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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卫负责刺杀,一些不好在大众眼前消失的人,就派他们去制造意外。
这几位便算国君把持朝纲的嫡系心腹了。
唐尧是头一个面圣的,呈上份审问完毕总结出来的卷宗。
那名在汤圆摊前被俘的刺客叫银狐,是任职组织‘灼月’中一个地位中等的杀手。
他的主子慕之桓不甘将淮北十六州拱手,亦没有实力与南憧公然对抗,于是假借淮北王朝的名义派遣刺客多次暗杀。
据银狐招供,不止西川势力,‘灼月’还另有帮手。只是他身份不够,无从推查其样貌特征。
而慕之桓对那个帮手似乎也并不十分信任。
派出的第一拨刺杀者权作试水,来路银狐不清楚,但他肯定绝非组织内部人员。
到底是经过严苛训练的专业刺客,拷打熬刑都是基本功,蔺衡没做指望会吐露什么有效情报。
不成想唐尧看上去斯文温善,手段却厉害。
生是一池加佐料的冰碴水,再一锅十八层地狱同款热滚油,撬开了这不畏死的蚌壳。
不过纵使这些情报都没问出来,蔺衡也能大致断言八\\九。
他早在和那些刺客交手时就发现了蹊跷。
第一拨武力值虽高,然则执行力不强。
打斗一旦处于下风便琢磨着往哪儿逃命,包括最后被宋乾的杀掉的那个。专挑敌不过的下手,俨然是江湖混混找垫背石的作风。
第二拨武功确比起前者精湛不少,攻势给人的感觉更是不同。
说得客气点是使命必达,不客气就是狗皮膏药了——总之可劲儿追着目标死缠烂打。
否则就以廉溪琢那几招,怎能保全自身外带保全慕裎呢。
他在察觉出两拨人的区别后,特意去殓房进行了比对。
前者面部均有烙铁疤痕,像是某个组织独有的印记。可那些疤痕新旧不一,有的是陈年旧伤,有的烙上不足半年。
没有哪个暗杀组织愿意用这种死士,不好掌控是一方面,万一忠诚度稂莠不齐,整场暗杀行动完全等于白给。
除非,这些人根本就不是死士。
蔺衡曾在淮北待过五年,他犹记淮北老国君曾使用过类似刑法——凡犯奸\\淫\\掳\\掠等重罪的人,判处黥刑。
在身体重要部位刺青,并发配到采石场或挖矿厂做苦力。
即使侥幸逃脱,带着一张有刺青的脸也是人人诛之。
所以这些刺客,极有可能来自被判处黥刑的死刑犯。
至于第二拨。
可谓是谨慎非常了,没露出任何破绽判断那些人的来路。唯独留下个活口,正在诏狱品味着冰火两重天。
既想对他下死手,又和淮北方面挂钩,始作俑者是谁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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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单是唐尧带来的卷宗还不足让国君大人发愁,这原本就是他的猜想,银狐的供词充其量帮忙坐实而已。
真正令他担忧的,是左驰收集到的情报。
蔺衡从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既然慕之桓敢做初一,那就休怪他做十五了。
那位慕氏老王爷在失守淮北十六州后,不是没展开过反扑行动,只是都被国君派去的大将左驰给镇压了下去。
且趁镇压乱军的空挡,左驰还顺道拔除不少他安插在十六州里的暗桩。
这无异于虎口拔牙,慕之桓韬光养晦多年才积攒下这些羽翼,当然不肯轻易认输。
他明面上是为淮北丢失国土打抱不平,暗地里却假西川之手探蔺衡的口风。
慕之桓这人最大的优点便是谨慎,不巧最大的缺点也是这个。
他摸不准蔺衡对淮北出兵究竟意欲何为,要说察觉到自己试图篡位,那说不通。
以防赵汝传临阵倒戈,联合南憧玩一场计中计,他专门牵线搭桥,让侄子迎娶赵汝传的嫡女为正房夫人。
一层合作,一层姻亲,他是信得过这位戍边将军的。
况且他许诺赵汝传,等登上淮北皇帝宝座,便封其异姓王,规格待遇和皇室支系所出的王爷全无不同。
就看在这泼天的荣华富贵上,赵汝传都没有非出卖他不可的必要。
此时的慕之桓哪里能料到,蔺衡不仅发觉他们勾结的阴谋,还秘密控制住了南憧叛贼。
那几封所谓赵汝传亲笔的军事情报,皆出自于廉溪琢的编纂........
可要说蔺衡是真想对淮北出兵的话,他早该有所行动才是。
从左驰驻守在十六州起,所有城池便城门紧闭,斩断一切贸易往来。
进进不来、出出不去、攻攻不成、守守不下。
慕之桓觉得更说不通了。
不得已,想搞明白南憧国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得借西川势力的周旋。
他暗地里安排人手,让哈克撒擎去给蔺衡尽忠。
大肆上书宣扬淮北的临沛、渔阳两郡丰饶富庶、地带辽广。要能攻占据己,必定将南憧国力再壮大几分。
对此做国君的那个倒接受得很是从容,依照哈克撒擎的鼓动,令左驰抽空去查探情况,顺便给那两郡弄出点‘动乱’。
在慕之桓眼里,蔺衡如今想吞下淮北这块肥肉的野心,要远超过识破他试图篡位的聪明。
至少南憧没拒绝继续给淮北添堵,这就证明他的推论站得住脚。
可惜他谨慎有余,才略不够。
唯恐蔺衡做出假象欺骗,迟迟不肯进一步向淮北权力中心靠拢。反而在两者间犹疑不定,差点儿让淮北老国君派出的人马逮获正着。
一来二去,西川那边受过敲打稳兵不动,慕之桓错失机遇不敢贸然跨越雷池,南憧风平浪静坐等看戏。
三方在近几个月竟莫名维持出一种稀奇古怪的和谐。
要能一直保持下去也好,蔺衡不难想到法子收拾慕之桓。
西川身为附属国更是不足为惧,清理门户,手到擒来的事。
然而先前那位慕氏老王爷不动声色,近月却突然开始暗中屯兵养马,似是有一场大动作要准备。
左驰怕延误军机,嫌书信传得慢还不安全,便快马加鞭赶回皇城,当面向国君大人述职。
一贯谨慎的人嘱意进攻,要么是头脑发热,要么就是胜券在握。
蔺衡深知轻敌乃兵家大忌,他冷静分析过后,将重点放在了后者。
假使慕之桓真要举兵谋逆,一路杀进淮北皇宫,那南憧必不会坐视不管。
与之对应的,南憧奋起相护,那慕裎决计要以太子身份回国降叛。
届时战乱四起,涂炭聊生。
他该如何。
他的阿裎........又该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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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衡一声轻叹,半晌启眸望向床衔,唇畔不由勾笑。
慕裎在团凳上坐的好好儿的,手里还捧着没啃完的梨。
那双杏花眼要闭不闭,脑袋也一点一点,整个儿半条腿都踏进梦乡的困倦样子。
国君大人饶有兴味欣赏了一阵,瞧着人实在撑不住,忙赶在小祖宗栽倒前揽腰卷进被窝。
“唔........”
慕裎睡得浅,迷瞪中对上熟悉的面庞,丢掉梨就哼哼唧唧往他怀里钻。
“怎么睡一觉脸色比没睡还差呀,是不是我吵到你啦。”
软糯无比的询问让蔺衡笑意荡漾,他拢紧黏糊成一团的兔宝宝,在发间轻柔落吻。
“没有,是我睡不着。”
“又骗我。”
慕裎不满:“明明就有心事,干嘛藏着不说?”
蔺衡无奈,知道倔性子起来的心上人不好糊弄,便点点头道:“好罢,的确有心事。我正在琢磨.........今年你会送什么生辰礼物给我。”
礼物吗。
闻言,慕裎神情一僵,那转瞬即逝的黯然却没逃过国君大人法眼。
“哎哎.....不必如此罢,你就是送根草我也喜欢,作甚要一要礼物就变脸了?”
蔺衡佯装哀怨,顺带抬手抹了把莫须有的泪。
“没有小礼物,衡衡会不开心的。”
慕裎被他逗得发笑,闭口不答,反问:“若是让你选一样贺礼,你最想要什么?”
“最想要吗?”
蔺衡当真垂眸思忖了片刻。
“最想要的话,那..........姻缘有份?”
姻缘有份。
愿你嫁我。
作者有话要说: 鞠躬!
第86章
自从那场‘求婚’过后,蔺衡隐约发现慕裎像是变了一个人。
说不出哪怪,可就是觉得.......与先前不甚一样。
似乎比刚来时更娇了些,也更黏人。
尤其在床榻上,总腻腻歪歪舍不得罢休。
慕裎像要在临近生辰前把人给彻底折腾过劲儿,三番五次点火,竟让勤勉为本的国君大人无辜旷掉好几个早朝。
二月初九是蔺衡生辰。
照惯例要在珫合宫设下宴席,朝臣们相陪饮酒赏乐、进献贺礼,席毕再由国君大人带领群臣登上朱雀楼燃香祈愿。
寓意福佑南憧,普天同庆。
本来今年有慕裎在,蔺衡是不打算隆重操办的,想着能和心上人一起吃碗热腾腾长寿面就好。
不过小祖宗难得赏脸,还特意为出席宴会做了件精致衣裳。他便从善如流,点点头应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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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衡二十四岁的第一份生辰贺礼,是来自小舅舅的私人库房。
廉溪琢消失近半个月,气色没改多少,只是那见惯的精神抖擞里,额外多添了一抹淡雅沉静。
对此蔺衡忍不住调笑:“果然是要有家室的人咯,都学会成熟稳重,摆将军府大当家的谱了。”
“摆谱本王爷一直就会。”
廉大学士愤愤,余光撇向帮着打杂的某人,嗓音却无端含混下去。
“谁要有家室啊,我才不喜欢那个老东西呢。”
“不喜欢你脸红什么?”
“管得着嘛你,本王爷热的不行?”
行。
横呗。
蔺衡笑眯眯揣手。
“陛下。”
纪怀尘应声进门,面庞扬起阵清浅的苦笑。
“您不饶他,也饶过臣罢。好不容易将隅清哄回来住两日的,要是又气恼一跑,您的贺礼臣可得照原样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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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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