后,生了一场大病,才养好些,经不得夸”。
陈暮雪说着,稍微站前些,伸手请陈仁礼进屋。
“是么”,陈仁礼边往屋里走,身后一干家眷都跟着,叽叽喳喳还有小孩儿的吵闹声:“新村动静闹得可不小,有人说它会是小幽州啊,月来,我看好你”。
“小打小闹,大伯见笑了”,李月来跟在陈暮雪身后,轻扯一下他的衣襟。
陈暮雪眼带笑意回头看他一眼,把衣襟收回来,吩咐丫鬟上茶。
陈仁礼坐定后,开始问东问西,一会儿问李月来对新村的打算,是否有他能帮忙的地方,一会儿听李月来说要去幽州读书,劝他先把新村弄稳定了再去。
这么大个饼,他也想分一块。
李月来同他周旋一圈,二伯终于来了,只带了两个夫人和刚满十三岁的长女,陈慧慧。
陈徽云一家的到来分散了陈仁礼的注意,两兄弟坐在一起聊起来。
陈徽云一脸丧气,眉间尽是愁云。
☆、平凡的日子(8)
“怎么了?”陈仁礼喝口茶问。
“诶”,陈徽云长叹一声:“大过年的,真不想提”。
陈仁礼太了解自己弟弟,根本藏不住事:“说吧说吧,看咱们能不能帮忙”。
“我那四房的肚子又流了!气死我了!”
陈仁礼:“……”。
陈暮雪:“……”。
李月来:“!!!”
当着他和陈暮雪的面提这事,是要提孩子的事啊。
“阿雪,大伯二伯都来齐了,去把母亲叫来吧”,李月来不想多听,站起来道。
陈暮雪点点头,侧身往外走,见李月来巴巴儿跟在后边,走出一段距离后回头好笑道:“瞧你小气的,他们只是说一说,何必当真,将来既是母亲同意,我也不会答应”。
听罢,李月来的心这才放回肚子里,他上前微微拦住陈暮雪的后腰:“我这个当爹的真是操心,他还没出来,就为之计深远,要是挂在二伯名下,说不定长大了惹出什么矛盾来”。
此刻,陈暮雪只觉得那句“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的老话放在李月来这个还没机会当爹,满心还在搞生意的人上也再准不过。
他没说什么,直接叩响易微的门:“娘,大伯二伯到了”。
“知道了”,易微从屋里出来,换上一身喜庆的深红色衣服,对李月来道:“暮雪这两位伯伯很会喝酒,就是两位婶子也很厉害,待会儿你可得聪明点儿”。
李月来感受到易微维护之意,一笑:“放心,母亲,我心里有数”。
灌酒的事儿,难不倒他。
三人去了堂屋,没一会儿就上饭桌了,两大桌子,孩子和妇人都在另一张小些的桌上,陈仁礼陈徽云他们带着正妻坐在主桌。
“月来呀,婶子和你喝一杯”,陈徽云的妻子余姜朝李月来举杯道。
“婶子,我先干为敬”,李月来笑着举杯将酒饮尽。
陈仁礼的妻子周田娥在一旁笑道:“你和暮雪模样都是一顶一的,将来生的孩子绝对是龙凤之姿”。
来了来了,周田娥终于把话题引向孩子了。
“可惜我们也只有钰儿一个,不然早就过继给老二了”。
她摸了摸身边余姜的手:“弟妹怎么就这么命苦,流了两个儿子”。
陈暮雪抿口清酒:“婶婶,我和月来商量好了,暂时不要孩子”。
周田娥和余姜下意识去看易微。
“小两口的事,我管不着”,易微招手让后面丫鬟给陈仁礼他们满酒。
“这可是当初咱们说好的呀,阿微”,周田娥见易微这样说,不干了,她不能让陈徽云断后啊。
“婶婶,这得怪我,是我的主意”,李月来突然开腔:“是我担心暮雪,柔身儿要孩子不容易,我一开始就说了我们将来只要一个孩子”。
这话一出,桌上所有人眼睛都瞄向李月来,包括陈暮雪。
只要一个孩子。
还是是个柔身儿,或者姑娘,该怎么办?
陈仁礼咳嗽一声,剜了一眼周田娥,举杯道:“来喝酒,饭桌上说这些做什么!去那桌看看孩子吃得怎么样了!”
“是我多嘴了,你们吃饭,吃饭”,周田娥一晒,起身去孩子们那一桌吃饭,奶妈跟了两三个,孩子哪里会吃不好。
周田娥一屁股坐到吵闹不堪的孩子中间,望着一大堆女儿,心下一顿烦躁,这陈家是什么风水,怎么就男丁不兴呢!
主桌的人举杯一旬酒入肚,开始谈论生意上或者官场之事。
每谈论到精彩处,李月来主动给长辈斟酒进酒,自己的酒杯悄然倒小半杯,孩子们都送到客房午睡去了,他们还在吃喝。
一顿饭好不容易吃完,只剩下残羹冷炙,丫鬟扶着微醉的易微回房,李月来跟在身侧听她嘱咐。
“月来,明日去镇水村,你得多担待些”。
“您放心吧,我爹娘很喜欢阿雪”,李月来点点头,知道他说的是陈暮雪明日去自己家,照顾他些,免得李文昌和魏香云为难他。
易微淡笑一声,打了个酒嗝:“我们暮雪不是很会表现,什么心思都爱藏着”。
她心里怎么不清楚他们是商人之家,李文昌打心底是不太看的惯陈暮雪的,何况他还是个柔身儿,指不定李月开以后发达了,他们会教唆自己儿子做出些什么事来。
将来她儿子能真正倚仗的,只有李月来的情谊,这份落魄时对他的不舍弃。
”月来心里有数”,李月来站停在易微房门口,望着她进去。
母亲待孩子总该是有真心在的,只是有时候孩子看不着,旁观人看罢,只会唏嘘不已,却从不反思自己该如何善待自己的父母。
当天下午去了陈仁礼家,第二日又是招待易微娘家,就这样浑浑噩噩吃了两日,等李月来携陈暮雪回镇水村时,对一切吃食都提不起兴趣来。
李月宏过年是回李家过的,昨日才回廖家,今日就只有李月来他们四口人。
吃过午饭,魏香云对李月来和陈暮雪在饭桌上没大动菜有些不高兴,只当是自己儿子去陈家后被挑唆刁了嘴,吃不惯家里的菜。
趁李月来在院子里帮李文昌搅拌粘土,他爹准备在隔壁搭个偏屋放杂物,魏香云在旁边一边洗衣服:“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成亲也有段日子了”。
李月来的手中铁锹一顿,听到“孩子”两字,他头都大了,最近就绕不开孩子了么。
“娘,孩子是老天爷给的福分,不是我和暮雪想就有”。
魏香云叹一口气,回头瞅一眼在灶台前瞎忙的陈暮雪。
陈暮雪不知道给魏香云帮什么忙,但又不好意思掺和院子里娘俩儿讲话李文昌坐在大堂喝茶,他只好拿着个帕子四处擦来擦去。
“你们要是感情好,他也会想早点要孩子把你拴住的”,魏香云拍了拍李月来胳膊:“娘是过来人,莫不是藏着二心,给自己留条后路?”
李月来不能给魏香云讲陈暮雪要读书,扭头换了个位置搅粘土:“我们心里有数”。
这一听去,魏香云断定不是自己儿子不想要孩子,决计就是陈暮雪的问题,她蹲下去继续搓衣服:“再大的困难,他心里有你也会克服,就像当初我和你爹,当时那么艰苦,还不是连生了你们兄弟俩”。
李月来有些烦躁道:“别说了,娘,我要干活”。
陈暮雪远远看着母子二人,李月来脸色不大对,好像有些不愉快。
他不想掺和进去,埋头又把桌面擦了一遍,看着指甲里黑乎乎的污渍,微微叹气。
没过多久,何翌来了,提着一篮子鸡蛋给李文昌和魏香云拜年,和二人寒暄两句便告辞。
“再坐会儿,晚上和月来一起好好喝一杯”,魏香云挽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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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婶子,我还要去恩娘家呢”,何翌走到门口,朝李月来招手,待他走近,低声道:“这么久没回来,师父教你的手艺没忘吧”。
李月来笑了笑:“没呢”。
“那就好,我告诉你,前几日上山砍柴发现了一个小野塘,就在后山左边一直往上爬,水是温的,如果你心痒痒了,可以上去玩玩儿”。
李月来顿了一下:“那儿人多吗?”
“没人,我去了两回,都没人,咱们村里年轻人少,谁大冬天想去山上玩水”,何翌拍拍他胳膊,走了:“你要是去可别冻出病来,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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