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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这个人……
中毒了还来杀刺客。
这是找死!
谢砚目色凌厉,眼角因愤怒而发红:“你不要命了?!萧罹!”
萧罹实在撑不住了,他没有回答,阖上眼,堪堪要朝前跌去。
他的小凤凰现在那么厉害。
好像白担心了。
不仅如此,还成了累赘。
他张了张唇,没能发出一个声音。
对不起啊……
谢砚迅疾收回剑,扶住萧罹。
雨如瀑布般倾泻着,谢砚攥住萧罹衣服的手掐出了血,他低吼道:“真没用啊,萧罹。”
雨水刷红了眼眶,他重复低吼道:“谁要你来担心了?真像个傻子!”
狩猎遇刺,明德帝下令回宫。
此番出行,可以说是伤亡惨重。
护驾及时,明德帝并未受伤。但此次意外,有一部分原因是沈嗣护卫不利,放松警惕,才让刺客提前在猎场里埋伏。
镇远将军为了保护明德帝撤退被刺客围攻,虽说最后逃了出来,却也身负伤。
而沈嗣,则被刺客刺伤一条腿,大夫说伤到要害,以后都不能恢复。
明德帝对沈嗣很失望。若不是看在镇远将军的面子,他不会同意让沈嗣来安排。
如今三位皇子都受了伤,沈家要担这个责任。
谢砚在那日解决完刺客后便快马加鞭将萧罹带回了京都,老管家看到四皇子受伤,连忙跟上去查看,却得到了谢砚一个阴鸷的眼神,“看什么看?宣太医!”
老管家第一次见到这个样子的谢公子,浑身一颤,连连找人去寻了太医。
与此同时,狩猎遇刺的消息也传回了京都。老管家守在门外,焦急之中不觉惊诧,这谢公子跑回来的速度,竟比那些暗卫带回消息还要快。
谢砚眼底浑浊,死死盯着床上面无血色的人,像是这么看着就能把他看醒似的,片刻,他终于开了口:“如何?”
“回……公子。”太医想了想,宫里传的四皇子带回府的公子,应该就是这位,他道:“可解。”
“那还不快去。”谢砚皱眉,声音清冷。
太医一哆嗦,颤巍巍道:“有一味药,名曰菟门子,甚是珍贵,太医院内并不能抓到。”
“那我出去买。”谢砚睨他一眼,连衣裳都没换就打算出门,却被太医拦下了:“公子!太医院都没有,那些寻常药铺子又怎会有?臣知道一处有,但……”
他又不说下去了。
谢砚现在没有耐心听废话。
他抽出短刀,太医还没看清动作,就被冰凉的刀尖抵住了下颚,谢砚看着他的眼睛,尽量稳着语调没将人杀了:“说!”
太医颤抖着:“三……三皇子府内有……”
谢砚没时间去想为什么脸太医院都没有的药,会出现在三皇子府?他只知道,既然在萧然府上,那就好办得多。
他想也没想,收回短刀直奔萧然府上。
老管家从敞开的门朝内望过去,只见太医腿一软,便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一盏茶的时间后,谢砚取回了菟门子,他把盒子丢到太医面前:“全在这。”
说罢,他便立在一旁看着。
太医打开盒子,看到里面躺着七八根类似于人参的菟门子,心下一顿。
公子这是……将三皇子府的菟门子全……全部抢过来了啊……
三皇子知道,岂不是要大怒?
谢砚看他动作停下,眯了眯眸子。
太医感受到一旁的危险目光,忽得一机灵,将震惊都抛在脑后,只想着治好四皇子。
21、第 21 章
太医给萧罹上完药,说是只要休息几日便好。
谢砚伸手去探他的脉搏,确实比之前好平稳许多,他皱紧的眉头才终于得以舒缓片刻。
他合上门,回了自己屋子,苏辞已经等他很久了。
苏辞看谢砚有些怔怔的,并没有主动说话,谢砚坐在桌侧,朝窗外望过去,思绪着实说不上明朗,却也没有很糟糕。
他知道萧罹那日保护的是小凤凰。
那个时候,他的心停了一秒,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小凤凰。
他甚至,在那一刻产生了一股嫉妒小凤凰的情绪——他从来没被人保护和担心过。
谢砚阖上眼。
人心的味道,果然很奇怪。
苏辞静静地待在一旁,看着衣衫上满是血污的谢砚,眼神闪烁迷离。
太奇怪了。
他以前没见过会为什么事情纠缠住的主人,包括猎场那次,他将二皇子交给他的时候,那阴冷的眸子下藏匿着愤怒的躁动。
主人失去了完全的冷静。
“说吧。”谢砚睁开眼,声音一如地冷淡。
苏辞回神,看着他嗫嚅道:“主人……”
谢砚:“我没事,你只管说你的。”
苏辞这才叹了口气,开口道:“先皇后赵氏,她带领前朝余下老臣建立赤潮,后一直守在那里,没有再出来过。”
“不过说是这么说,私下里到底有没有再见先皇,这是个未知。”
谢砚不说话。
苏辞继续道:“先皇寻了妃子,或许……与先皇后常年待在赤潮,两人感情淡了也有关联……毕竟……”他顿了顿,放低声音,“先皇后她,在赤潮诞下一子。”
谢砚抬眸看他。
苏辞道:“并未有那男婴离开赤潮的记录,他或许还在赤潮。”
谢砚:“你觉得,先皇后会舍得把自己孩子留在那种地方?”
苏辞哑然,摇了摇头:“不知道。”
先皇后既然能够同先皇一起上战场击退北夷,就绝不是寻常女子,或许……真的能狠下心。
赤潮人数众多,每个人的出生父母又无处可查。
那个孩子在不在赤潮,实在不好说。
谢砚问:“若他还在,年几何?”
苏辞:“比主人大一岁。”
二十四……
赤潮这个年纪的人太多了。
苏辞问:“主人,这些好像和右符并没有什么联系。”
“谁知道呢?”谢砚起身,寻了件干净衣裳,淡淡道:“万一哪天就有用了。”
他命人准备了热水,打发走苏辞。
苏辞得命要走,却又被谢砚叫住:“萧斐呢?”
苏辞回过身,答道:“送回他府上了。”
谢砚:“他没问你什么?”
苏辞茫然:“没有。”
他能问他什么?
谢砚看着苏辞,不再说话了,眸子微敛,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片刻,苏辞被看得不自在,讪讪开口:“主人?”
“无事。”谢砚道:“你走吧。”
苏辞道是,便离开了。
谢砚褪去衣衫,没入浴桶中,那水即刻染成了微红,发散出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房间内。
氤氲水汽萦绕在谢砚眉眼处,将那熏得微红,他指节在水底颤了颤,片刻又松开。
萧斐什么都没问。
他让苏辞给萧斐的信,是告诫他小心刺客会卷土重来——毕竟赤潮做事情,绝不会失败。
猎场的刺客没带凤凰花面具,但从交手过程谢砚能看出来,他们的身手,出自赤潮。
两次都是刺杀,且每次都不做到底。
萧然和明德帝都活着。
杀了这两人,对大楚都没有好处。
赤潮要干什么?
难道他们所做的,不应该都是对大楚有利的吗?
谢砚睁开眼。
他实在是猜不透了。
不过说到底,这些,都与他的任务无关。
太医开的药方很管用,加上萧罹本身习武,底子好,到第二日晌午便醒来了。
彼时谢砚并不在身边,老管家看出他的意思,要去唤谢砚过来,却被萧罹拦下了。
萧罹带着伤,去找了明德帝。
明德帝寝殿内,萧罹坐在皇帝赏赐的位置上,一言不发地盯着那位九五之尊。
头疼,他不想来。
但萧罹知道,即便他不来,明德帝也会宣他进宫,索性便自己过来了。
“疼吗?”明德帝坐在床畔,用最平静的语气进行询问,感受不到一点情绪。
“疼。”萧罹实话实说。
明德帝轻哼一声,嘴角微扬,很满意他这个答案:“疼就对了,记住这个疼,往后这样的次数有很多。”
明德帝声音轻了不少:“当了皇帝之后……”
萧罹不动声色,手指攥紧。
为什么要逼他当皇帝?
为什么要逼他把心分给天下百姓?
他一点也不想被逼上皇帝之位。
脑袋愈加疼,萧罹抬手扶住了头。
明德帝眸子微动,放缓声音:“听人说……谢砚把老三的府砸了,是为了找菟门子救你?”
萧罹抬眸,与明德帝的视线对上,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他确实不知情。
明德帝正了正身子,“看来你不知道,不过你现在知道了。”
“你对他好……他倒是知道该怎么回报你。”
萧罹默不作声。
明德帝声音冷了下去,“有侍卫看到,谢砚一人杀光了现场的刺客。”
这个人深藏不露。
“他在你身边,究竟要做什么?是为了右符?”他道:“罹儿,他要找右符,你是不是帮他了?”
萧罹没有否认:“是。”
“找到以后呢?”明德帝眯起眸子,“你知道的,右符意味着什么。他找右符做什么,他背后……”明德帝眼神一黯,突然不说下去了。
萧罹并不知道谢砚背后是赤潮,也没有说话。
“罢了。”明德帝叹气,话锋一转,“今日上朝,有两件事。第一件,大臣们都在议论你……但却是因为谢砚。说你有个好的帮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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