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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陈琼被叫来了。
听陈暮雪吩咐完,他带着李月来往库房去。
陈家库房,是两间屋子打通连在一起的,先去找人来开门,登记,才放李月来和陈琼进去。
屋内肉眼可见的有许多玉器珍玩,名人字画等等,但易微真正藏的好东西肯定不让人轻易看见,摆在暗格里才对。
李月来先慢悠悠把库房从头到尾逛了一遍,像是客人逛珍品店一般,什么感兴趣的都要挑出来看看摸摸,又不认识的还有问问陈琼。
终于,逛到了最后一片儿货物架子,大多是放的如意锁。
“陈琼,你知不知道孩子用什么布料好,她的皮肤太嫩了,小小的,跟个团子一样”,李月来脑海里浮现出孩子的小小模样,眼睛都笑眯了。
“不知”,陈琼又没生养过,更很少和奶娃娃打交道,他凭着感觉说:“姑爷,布料在前面的架子上,挑云锦的总不会错,丝制水滑”。
“我知道,先问问布料,待会儿好看看这儿有没有,没有的话赶紧找人去外面布庄买回来”,李月来从顶处红木盒子里翻出一块蓝莲花双鱼景泰蓝如意锁,问陈琼:“这个不错,是金的吧?”
陈琼抬眼瞧了瞧,点头道:“是的,姑爷”。
听罢,李月来把如意锁放回盒子里盖上,然后挑出来放到桌面上:“再挑一块银的,让芳芳换着戴”。
“好,我找找”,说罢,陈琼搭上柜子,帮李月来翻孩子带到银锁。
他把顶部的盒子都翻了一遍,找出一块桃花粉金金锁,递给李月来道:“姑爷,没看着银的,这块成吗?也是金的”。
李月来接过来看了看,粉色装饰可爱,适合小姑娘。
他笑着收起来,看看外面,见天色也不早了:“就这块,你找个家里有孩子的妇人来,就回你公子身边伺候去”。
“是”,陈琼没多问,估计是问孩子的事儿,便转身离开了。
他找了家里半年前生了孩子妇人来,自己则回到陈暮雪屋里。
陈暮雪正在整理要带去幽州的书,见陈琼端点心进来,问道:“选完了?”
“嗯”,陈琼把糖糕放到陈暮雪手边:“厨房才做的,公子尝尝”。
“姑爷呢?”陈暮雪看了眼门,见李月来没回来。
说到这儿,陈琼没忍住道:“姑爷在库房挑了两块金锁,原本要一金一银,没找到,方才让我叫妇人去陪他选一块适合小孩子穿的布料”。
“金锁锁富贵,银锁锁平安,该的,叫人去外面买一块好的银锁补进去就是”,陈暮雪目光微垂,把手中《周官》放入书箱。
近日他才看这本《周官》,觉得很有意思,讲了周代的官制,可以说是认识先秦社会诸面的一大宝库。
“我才不呢,又不是给咱们小小公子准备,将来等您和姑爷有了自己的孩子,指不定姑爷宠成什么样子”,陈琼嘴快,说完就捂住嘴,愣生生看着陈暮雪:“……公子,我”。
“出去检查吃穿用度的东西带齐没有”。
“哦”,陈琼红着脸转身离开屋子,他这嘴快的毛病什么时候才改得了。
陈暮雪放下手中的书,坐下来,盯着窗外一言不发。
孩子。
他知道孩子的到来肯定会让自己和李月来的关系更进一步,也许只是忙那么几年就好了,没想象的那么难。
陈暮雪闭上眼,深深吐气,自己的想法总是这样摇摆。
☆、平凡的日子(13)
陈家。
廖玉儿要坐月子,就搬回来和李文昌魏香云一起住,方便魏香云照顾自己。
今日太阳好,屋外晒了许多孩子用的围嘴、尿片子和虎头帽。
突然,屋内传来廖芳芳惊天动地的哭声。
李月宏和李月来正在屋外石桌上下棋,把李月来吓得一屁股站起来,着急地看向窗户。
李月宏则淡定的走完一步棋,对厨房里的魏香云喊道:“雨娃哭呢,娘,你快去哄哄”。说完,还一片招手叫李月来坐下:“别担心,玉儿第一回当娘,没经验。”
李月来:“………”。
“大哥,雨娃像个男孩子的名儿”。
李月来李月宏给廖芳芳取的小名难以接受,有那么多可可爱爱的名字,比如他提议的妞妞和念念。
李月宏不是很在意道:“她是夜里下小雨出生,就叫这个名字。随性一点,也好养活”。
李月来走了一步棋,听李月宏道:“以后你自己的娃想取什么名字就取什么,那个妞妞念念什么的,都安排上”。
李月来若有其事地摸了摸下巴,轻念一句“李念念”,立即拍掌:“好听!”
……
又过了几日,拜别爹娘岳母,李月来携陈暮雪一行五人,三个仆从,两辆马车,踌躇满志向魏国都城幽州奔去。
车上,李月来难得来了诗兴,心情愉悦,一路山水都是好风光。
他深情地吟诵道:
“读律看书四十年,乌纱头上有青天。
男儿欲画凌烟阁,第一功名不爱钱。”
陈琼嫌吵的耳朵疼,给他递来一杯茶:“姑爷,润润嗓子吧”。
李月来自是明白陈琼这厮的用意,闭上嘴接过茶水一饮而尽,把小桌上的盘子端起来放到腿上,剥了一串酸角喂到陈暮雪嘴里,问他:“华源书府到底有个什么来历,叫天底下读书人的父母挤破脑袋也要送孩子去?”
酸角让舌尖酸甜生津,陈暮雪咽下果肉,吐出果核,讲道:“相传前朝宰相刘昆遭人中伤,被谪贬至蛮荒幽州,当时的皇城设在降海。刘坤满腹经纶,却仕途沉沦,意志渐衰,苦于家无男丁寄托希望,郁郁而终,独女华源冰雪聪慧,终其一生未嫁,在幽州开办学府,为教化人民,扬先父美名,任教期间,变革民风,颇有德行。”
李月来自己嗦了一口酸角,关注点有些跑偏:“既是有智谋才能的人,怎能轻易被他人中伤?”
“宦海沉浮,即使再精明,也很难不招人暗算”,陈暮雪颇为感慨唏嘘。
“也是”,李月来很赞同:“从高处被拉下来的官员千千万,段位高低都有”。
顿了顿,他想到别处,又说:“阿雪,我觉得只是院试,你足以应对,不至于专门去华源书府,大抵是为明年会试和后年殿试准备吧?”
这一步步的,想的都这么如意顺遂,陈暮雪觉得李月来对自己未免太有信心了。
其实,他觉得自己考过院试不难,至于会试,一半把握,但殿试真没底。
在这里,三年一巡回,第一年八月举办院试,第二年春举办会试,第三年夏,举办殿试。
一个来回三年,哪一场考试不过,就得耗费几年光阴等待再次开考。
他必须好好把握这次机会,不然以后……以后的事真说不清楚。
他摇头道:“我把握不大,写的文章再好,也得符合考官的口味”。
李月来怕他想的太多,改嘴道:“世人皆知一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多少书生挤破脑袋要入仕为官,考不上也是常有,过两年再考,你考到多少岁,我便守你到多少岁,将来我赚了钱,就养你考一辈子”。
陈暮雪笑了笑:“考七八年还考不上,也不必考一辈子了,我便不是吃这碗饭的人”。
“这有什么”,李月来吃了小半盘酸角,口也干了,擦擦手倒满茶杯大饮几口:“华源书府的书生都怎么住宿?”
陈琼蹲坐在一旁:“姑爷,我早就打听好了,有四人、两人间和单间”。
“这单间只怕千金难求,我们就不做那指望”,李月来牵住陈暮雪的手:“咱们住两人间正好”。
说罢,他低头看陈琼:“小厮一般睡哪儿?”
陈琼内心吐槽一下李月来,道:“看书院掌事如何分配,去晚了只能随意安插,我们不随寝的侍人有专门住处”。
李月来笑了笑,打趣道:“那可真糟糕,夜里你家公子要喝水,就得我伺候着了”。
陈琼在心里哼了哼,才不是这样,多半是姑爷使唤他家公子。
这日中午,半路马车轮子出了毛病,耽误个把时辰,只得在山林夜宿。
天将黑未黑,两个仆人去周围拾柴,留陈琼在原地准备锅碗和菜品。
李月来坐在车外驾马的位子上随手翻看《货殖列传》,他想在新村开个特别些的铺子,或许能从书中汲取灵感。
陈暮雪本欲下车同李月来四处转转,见他难得静下心来看书,遂坐回车上也看起书来。
过了片刻,李月来在书中也没找到答案,干脆翻起车帘子问陈暮雪:“你觉得新村开个什么特别的铺子,能让大伙儿都感兴趣?”
陈暮雪合上《长阿含经》,略做思索:“听闻别朝有条街,东大街至新宋门,集中的店铺有鱼市、肉市、漆器、金银铺,西大街至新郑门有鲜果市场、珠宝玉器行,而且东华门外商品货物无所不有。”
李月来叹了一声:“这些我都想过,珠宝玉器……我想弄一间铺子和这个挂边,但不全是珠宝玉器,得好生想清楚”。
这时车外出去拾柴的仆人回来了,对陈琼道:“陈琼,那边有一汪泉水,可去洗涮菜”。
“好咧”,陈琼正愁拾掇的野菜无处可洗,站起来往仆人所指的方向去。
“等等”,李月来耳尖,听闻有山泉,连忙掀开车帘子,一边对陈暮雪说:“我去打一罐子泉水回来泡茶喝”。
陈暮雪闻言笑出声来:“你竟还惦记着后面车上的茶”。
“那是,玉绿可是好东西”。
出门前,李月来特地去看了后面马车带的东西,里面茶叶都是陈暮雪的私藏,虽比君山银针差些。
☆、平凡的日子(14)
山泉隐于乱石杂树间,清澈见底,叮咚作响,听着十分喜人。
泉水竟是温的,不似水面外那般冷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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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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