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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眼瞧着出现一点儿的“曙光”,发现了他们暗中调查举动的穆长戈却叫停了他们的一切动作。 穆长戈没有过多解释,只严厉地让他们放下查到的一切并尽快扫尾,以后绝不再做任何过问。 袁青摸不着头脑,而郭林和傅年却隐隐感觉出……穆长戈阻拦他们,也许更多是为了保全他们。 所以事情……果然比他们想象得还要复杂。 甚至与李泓和李湉也有关联。 也因为想到了这些,傅年对于穆长戈对李湉避而不见的态度,什么都没有掺和。 可这并不影响他心中的焦急和惋惜。 康乐长公主李湉跟他们少将军的感情,傅年多年来看得很是清楚,如今因为不知什么样的大事走到如今的地步,着实…… “……那……”在傅年沉默片刻之后,深吸了一口气的李湉鼓足全部的勇气开口继续问道:“我可以……我可以,去见他的地方,见他么?” 听到李湉的这话,傅年愣了一下,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眼眶微红脸色苍白,整个人显得比重伤未愈的他的主子穆长戈还要憔悴的长公主殿下,抿了抿嘴低声道:“……还望殿下稍待,容小人去问少将军。” “……好。”李湉微微笑了起来,眼角却有晶莹的光依稀闪过:“……谢谢。” 她的那句谢的声音放得很轻,若不仔细去听甚至根本察觉不到,却仍是让离得最近听到了耳中的傅年有些难掩的心酸和感慨。 傅年没有多待,干脆利落地从李湉面前退下,往穆长戈的院子而去。 穆恒和陆雪梧双双身死不久,仍在热孝之内,现如今成了镇国将军府唯一主人的穆长戈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搬去主院。 当然,即便孝期过去……他也并没有搬过去的意思。 穆长戈的院子里并没有多少人在,连穆长戈坚持从宫中离开的时候“带”出来的老御医,都是住在镇国将军府的客院,并没有就近在这儿照料伤势未愈的穆长戈。 傅年过来的时候,一身素色衣服的穆长戈站在敞开的窗边,目光落在院落的围墙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少将军。”傅年心中叹了口气走了过去:“长公主殿下……想来探望您。” 傅年只说了这么一句,就看到背对着他站着的主子穆长戈放在窗棂上的手猛地紧了一下。 只是穆长戈既没有转过身,也没有说话。 傅年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沉默着退了下去。 他不会贸然开口相劝,毕竟……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开口之后他以为的好意,不知会不会变成扎向人心头的利刃。 傅年相信若不是当真了不得的事情,长公主李湉不会这样小心翼翼,而穆长戈也不会这样强自疏离,这其中还掺杂着不知扮演了什么样角色的皇帝陛下李泓…… 已经不是他一个普通小厮能够多嘴的话了。 而穆长戈,在傅年离开后好一会儿,苍白的手指捏紧木制窗棂,用力到在上面留下了浅浅的指印:“我与她……已不是我们两人……” 莫说其中横亘的他曾经一无所知的血仇,就只说,当他的身世被揭开后,不管是出于忌惮还是出于顾虑,身为帝王的考量…… 李湉等回了傅年,却只得了傅年张不了口的沉默。 她愣了一愣,目光落在曾经那个她根本不需要人通报询问,也根本用不着人领路指引,就能够自己过去的院落的方向,慢慢地……扯出了一个笑来。 只是眼角闪烁的晶莹,到底还是随着这个笑意的展开,从脸颊滑落了下来。 …… 回到宫中,李湉再次踏足李泓的地方。 看着看向自己的时候隐有无奈和愧意,更多却是对憔悴不已的自己的心疼之意的哥哥,李湉觉得自己本已干涩到几乎不再有泪可流的眼里,再次湿润了起来。 她握住李泓的手臂支撑着自己有些摇摇欲坠的身体,终究还是微笑起来,对他的皇帝哥哥,提了一个要求。 “皇帝哥哥,下旨……取消我和长戈哥哥的婚约吧。” 风雨欲来 “皇帝哥哥,下旨……取消我和长戈哥哥的婚约吧。” 对着李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李湉的心竟是这些日子以来,从未有过的平静。 仿佛一切的焦虑和奢望,终于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终究走到了她早有预料,却又始终挣扎着不肯承认的结局。 说不上是心如止水,还是心如死灰。 而听到她的这句话,即便是这几日心中也多少起了这个心思的李泓,也不免一愣。 毕竟主动说出这话的,不是他,更不是穆长戈,甚至不是那夜那两个刺客之中与穆长戈长得一模一样的穆长戈的亲生兄长,而是李湉。 一直以来都几乎是掰着手指头数着日子,盼着早日成为她最心爱的长戈哥哥的新娘的李湉。 “甜甜,你……” “我知道的,我知道。”李湉看着惊讶之色几乎要从眼中溢出的李泓,轻轻地笑了一下,笑容却显得格外苦涩而压抑:“事到如今,皇帝哥哥……你也不会再让我嫁给他了对不对?” 李泓抿了抿嘴,没有否认。 “我也……我们都……不能像从前一样了。”李湉微微低下头感觉到又有什么熟悉的重量正从眼中滑出:“我是他……我是杀了他亲生父亲全家的仇人之女,我……我有什么颜面要求他……放下这血淋淋的仇恨,还如以前一般待我呢?不只是他……还有我自己。我……我大概也没有足够的勇气……带着我根本没有办法放下的愧疚去……理直气壮地面对他了。” 李泓有些感慨,又有些伤感地看着自己面前努力平静地说着这些话的妹妹。 “……我还是我,他还是他。可我们之间多了无论如何都抹不去的东西……不管是他还是我,都不能装作它不存在。大约……亡魂不许,良知……也不许吧。” 李泓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将已开始微微发抖着的李湉轻揽在怀里,用手掌一下一下地轻拍着她僵直的背脊。 他什么都没说。 事实上,他无话可说。 当穆长戈的身世秘密被揭开,他就在那一瞬间,从跟他们兄妹俩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变成了有血海深仇的受害者的儿子,从亲密无间的兄弟和爱人,变成可能报仇存在威胁的危险对象。 无论从一个兄长还是从一个帝王的角度考虑,穆长戈都不再是他的妹妹,康乐长公主合适的驸马人选了。 而同时…… 李泓也的确很了解穆长戈和李湉。 穆长戈和李湉一样,都是很纯粹的人。 会因为他先前曾为了保西山锻造营的秘密,私下灭口只是有嫌疑而非确凿证据的人特地来找他的穆长戈,会想要求他下旨承认当年父皇的手段还罗家清白的李湉。 知道了自己真正身世的穆长戈不可能不顾那些他从未见过的血亲的滔天仇恨,放下一切毫无负担地与仇人的女儿白头偕老,即便李湉一无所知的无辜。 李湉也不可能在知道了一切之后忘记自己的父亲对穆长戈的亲人所做的一切,仗着自己“不知者无罪”心安理得地呆在穆长戈身边岁月静好。 他们太有底线,道德和责任在这件事上生出了无尽的愧疚。 是的,愧疚。 李泓心知肚明,穆长戈也许对他的感情更复杂难言一些,但对李湉,绝对是没有恨没有迁怒的。 只是终究无法如常面对了。 不管是因为自己放弃了报仇而对亲人的愧疚,还是因为自己的父亲就是刽子手而对受害者的愧疚,这份沉甸甸的情绪压在两个年轻人的肩上,摘不下,丢不掉,只能…… 放弃两人间的关系了。 虽无奈唏嘘,却又是一种必然。 因为两个人,谁都不能真正自私地为了这份情爱放弃其他的一切亲情责任。 “长戈哥哥……大概不会跟你提这件事的。”李湉即便靠在了哥哥李泓的怀里,仍旧极为克制地压抑着汹涌的情绪,只浅浅地哽咽了两声,便努力继续用平静地语调说话:“哪怕是为了……全皇家的面子,为了……为了我的脸面,他也不会提的。他会等,等我们……这样才能像是……像是我不要他了。” 虽然……其实并不会很有作用。 但至少……已经是这个时候唯一能做的了。 李泓沉默了一会儿,抬起手将手掌轻轻地按在妹妹李湉的脑后,像小时候每次小丫头因为些小事委屈撒娇的时候那样,轻抚着她的头发柔声安慰: “……会好的。” 也许,日后有些什么事会变好。 但是兄妹两人心里都清楚,这件事……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 李湉身体一抖,在这句算不上多有用的安慰之后,却像是被冲破了什么强压着的门锁,趴在李泓的怀里紧揪住他肩背上的衣料,再也忍不住地……放声痛哭出来。 …… 两日后,当李泓下旨取消了康乐长公主李湉,和正在守孝中的穆长戈的婚约,当上京城内外众人惊讶地发现深宫之中的康乐长公主对此没有任何反应,而镇国将军府内的穆长戈也拖着尚未痊愈的伤势顺从地跪地领了旨之后…… 关于两人取消婚约的原因的猜测,牵动了太多人的注意。 与人猜测在上京城动乱的那一夜,穆长戈受的至今仍未彻底痊愈的伤势实在太重,恐怕已经无力回天将要命不久矣,疼爱妹妹的皇帝李泓自然不会再让这个婚约捆住长公主。 也有人猜测,那一夜谁都不知道穆长戈到底是被谁所伤,很有可能那一夜也有了自己小心思的穆长戈进宫并不是为了护驾而是别有图谋,却被早有准备的皇帝李泓抓了个正着,不公开定罪有可能是到底顾忌穆家在军中的影响,也有可能是念着一些两人多年来的情分。只是这罪虽然不明着定,两方却都心知肚明,而李泓自然不可能会让自己妹妹下嫁给一个他多半日后还是要清算一番的罪人。 当然,更多的人猜测…… 在景国军中最有威势,即便已几年不领军呆在上京城“养老”不问政事的镇国大将军穆恒身死之后,高高在上的帝王到底还是要限制打压穆家一脉的势力了。只是……也显得太心急了一些,而穆长戈,也毕竟是跟李泓从小一起长大,做了十几年“好兄弟”的人。 一边透出一股令人唏嘘的无情,一边却又让人对这颗帝王之心越发敬畏,不敢轻易揣测。 原本能够有十数种解决这个婚约问题的手段方法,但李泓静默了一日后,还是选择了直接下明旨。 他自然知道这样简单粗暴的行为之后会引发人们什么样的猜测,尤其是最多人想到的第三种关于帝王之心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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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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