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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物。”
慕裎侧目嘲讽,下一轮的进攻更刁钻。佼佼似燕,伏仰如虎,尽管对方使出浑身解数拆招,终究不敌软剑刚柔兼具。
第一个。
第二个。
第三个。
“唔呃........”
最后一个死士颓败倒地,双目瞪大,仅剩挑断经脉的四肢还震颤不止。
慕裎抹了抹溅到鼻尖的浓血,笑容璀璨:“一共二十八道,很公平。”
大局瞬息已定。
眼见着死士们接二连三折损,月泽兰仿佛整个人被笼罩上一层翳云。
他呆呆站立了很久很久,倏然轻叹:“我有罪。”
这是他留给这世间的遗言。
有罪。
或许是对覆灭的月吟国,或许是对爱上不该爱的人,又或许,是对违背良心的迁怒。
他们生在帝王家,就不可避免会遭受侵略、征伐、吞并、阴谋。
倘若月吟强盛,月泽兰和洛琛说不定是对佳偶眷侣。
倘若不是南憧衰弱,大抵此生慕裎与蔺衡无缘。
你看
世事总无常。
所以世人才期盼。
期盼凛冬散尽,余夜星河长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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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士全部折损,月泽兰服毒自戕,大殿顷刻安静下来。
没有旁人,慕裎便不再强装无恙。他捂住心口,猛烈咳嗽一阵,接连吐出大团浓稠鲜血。
肩上的伤是用内力暂封的,此时卸力,好不容易止住的血又开始汩汩流淌。
“好痛噢。”
一声娇吟成功换得蔺衡呼吸急促。
买一赠一,慕裎绵软缩进人怀里,还似猫儿踩奶般拱了拱。
蔺衡暗自咬牙,心里有一万个疑问想问。但时机跟地点都不适宜,他也只得忍耐愤懑,抱着小祖宗先回宫疗伤。
因着陛下御旨,纪怀尘不敢违令追赶支援,就带领部将在神庙外焦急等候,预备随时接应独自涉险的国君大人。
皇宫那边廉溪琢和左驰也在忙活不停,安抚朝臣、整合战损、替慕裎的勾结计划善后。
慕之桓伏诛,凌沅在混战中‘为国捐躯’,还有数以万计的叛军歼灭殆尽。
这场动乱。
终于生辰结束前夕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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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明殿。
蔺衡一路抱着人踏进屋门,没召集太医,反倒自个儿舀来清水寻来灼华,亲手为小祖宗处理创伤。
他的动作仍旧细致体贴,不过通身寒霜极重,让慕裎望之莫名有些悻悻然。
柳叶刀造成的创面是弧状的,原是在肩头。
但由于内力澎拜涌动,从里至外嚯开裂口蔓延出五六寸。因此看上去血肉模糊,深可见骨。
蔺衡不由狠狠蹙眉,手里的绢帕捏紧放松、放松捏紧,反复多次。最终还是沾满药膏,给可怜巴巴的小崽子缓解疼痛。
他的状态其实也不怎么好。
那六个死士武功绝顶,都难缠的要命。若非记挂心上人的安危,怕是难以临阵爆发巨大潜能,将其快速击杀。
赢得有一定侥幸成分,可以这样说。
慕裎薄唇微抿,他深切感觉到国君大人正在压抑愠怒。
想蹭上去撒娇示软来着,却在对方刻意避开的态度中,眼底涌上点儿湿润。
“对不起嘛。”
一只香甜软糯的兔宝宝出现。
蔺衡身体力行的诠释了什么叫做大型双标现场。
他能记爱将八辈子的仇,见一次锤一次都不够的那种!
可自家崽崽一声对不起,没来由让他心头怄恼立刻化为灰烬。
蔺衡闷闷不语,胡乱给自己上完药才道:“我去宣太医。”
不方便露出身子给人瞧,外伤处理完总得把个脉看看。
“不急。”慕裎软绵绵缠住他。“再陪我一会儿,好么?”
谁能拒绝如此娇嗔的心上人?
蔺衡步子一滞,认命折返到他身侧。
闹别扭的阿衡有他独特发泄不满的方式,例如——拼命薅衣裳破口边缘的线絮絮。
“好啦。”
慕裎两手放在膝头,坐姿相当乖巧。“现在是答疑解惑环节,本太子做好要向太子妃坦白一切的准备了。”
哼。
谁是妃心里没数?
蔺衡腹诽,眼眸里寒霜尽褪,又变回了老实巴交、任劳任怨的贴身近侍。
“你何时得知慕之桓蓄谋篡位的?还是说,一直就知道?”
“一直就知道啊。”
慕裎嗓音听上去有隐隐的疲惫,神情倒难掩得意。
“我可是淮北太子诶,暗桩到处都有,想查到并不算困难。”
“你既要设局引出慕之桓,为何不跟我一起呢?”
蔺衡忍不住啧声。
好气。
连纪怀尘都有份参与,他凭什么被排除在外!
听闻这话,慕裎不自在的偏过脑袋,勉强一笑道:“慕之桓是个极谨慎的人,他在淮北做了这些年的闲散王爷,没将野心表露出一丁点儿。”
“我若不受伤,他必不肯完全交付信任。设局牵扯到的细节繁杂,万一放跑,下次再想瓮中捉鳖不定得等到何时了。”
“况且........我的阿衡那么疼爱我,怎舍得让我受伤?”
老实说,结尾这句真挺戳蔺衡心思的。
他怄恼的本就不是慕裎有所隐瞒,更像是怄恼自己。一时大意,没护住心坎儿上的小崽崽。
“知道我不舍得让你受伤,还和那老东西一块演苦肉计,就不怕我看着难过?”
蔺衡低声埋怨,仿佛和廉溪琢进行了灵魂对调。
也不晓得是谁苦口婆心劝人家,别整日老东西、老东西的欺负纪怀尘。
慕裎好笑,勾勾他手指轻哄。
“不演苦肉计月泽兰哪会上钩啊,他比慕之桓难对付,而且手里有十个掌握了东洧部分朝臣把柄的死士。那些死士在紧要关头足矣颠覆东洧朝堂,于南憧的社稷也会有威胁。”
“幸而西川对他有一定的防备,目前死士派不上用场,加之东洧现任国君在不间断追杀。要是等月泽兰缓过气站稳脚跟,恐怕是颗威力不小的炸弹。”
“西川那边有你,淮北有父王把持,这两部分我都不担心。就剩他的枝叶需要清理了,我自是要下点血本一劳永逸的。”
太子殿下说的这些,蔺衡大致查到不少。
然而他当年在虎门关中毒意外被救,无从得知‘噬命’的来源,便没往关联上深想。
国君大人掌握的情报是洛琛死后,月泽兰因洛琛太过宠爱,允他干预朝政,遂引来东洧现任国君的追杀。
他走投无路奔靠西川,这才有了西川、慕之桓、月泽兰的三方联手。
神庙就是月泽兰在南憧的一个据点,是蔺衡在发现西川派细作打探他是不是真想对淮北出兵时查到的。
否则那些死士来无影去无踪,怎会这么快就按图索骥找过去呢。
“你呀。”
蔺衡一声轻嗔,既心疼又欣慰。
心疼小祖宗以自身为饵,替他守护南憧江山。
欣慰他的阿裎聪慧果敢,已有满腔贤君之志。
提到老国君,蔺衡蓦然想起之前得到的消息,不觉面色蕴上黯淡。
“抱歉,阿裎,有件事我瞒着没跟你说。据我的部将秉报,淮北老国君病重,朝堂许要生变。”
“我不愿你在风口浪尖中回国,打算将慕之桓彻底拔除再告诉你。现下.........我想时机大概到了。”
“倘若你即刻要走,我会为你安排最好的车马和军队护送。往后时日,不论留在淮北,还是来南憧,我都尊重你的决定。”
这件事对相爱的两个人来说很残忍,亦很现实。
慕裎到底是淮北太子,假使老国君病重驾崩,他必定要继承大统成为新任国君。
两国相隔甚远,一旦分开,极有可能就是天各一方的结局。
细思及此,蔺衡神色愁苦,眼眶都红了。
慕裎倒很是平静,甚至唇畔微勾:“这是我专门放给慕之桓的烟\\雾\\弹,你居然连这也查得到?”
“啊?”
蔺衡切实愣了一瞬。
旋即他无奈摇头,望向小祖宗的目光宠溺到不行。“虚假情报会害死人的。”
“谁让你藏着掖着不说?我哪猜得到你有在淮北朝堂捕获烟\\雾\\弹的本事嘛。”
实话。
蔺衡苦笑不已。
“老国君果真身子康健?”
“果真~”慕裎点头:“要是母后不闲来无事找他研究菜品的话,再活个二十年估摸没问题。”
他也不想。
可惜炸厨房是遗传。
“所以你攻打淮北,是在为我扫清障碍、铺平登基道路,对不对?”
话头陡转。
“明........”蔺衡准备说明知故问的,喉间一凝,出口却嚅嗫道:“这是我的谢礼。”
“谢你不论贵贱,始终都站在我这边。”
慕裎不禁荡开笑意,苍白的脸庞上浮现焕发光彩。
“虽然有点不合时宜,但我还是想说。真应该带你回淮北,在我那些眼睛长在额头上的皇兄们面前溜达一转。”
“叫他们看看,当初百般鄙夷的贴身近侍,如今是怎样带着本太子享清福的。”
“阿裎.........”
蔺衡微微叹息,扬开双臂拥心上人入怀。
“在淮北,很辛苦罢。”
这个问题他以前问过。
只是当时慕裎含混搪塞,并未提及详情。
那一手剑法精妙绝伦,非多日潜心刻苦,绝不可能在二十不到的年纪便有这等高的成就。
兔宝宝一反常态没遮遮掩掩,如是怨念道:“早跟你过你好多回我现在可厉害了,你偏不信。”
信。
蔺衡当然信。
要早猜到小祖宗说的厉害是指这个,他一定会撤掉殿宇里所有的致命机关。
艺高人胆大,万一慕裎哪日心血来潮挑战自我,栽在机关里出不来,他到哪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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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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