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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是我养的猫

作者:林睡   状态:完结   时间:2022-12-10 12:16:32
  然而与这件事关联最密切的一个人,已经把自己关在听溪园里足足五天了。
  晏沉只觉得疲惫。
  他本来以为让父亲沉冤得雪还有很长一段布满荆棘的路要走,然而皇帝不知道是在鬼门关走了一圈良心发现,还是因为惨遭亲儿子的戕害让他想起了曾经以命相护的故人,亦或是被药折磨得不敢再挣扎了,总之他坦白了。
  真相大白,沉冤得雪。
  可他呢,短暂的喜悦之后他安排好一切事宜本想回来和简临青共酌,在醉意朦胧蜻蜓点水地提及一些过去的往事,卸下肩头沉沉的重担,大醉一场,大梦一场,开始全新的一天。
  可他备好酒之后,倏然空茫了。
  那山一般的重担消失了,那遍布荆棘的路也不见了,这些东西不见了,他骤然发现,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像是置身在茫茫大雾里,不知道何去何从。
  一切尘埃落定,他之后,要做什么呢?
  这个问题他想了五天,睡睡醒醒之间,往事浮光掠影。
  最开始察觉到变化的时候,是街角的王阿嬷不卖他花儿了。
  娘亲最喜欢她的花,爹爹出征,便是他来跑腿,每天早上王阿嬷都会把他要的花漂漂亮亮地包好递给他,温声细语得要他回去小心,还要给他些小零嘴。
  那天没有了,那天慈祥和蔼地王阿嬷面目狰狞,骂他是畜牲种。
  再后来,很多人都骂他,嘴上说着不喜欢他却总是不罚抄他的夫子;一起逃课玩耍的小伙伴;府里的下人都在用那些他从来没有听过的粗鲁的言辞斥责他,面目狰狞,叫嚣着他爹是叛国贼,他是小畜生,让他快点去死吧。
  他爹才没有叛国,是他们变成怪物了,是怪物占据了他们的身体,他们才会变成这样。
  直到皇上的圣旨传到民间,直到这个从小对他和善可亲的皇帝叔叔在败落的王府,在那张属于父亲和母亲的床榻上意欲不轨却被严词痛斥悻然离开。

  他看着母亲挂起三尺白绫,却又哭着念他的小名,无法放下疼爱的孩子孤身留在世间承受所有恶意,无法忍受自己的丈夫家人承担千古骂名。
  是他握住她的手,说允许她去见父亲,让她放心,他一定还父亲的荣光,让所有加害者死无葬身之地。
  母亲太痛苦了,痛苦到知道自己的孩子会走上一条多痛的征程,还是懦弱地要跟随亡夫而去。
  她死前,一直在说对不起。
  晏沉半点不恨她,他的所有恨意都在他身体里燃烧着,代替爱成为他活下去的养分,让他飞速地成长起来,学会隐忍蛰伏,学会对那些恶心的人露出微笑,学会吞咽下一切耻辱,以卖国贼后代的身份活着。
  他这一路遇到的不仅是背叛,有同样坚信着他的父亲,愿意为他父亲洗净冤屈的人同他走在一起。
  他们像是微渺的火种,让他觉得,这世间还存留着暖意,他本该也要变成怪物的,他想杀尽所有说他父亲叛国的人,覆灭整个王朝,整个国家为此陪葬也在所不惜,他的家已经没有了,那些叛徒的家也不该存留,然而这些火种,让他在深渊前摇摆不定,却始终没有走下去。
  可一切都结束了。
  他为之奋斗的一切已经行至终点,他抛却了过往一切的痕迹,走上了一条他未曾设想过的道路,把自己磨砺成了全然陌生的模样,以至于在重新开始自己人生的时候,他茫然无措。
  他该去哪儿呢?
  他没有家了。
  他好累,轻飘飘软绵绵,像是变成了一片云,飞起来了一样,如果可以飞起来的话,他能不能飞去所爱之人的身边呢,对他们说上一句——
  我做到了,我能跟你们一起走吗?
  他们还在等他吗?晏沉有些恍惚,他无意识地抚摸着冰凉的剑鞘,随他征战多年的佩剑,削铁如泥,剑出鞘从无活人……
  他握住剑柄。
  门却轰然一响,晏沉握剑望去,灼目的红向他蜿蜒而来,照亮了暗色沉沉的卧室。来者嫌弃地啧了声,“你怎么灰头土脸的?满满也不好好带,越来越皮了,在我那儿都玩疯了。”
  “你来……做什么?”
  简临青晃了晃手上的酒,“我买了桃花酒来看你啊,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长明担心死了,巴巴地来找我。”
  晏沉有点不高兴了,他躺进被窝里,“就因为他担心我你才过来?”
  简临青大喇喇在床边坐下,“我自然也担心你!羊溪木槿也担心你,何姑姑云岚岚也担心你,王府里的人都担心你。”
  晏沉闭上眼不说话,然而一只温暖的手却笨拙地在他头顶揉了揉,那声音轻轻地说:“辛苦啦。”
  眼眶骤然涌出酸涩热意,晏沉横臂挡眼,一声不吭。
  那些人都在说,说恭喜晏将军沉冤得雪,夸赞他坚韧不拔,至纯至孝。
  简临青却说,辛苦。
  哪能不辛苦呢?那些午夜梦回的美好回忆,那些满眼满耳的丑陋恶意,那段夜以继日不眠不休练剑看书的时光。
  真的……很累啊。
  他沉默着,简临青也沉默着,晏沉却觉得却发觉自己的手紧紧攥着什么。
  那是简临青的衣袖,是仿佛燃烧起来的大红色。
  他却觉得好暖和。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把我写哭了,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32章 
  简临青推开窗,端午之后,日头越来越热辣,幸而听溪园处处都是树木花草,连同屋子也被树木笼罩,在日头下得到一份荫凉,风都是凉丝丝的,简临青干脆攀上窗台坐着,高大的树木在触手可及的地方,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草地上落下圆圆扁扁的光斑。
  有虫鸣鸟叫,惬意自然,不知名的野花拂过简临青的小腿,让他有些痒痒,他闲适着晃荡着双腿,又转过头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室内。
  一眼就是个简居男人的卧室,但也有花里胡哨的小玩意儿,毛老鼠,木爬架,五颜六色的彩球,全是给满满准备的,属于屋子主人的痕迹,非要说的话,就是床里侧的墙上安了书架,摆了满墙的书。
  他征战沙场多年,这间房里面却没有任何刀枪剑戟。
  靠近门边的墙上还挂着一幅字,简临青方才没注意,这会儿定睛一看,那张被精心装裱起来的字画里只有两个字——满满。
  是他们的小胖猫的名字。
  想到满满简临青有些走神,他总觉得有时候满满有些不对劲,有种古怪的违和感促使他思考原因,但是往往都被他判断是错觉,到底……
  “在想什么?”
  简临青回神,发现晏沉已经走到他面前了,他穿着浅青色的袍子,广袖懒洋洋地垂了地,墨发也没同以前那样束冠,而是跟他一样,松松地束在脑后,他的眉眼间像是描画上去的温和消减不少,有些疏懒地扬了扬手里的酒,“不是说喝酒吗?”
  简临青扬唇一笑,抬手指了指外面,“我看到那儿有个亭子,就去那儿喝吧。”
  他说着就往下一跳,身后传来晏沉微惊的声音,“小心些!”
  简临青稳稳落地回神,比了比才到自己肩颈的窗台,“才这点距离呢担心什么?你也快过来。”
  见他不动,简临青伸出手晃了晃,“快点,我给你拿着酒……你要是要正经走的话那我就先过去等你。”
  他说着就往后退,就见晏沉单手撑着窗台跳了过来,轻飘飘地像团云一样,落地都是无声,简临青忍不住拿胳膊顶顶他,“你这招帅啊,什么时候教教我呗?”
  晏沉看着他纤瘦的腕子,真的不知道这人天天吃那么多东西都补到哪里去了,“等你身体好了我再教你。”
  简临青哼哼唧唧走到亭子里,看着空荡荡的桌面,摊了摊同样空荡荡的掌心,“我没带杯子诶,回你房间拿一趟?”
  晏沉把桃花酒放在桌上,“不用,这里有。”他说着探到桌下一摁,石桌从正中往两边打开,竹制的茶具升了上来。
  简临青大咧咧坐下来,探头探脑往桌底下看,“这也要做机关啊?”
  晏沉看着他长发都要滑落到地上,一时间来不及多想伸手去接,凉而滑的漆黑长发落了满掌,他忍不住摩挲了一瞬,察觉到自己的动作之后他有些赧然,见人直起身,他骤然松开手,面上还端着锻炼多年的平静温和,“……竹制的杯子容易被虫蛀,所以特意做了机关封存着。”
  他说着,就着酒净了净杯子,而后倒好酒递给简临青,简临青接过喝了一口,桃花酒的清甜弥漫在唇齿之间,他惬意地眯起眼睛,撑着脸往外看,“你这儿真的挺好的,夏天在这里带着肯定特别凉快,也很安静,很适合睡个香喷喷的午觉。”
  晏沉也学着他的样子撑脸,“你若是想的话,我便让人在这凉亭置办个小榻,给你来这里小憩。”
  简临青只是有感而发,真要让他顶着烈日来这儿睡个午觉他也不乐意,更何况他是个事多的,少不了要拖家带口,他轻啧一声,“还是算了,我们两个地儿隔得太远了,不乐意走,夏天呐……”他拖长了尾音,声音被酒磨得有些沙哑,听在晏沉耳里却觉得蘸了糖霜,带着不明不白的微甜的撒娇语调。
  他听得耳廓微麻,便看见简临青干脆趴在桌子上了,腮肉挤得圆圆乎乎,唇珠也被压得鼓了鼓,想是含苞的小花骨朵,这小花骨朵儿委委屈屈地一抿,抱怨道:“我最讨厌夏天了。”
  晏沉浅浅啜着酒,有些好笑地问他,“夏天怎么你了?”
  简临青哀叹一声,“夏天……好热啊……木槿她们不许我在房间里多放冰,心情一躁我就热,这种天我都不会出房门一步的,也就你……”他歪着头看过来,下巴枕在手臂上,从晏沉的视线看下去,一双睫羽奇长,唇瓣因为喝酒变得水红,碧眸都荡漾着柔波,他就这样看着晏沉,唇红齿白地一笑,“也就你让我顶着这么大太阳来找你。”
  简临青说完,看着晏沉仍旧盯着他看,他的眼睛漆黑却澄净,眉骨又高显得眼眸格外深邃,认真凝视过来的时候,有种深情的错觉。
  简临青忍不住挠了挠微烫地脸,颇有些不自在地问,“看我干嘛。”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是黑粉我有话说,去评论一下>>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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