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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哥您又破费了。”
林慕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两人关系甚好,可是每次从洲府回来,林自安都带这带那,两家关系又那么尴尬,他都可以想象刘桂莲和刘云巧的埋怨了。但不管林慕怎么样说,每一次林自安都是雷打不动的。
“你何必如此见外,再说,这些银钱都是我自己挣的,和家里没有关系,长辈们有恩怨,咱们没有,我怎么听着你嗓音不太对?”
“没事,昨儿有点头晕,今日都好了。”
林自安写得一手好字,永安洲富人聚集,早两年他就基本不从家里拿银钱了,可即便如此,一次两次全当情谊,每次都如此就不太好意思了。
“当真好了吗?”见林自安不放心,林慕感动之余也再三保证,让他不必担忧。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林自安正是需用功读书之时,书院也只给他们修两天,也怕雨天山路难行,便决定早些离家。林慕将他送至屋门,临走前林自安摸了摸林慕的头,又在耳边嘱咐他照顾好自己,也叫他无需过多在意老宅的风言风语,林慕都一一答应。
送走林自安,林慕便进灶房烧上了火,又将家禽都仔仔细细喂了一遍,林自安带来的点心不少,林慕感觉腹中空空,便先吃点垫垫。
“你怎么起来了?”林慕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却见季睿修手里提着食盒正往里走来,林慕不免惊讶。
“我好多了。”林慕忙回道。季睿修将食盒放在桌上,看了眼林慕正打开的糕点,没说什么,又走近林慕,抬起手摸了摸林慕的额头,才似乎放心地将手放了下来。
“是不烧了,先吃点东西吧。”说完便将食盒里的东西拿了出来,一碗肉末鸡蛋羹并两个蒸的松软的包子,林慕想到季睿修对自己的照顾,看着他真挚地道了谢,他也知道自己势弱力薄,但这份恩情他会铭记于心,也想某天能够偿还。
“真好吃,不知是谁的手艺?”鸡蛋羹鲜嫩爽口,包子香软不腻,口齿留香,这总不会是季睿修做的吧,林慕觉得自己这个想法真挺不靠谱的。
“我几年漂泊在外,如今回来也不走了,前几日到县里买了几个家仆回来。”
估计是真的饿狠了,林慕将桌上的饭菜吃了个干净,又将餐具洗的干干净净放回食盒里,外面的雨一直在下,季睿修似乎也没有要走的意思,林慕便发了个碳盆放在堂屋里,两个人也一句两句地聊着。
外面的雨仍旧淅淅沥沥地下着,屋内却十分温暖,听着他这几年在外的见闻,有些林慕闻所未闻,他不免感叹这大千世界的奇妙,看着季睿修也是满眼的钦佩,听得津津入迷。
“咱们现在也熟了,往后你别在称我为季少爷,父亲早已辞官,季家也只是普通人家而已。”
虽说季家离开朝堂多年,但林慕相信季家仍然有复杂的关系网,而这些是普通人家不会有的。他虽然不认同季睿修的话,但他们相识至今,季睿修对自己的种种他都铭记在心,尤其这两日的病中陪伴,又让他多了几分亲近。
“那往后我便唤您一声季哥?”
林慕最吸引人的是他那双纯净却灵动的眼眸,季睿修见那双眼盯着自己,眼里是满满的真挚和欢喜,那张常年布满寒霜的面容罕见地挂上愉悦,点了点头。
“刚才那个男子是谁?”
隔着雨幕,季睿修没有看清那个男子的面容,但衣着仪态都不似平常乡民,再说他离开村子太久了,村里好些人也都不太认得。
“那是老宅二叔家的长子,您碰到他了吗?”
“没,远远地瞧见一眼。”
“说来奇怪,老宅那边不喜我和娘,但我堂兄对我却很好,他前两年中了秀才,在洲府学堂求学,每次回来都会来看我。”
听完林慕的解释季睿修点头表示明了,两人也没在此事上多做纠缠,对不放在心上的季睿修不会多问几句,而林慕也不想多聊老宅那边的事情。
季睿修这几年在外游历,去过的地方,见到的奇人异事讲三天估计都讲不完,林慕对此颇感兴趣,季睿修也很有耐心地讲给他听,见他时而惊奇时而欣喜的表情声音越发轻柔,那眼里的柔情都快装不下了。
季睿修天性冷淡,那几年他父亲被卷入朝堂利益纠纷中,人情冷暖在他尚未长大前就看了个遍。后来朝堂平息,他父亲本可以升官,而季睿修小小年纪却才名在外,但一家人还是决定远离朝堂。那个可以带来无上富贵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就变成了催命符。
在村里过了几年平静的日子,双亲先后离世,让季睿修的性子越发冷淡。这么多年来他见过的人经历的事何尝有见到眼前这个人给他的震撼。他犹记得娘亲离世前对他说这世上总会有一个人让他牵挂,他从前不以为意,而此刻却也不得不信,而且甘之如饴。
就是那一天,少年清冽的嗓音还有得逞般的小眼神,没有人发现在树后的他,然而初见这个少年就那样深刻地进入了他的生命,没有什么值得疑惑和纠结的,眼前人便是他心上人,他有耐心也有信心让眼前的少年完完全全成为他的人。
山间的云雾依旧翻滚,在这样的天气里多的是人家窝在家中,此刻的两人也如同家人般,在温暖的碳火盆旁,一人说的耐心,一人听得细致,凡事种种皆无关紧要了。
第8章 媒婆上门
日子平平淡淡地过着,在忙碌了大半月后,割板坡的那片荒地已经被弄的平平整整的了。一开始村民很是好奇季睿修买这片荒坡的用意,因着村里人对季家的敬畏,季睿修又性子孤冷,因而就算好奇也没人去问。但季家胖婶子是个藏不住事的,村里的人向她打听,她询问过季睿修后便和村里的人说了。
原来这片荒坡季睿修是用来种果树的,这原本不稀奇,但奇就奇在这种果子村里人不曾听闻,听那季婶子说是邻国特有的专供贵族的珍品。村里的人一听还不惊讶,若这果子真能种出来,这其中的利益将是多么巨大。
虽然知道高攀了季家,但自从知道季睿修还没成亲后,向季婶子打听的人就愈发多了。尤其是田家的小少爷常常徘徊在季家门前,村里的人有说两人般配的,也有说田家公子是失了魂,但这些季睿修似乎都没放在心上,显得田家公子一腔热情无人回应,难免惹人唏嘘。
这一天,林慕背着猪草往家走,却在村口碰见了田家的公子,他和林慕年纪相仿但交集甚少,林慕也是礼貌地问了好就想离去,哪知却被叫住。
“林慕,你喜欢季少爷吗?”
林慕被突如其来的询问弄蒙了,一时没有回答,那田钰见他的样子又问了一遍。
“田公子为何会这样问?”
病中陪伴让林慕与季睿修变得更加亲近,对林慕而言,季睿修不再是高不可攀的公子哥,他亦兄亦友,只要在他身边林慕就觉得无比安心。
“哼,林玉莺说的,说你都跑到人家家里了。”说起林玉莺田钰明显不屑。
原来如此,林慕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只做出一副惊奇的模样转而说道:“我原本以为您与她撕破了脸,没想到这样的事她倒是先和您说了,莫不是我记错了,她对季少爷没那份心思?”林慕长得人畜无害,配上那惊奇的样子,田钰一下就觉得林玉莺分明是拿他当靶子,他气得转身就走。
见人走远林慕却失了神,在他身边的那份安心,和他相处时的愉悦,这几日他离开后的思念是喜欢吗?林慕不懂也不确定。
有些心不在焉地往家走,却见家门口围着几个妇人正说着什么,林慕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也不顾其它就加快步伐。
围观的妇人见林慕回来,没先给他让道,反而叫住了林慕似要说什么,林慕哪有心情,只想往里走,却听一个大婶开口道:“就说林家慕小子长得好,瞧瞧县里的媒婆都上门了,往后可不就要过上富人家的日子了?”言语间难掩酸气却又带着几分巴结之意。
听到此林慕心下了然,但又奇怪这次居然引来这么多人围观,他顾不得在场之人,忙往里走。堂屋里此时坐着三个人,许秀琴、刘云巧和一个打扮精细微胖的中年妇人,几人见林慕进来,神色各不相同,倒是平常都不怎么理会林慕的刘云巧先开了口。
“哎呦慕儿回来了,好事呀好事上门了,来来见一下县里来的春媒婆。”说完就要拉林慕,林慕不喜她的触碰一时又觉得她的举动甚是可笑,而那春媒婆见了林慕却难掩惊讶之色。
两日前,县里钱家公子找上门,请她去清河村林家说亲,要纳林家公子林慕为第四房小妾。钱家在静安县有钱有势,钱家公子虽花名在外,但并不是不学无术之徒,因而愿意给他做小的并不少。
当初,钱公子上门时春媒婆也纳闷,一个乡下小子值得专门请她上门,心中虽疑惑,但钱公子给的赏银多,因而对这次说亲她很是重视。
此刻看眼前的少年,粗布麻衣也挡不住干净的气质,春媒婆见过的美人太多了,这小公子虽然长得精致,但说不上绝色,可就是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眸子让春媒婆都惊艳了异常,心中不免可惜,这样的人被多情喜美色的钱公子看上,不知是福是祸。
终究是拿钱办事的,春媒婆的情绪没停留太久,她忙向林慕说了来意,在她看来这件事很好办,在静安县多少人想进钱家的大门。
林慕思索半天脑中突然浮现出那日在县里遇见的钱公子,那事本没有放在心上,却没想到半个月过去了,居然会有人上门提亲,还是要他嫁去钱家做小,在旁人看来他还是高攀了,不免觉得可笑。
从十三岁起,上林家提亲的人不少,男的女的都有,但林慕还未考虑他的终身大事,林生夫妇也觉得他年纪还小,因而一直没定。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林慕不会离开林家,更不会跑去给别人做小,他的爱和牵挂都在这里,他怎么会离开这里呢?
许秀琴一直沉默不说话,反观刘云巧却热情的很,可不嘛这样好的机会她不凑热闹说不过去,不管是林慕给人做小还是嫁出去她心里都舒坦,养了这么多年还不是白费。
“今天劳烦您跑这一趟了,麻烦您转告钱公子,我林慕虽生于乡野但绝不会离开林家,也不会去给别人做小,钱公子的厚爱我受不起。”
林慕说的不卑不亢,听在春媒婆耳里就不是那么顺耳了,她在静安县名声很好,很多人都请她说媒,这次钱公子出手大方,这事成了她能大赚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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