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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不懂了,孩子是夫妻间的维系,就算没了感情,看在孩子的份上也会忍耐一二,你想想,以后二少爷来看你,那边只用说孩子哭闹着找父亲,二少爷还能坐得住?”
肖华烦躁地揪了几下衣角,“本来计划得好好的,他们再冷战上几个月,八成就会相看两厌,偏偏冒出个孩子来!”
“就是呢,若这孩子没了...”齐雀巧忽然捂住嘴,连道“罪过”,“我实不该说这个,我如今也身怀有孕,最知道这里的苦!有孕之人得处处小心,不知有多少吃喝禁忌,磕了碰了更不得了,就是生些闷气都有可能影响胎儿——江梦枕身子又那么弱,这一胎本就怀的不稳,到时候真出了意外,没的说是我乱讲话妨了他!”
肖华沉默了半晌,突然说:“我爷爷行医时说过,怀胎生子是鬼门关,能平平安安生下孩子的,不过十之五六,特别是身子不够壮实的人,不用别人做什么,他自己便怀不住...”
“可不是,就连一尸两命也是有的,还有那伤了身子再不能有孕的,”齐雀巧暗示道:“我看我家这个二少夫人就是个福薄的,瘦得腰只有一把,哪儿有这样单薄的怀相?他那身子骨出些什么状况我都不意外,只怕大家伙儿是空欢喜一场喽!”
肖华笑了笑,望向挽云轩的方向幽幽地说:“我也觉得他没这个命,天底下的好事哪能都让一个人占了... ...我们只看着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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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梦枕与齐鹤唳的感情好似回光返照,倒比新婚时更蜜里调油,虽然各自都有意避忌着某些事,但只要想到他们将会有一个孩子,二人就止不住地兴奋雀跃、满心柔情。
江梦枕的这一胎确实怀相不好,每天都会干呕难受、大多数的时间都躺在床上养胎,苦药一碗接着一碗的喝下去,幸而齐鹤唳又用百花蜜糖填满了橱柜,江梦枕含着糖躺在床上,眼睛望着门口的方向盼着丈夫回来,不知是因为孕期敏感还是其他原因,江梦枕这段日子分外依赖齐鹤唳,恨不能丈夫时时刻刻陪在身边。
军营里因为饷银短缺总不安宁,桩桩件件的事仿佛按下葫芦起了瓢般应接不暇,由于无法从根源上解决,唯有暂时劝慰压服,齐鹤唳又急又累、起早贪黑地往军营跑。这种非常时刻他本该住在营中,却又放心不下辛苦怀孕的夫郎,只有骑着马来回地跑,也只有每晚躺在江梦枕身边,抱着他的夫郎和孩子,齐鹤唳才能从重压中缓过一口气来。
“今天感觉怎么样?吃了什么、吐了几次?”齐鹤唳风尘仆仆的进了屋,他拽下自己沾了土尘的外衣扔在地上,迫不及待地滚上床去抱住江梦枕,使劲嗅着他头发上的香气。
“今儿没怎么吐...”江梦枕枕在他手臂上,柔声道:“你又忙到这么晚,累坏了吧?”
齐鹤唳往床上一趟,只觉得眼皮似有千斤重,方才骑着马都恨不能睡着,他半闭着眼喃喃地说:“营里有人斗殴,又是拉架又是安抚,闹得我没辙,只有亲自上去把这些人都揍了一顿...”
江梦枕撑起身子道:“这样岂是长久之计?”
“走一步看一步吧,目前还稳得住...你别为我瞎操心,”齐鹤唳把他的头脸胡乱地搂在胸口,“我先睡一会儿,对了,你别自己去洗澡,等我...帮你...”
他话没说完,已经头一歪睡了过去,江梦枕趴在他的胸口,瞧见丈夫侧脸上有几道已凝了血的伤口,他心里好生怜惜,忍不住用指尖轻轻摸着那几处伤,自语般低低道:“世人常说,一寸光阴一寸金,倾我所有,又能买下多少你在我身边的时光?”
江梦枕常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看着身边齐鹤唳熟睡的脸,隐隐觉得这样平静温馨的日子并不会太长。齐鹤唳不再去找肖华,两点一线地在军营和挽云轩之间奔波,江梦枕不知道他的这份热情会持续到什么时候,内心不安加之孕后多思,他只觉得一切都像倒计时般从指尖流逝过去,他急于想做点什么留住现今齐鹤唳对他的甜蜜温情。
江梦枕轻手轻脚地起身下床,转到屏风外向碧烟道:“咱们手里现在拢共有多少银子?”
碧烟粗略地报了个数,江梦枕沉吟着又道:“去把嫁妆单子拿来。”
“公子要做什么?难道那么些钱还不够用?”
“你别管...”江梦枕催促地推了她一下,碧烟不情不愿地取了单子来,他坐在小桌旁,拿着毛笔在上头勾勾画画。厚厚的清单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便用了不少时间,江梦枕阖上单子后,不由望着桌上摇动的烛火长长地叹了口气,他不是不知道这个决定是近乎痴傻疯癫的,但他别无选择,自从抱有了用孩子留住丈夫的心思后,江梦枕发觉自己在对感情的要求上极速地堕落下去,他竟成了自己曾经深以为悲哀那一类人——奉献出自己的一切但求丈夫一顾。
他没有丝毫抱怨地喝下安胎的苦药,点算变卖自己的嫁妆帮丈夫度过难关,他想用这些外物证明自己是比肖华更好的选择,想让齐鹤唳不后悔回到他的身边。这真是一场豪赌,江梦枕并不知道自己有多少胜算,在考虑结局之前,他已经压上了所有。江梦枕自小没缺过钱、也不会算账,他拥有的银钱能买下世间所有标价的东西,以至于他觉得那些都不珍贵,所以他决定用父母留给他的累世之财去买所爱之人陪伴他、爱恋着他的时间,去买一段无悔的光阴,一段缠绵的回忆。
他想着自己的心事,一时有些痴意,随手提笔在嫁妆单子上写下半句残诗,卧室里传来衣料摩挲的声响,大约是齐鹤唳睡醒了,江梦枕忙把单子夹进桌上的佛经里,起身理了理头发,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到丈夫身边,被睡眼惺忪的人紧紧抱在怀里。
诗句的墨迹未干,于是满篇的般若菩提被世俗的情爱杂染沾污,从字里行间模糊地显现出隐匿的字句,那是江梦枕藏在经里的心迹:
“一身孤注掷温柔。”
作者有话要说: 写空糖罐那段,真情实感地流下了鳄鱼泪T_T
写文嘛,就追求个酸爽,
现实中作者并不支持这样的付出,大多数人是不值得的,对自己好点!!!!!
没啥格局的言情文,用国仇家恨去洗反而没意思,不必强上价值,写人性本身便已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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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孤注掷温柔——龚自珍
第59章 平安香袋
江梦枕久违地梦到了落水, 他在寒冷的凝碧池里越沉越深,有个人向他嘴里度了一口气,那个人的嘴唇冰冷却柔软, 让他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他在梦中努力地睁开眼睛, 看到的却是齐鹤唳少年时的脸... ...
江梦枕猛地惊醒, 齐鹤唳如今棱角分明的俊颜放大在眼前,他的丈夫在他唇上啄吻了一下, 在暗夜中轻声问:“...吓到你了?”
江梦枕一时有些恍惚, 他伸手摸着齐鹤唳眼角眉梢, “我刚才梦见你...”他语声一顿,忽然笑道:“好啊, 你偷亲我!”
“我亲自己的夫郎,怎么叫偷亲呢?”他又低头在江梦枕眉心的孕痣上吻了一下,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一双寒星, “你梦见我什么?”
“... ...没什么,梦见你小时候。”江梦枕没敢说实话,他怕提起当年的事, 齐鹤唳又会耿耿于怀,怀疑他魂梦里都忘不了齐凤举,如果那时救他的人是齐鹤唳, 他们之间岂会如此艰难?江梦枕没有哪一刻比此刻更清楚, 他心里其实从没爱过齐凤举, 他爱的是这个与他同床共枕的人、这个比他年少的丈夫,可要他说出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了齐鹤唳、或是到底喜欢他哪里,江梦枕又答不出来。
齐鹤唳竟有些害羞,他把脸埋在江梦枕的颈侧磨蹭, 低低地说:“我小时候不好看...”
“现在呢?”
“...现在也不怎么好看。”
江梦枕被他蹭得发痒,只觉得好像被一只大狗翻着肚皮撒娇,“你是不照镜子,还是故意要我夸你?”
齐鹤唳以手撑头,亵衣的系带半解,露出他健美结实的胸膛,“梦哥哥,”他忽然凑在江梦枕耳边叫了一声,“那你就夸夸我。”
江梦枕把手放他的胸口,手掌下的皮肤紧绷而有弹性,其上还有几道或浅或深的伤痕,他的脸忍不住开始发红发烫,齐鹤唳在他们吵架时说的气话,其实在某种程度上道出了真相,江梦枕确实为丈夫朗健的体魄着迷,他凑过去在齐鹤唳下巴上亲了一口,压低声音道:“我的二少爷英俊极了...我希望孩子像你。”
江梦枕被齐鹤唳紧紧地抱在怀里,他的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听见丈夫在静夜中鼓擂般的心跳,齐鹤唳用手抚摸着夫郎沁凉柔顺的长发,声音有些发哑地说:“...我想亲亲孩子。”
江梦枕的肚子几乎看不出起伏,齐鹤唳隔着亵衣在他小腹上吻了一下,随即他感觉到温热的大手拢在他的肚皮上,指腹上硬茧和光滑的肌肤紧密贴合,江梦枕不由颤了一下,这个春夜似乎热到让人发汗。
过了一会儿,齐鹤唳倒回枕上,直直盯着江梦枕道:“我好高兴,现在死了也甘愿了。”
“胡说什么,”江梦枕在他嘴唇上点了一下,他翻过身面对丈夫,忽然身体一僵,脸上更是发热,“你是不是想...”
“没事,你别管我。”
“快三个月了,其实可以...”
“不行。”
江梦枕知道许多人都会在正配的孕期纳妾,他心里总是不安的,干脆展臂搂住丈夫的脖颈,望着齐鹤唳黑漆漆的眼瞳道:“真的可以的...”
齐鹤唳静静看了他半晌,忽然沉声问:“你在怕什么?”
江梦枕眼睫一颤,逃避般垂下秋水般的眼眸,许久后才说:“白天的时候,姨娘来了,说我现在有了身子不便伺候你,要给你纳妾...”
“她说的什么屁话!”齐鹤唳恨得牙痒,恨不能现在就冲到周姨娘的院子里和她大闹一场,他用手摩挲着江梦枕的后背,发誓般一字一字地说:“梦哥哥,你放心好吗...我只守着你,我一辈子都不纳妾!”
江梦枕忽然间泪意上涌,他已承受不了这种誓言,轻推开齐鹤唳道:“你还是孩子吗?只有孩子才动不动就说一辈子... ...一辈子太长了,你我相遇之时,岂能想到今天?我们今天更想不到以后的事了。我不要你做这些保证,只要你这一刻的心在我身上,只要你现在怀里抱着的人是我,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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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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