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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前并不知道,沈黎寒会是这般势利的人。见他成了太子后想要攀附上来的人不会少,但这里面,他从未想过会出现沈黎寒。
沈黎寒也笑了声,在太子面前,他这般行为倒显得与那些只会阿谀奉承的人不同,他行礼说:“太子谬赞。”
京都很大,却也比整个大梁要小得多。
流言一个接一个,却又一个盖过一个。
谢砚扶着发疼的头倚在墙上,手中紧攥着册话本子。
苏辞手上也拿了本,看到话本扉页上的画像,欲言又止:“这……主人……”
谢砚喊:“苏辞。”
“在。”
谢砚眯了下眸,低低地说:“给我将那些话本子都烧了!”
苏辞立在原地,低着头瞟他说:“话本……太多了……”
话本名为《雪境》,讲的故事早在七年前便传诵出来,可就在近两日不知怎的突然火起来,成为民间人人手头都会吟上两句的话本。
更有甚者说,这《雪境》里讲的贵公子和小凤凰,其实就是当今的太子殿下和他那位情人。
至于情人长什么模样,那便只要翻开来,扉页便是。
那画像与谢砚一模一样。
苏辞说:“主人,太子他这般寻你……你为何不去找……”
“闭嘴!”撕拉一声,谢砚手中的话本被撕成两半,他冷声说:“真是瞎了他狗眼!”
萧然年少时发了烧脑子不好使,被人当成棋子用而不自知。
以为有了陈家撑腰,萧罹又是个断袖,这太子之位迟早都是自己的。
皇帝这番太子口谕传下来,他有些坐不住了。
好在上天都要助他,萧罹如今成了太子,京都内却忽然又一次疯传起他断袖的传言来,甚至这回还有话本子出来。
前有萧罹命阿聋散播这谣言找谢砚,后又有萧然一把推,这话本子自然卖得极好。
萧然信心十足,觉得只要这样下去,太子迟早下台。那东宫的位置,早晚有一日是他的。
谢砚在气头上,好半晌才发觉有人在跟着自己。
苏辞说:“是太子的人。”
谢砚二话不讲就跑出巷子,要甩开跟着他的人。
萧然又一次被他撞上,整个人朝后一仰,跌坐在地上。
“啊哟!是谁?竟敢这般放肆?!”萧然不急着爬起来,先指着撞他的人一通厉吼。越指他越觉得不对,这白衣的背影——
是谢砚!
“谢……唔!”萧然剩下话全被苏辞用手堵住,他死命在地上挣扎,憋得满脸通红,险些断了气。
苏辞小声:“你敢喊出来,这条命就别想要了!”
萧然疯狂点头。
苏辞看向谢砚。
一秒后,苏辞松开手。两人离开的同时,萧然喊出声:“谢砚!你别给我跑!”
此言一出,远处的人都将目光转向那二人。
苏辞跟上去说:“这能当上太子,才是大梁的不幸。”
萧然出来没带多少人,不一会儿便被甩下。叫人棘手的不是萧然,而是萧罹那些在找他的人。
那一声吼引来不少人,谢砚行踪被发现,两人绕了好几个弯才甩下去。
有人背对着他们站在前方,谢砚和苏辞具是一愣,停下了脚步。
有谁能比他们快?
谢砚心里有大概的答案。
待那人转过身来,看到他脸上凤凰花面具的一刻,谢砚开始发颤抖。
又是赤潮。
谢砚心想,他已经离开萧罹了,赤潮又来是做什么?
那人一句话没讲,顾自己朝一个方向跑。谢砚和苏辞跟上去,见到了赤潮宫主。
两人异口同声:“宫主。”
宫主转过身,走到谢砚面前,在黑袍下淡淡说:“皇帝要杀你。”
谢砚一愣,抬眸看向宫主,随后又将视线移向一边,没讲话。
是因为萧罹?
苏辞攥了攥五指。
宫主抬起手,摊开,露出里面的一个黑色瓷瓶。
谢砚视线落在那上面,动了动喉结,没接。
宫主一字一顿:“不肯?”
谢砚默不作声,手像是不受自己控制。
要他死吗……
赤潮为大梁所建,听从皇帝安排,他是赤潮的人,自然皇帝要他死,他也别无选择。
可他不想死。
谢砚抿了下唇,在或许即将来临的死亡面前,选择闭上眼保持镇定。
苏辞说:“宫主……”
话音未落,苏辞被赤潮宫主朝后打出几丈远,咳了好些血。
谢砚睁开眼看他。
苏辞受了伤,爬不起来,在远处看着谢砚:“主人……”
“想给他求情?”宫主低低笑起来,说:“你们莫不是忘了什么。”
谢砚怔然。
——是无心。
赤潮人人手下都沾着血。想要在猎杀时做到快狠准,就必须先学会无心,对谁都一样。赤潮的人也不能例外。
宫主走近谢砚,问:“你怕死?”
谢砚不答,只是身子微不可察地开始发抖。
这些年来对赤潮的恐惧,对面前这个人的恐惧,早已深深刻在了骨子里。
谢砚无法在这个人面前承认,说自己恐怕已经对萧罹动了心,说他那颗丢了二十三年的心,被一只疯狗叼了回来。
说他爱上萧罹了。
所以他变得怕死了。
宫主说得对,人心这东西,碰了要命。人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以前毫不畏惧的死,现在却也不敢面对了。
谢砚捂着脸苦笑,迟迟没接过那个瓶子。他不想死,却也没打算逃。
逃不过的。
整个大梁都有赤潮的人,他能逃到哪里去?
赤潮宫主一声令下,周围过来两个赤潮杀手将他按倒在地。
“砰!”
谢砚抬眸见到地上摔碎的瓷瓶,里面有一颗黑色丹药,被人捡了起来,随后朝他走来。
“不……”谢砚看着那向他靠近的身影,喉咙哽咽,恐惧充斥着瞳孔。
他想起那个下雨夜,父亲也死于赤潮,至死都没能逃出去。
四肢被人用巨大的力禁锢,谢砚哑着嗓子挣扎:“不……唔!”
有人拉着他发丝将人往后扬,随后强行按住他下巴将药喂了下去。
谢砚掐着自己喉咙往死里咳,那药早已入了腹中,这些只是徒劳。
药效发作很快,谢砚捂着嘴,有温热湿润的东西从指缝间流下来,在地上溅开。
苏辞大惊失色:“主人!”他被赤潮的人带走,看到的最后一幕是谢砚两手捂着头,脸上和手上沾满了血。
他的嘴里喃喃着什么,却一个字也听不清。
苏辞喊:“主人!”
谢砚听不到苏辞喊他。头疼欲裂,大概也就是现在这般。他抖着身子,心里藏了遗憾,想:怎么就这么死了?
他刻下了赤纹,做完了任务离开赤潮,还有东西要去找。
这么多年了一直没想起来,可现在要死了,却好像突然想起来,自己是要去找一个人。
找谁?
男子女子?
还活着吗?
那人也在找他吗?
谢砚想不起来了,但事已至此,似乎已经没了可挽回的余地。想不想起来,他都不可能再离开赤潮了。
原来至死,他都要在这个宛如地狱的地方埋骨。
谢砚哽咽着笑,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说:“萧……罹……”
是这个人啊……让他成为了皇帝要杀的人。
但他不恨他。
他们两个人从相遇开始,谁都没好过过。
扯平了……
亦如七年前,两个人从第一次遇见开始,便注定了要纠葛一生。
谢砚想睡,他最后动了动唇,从喉间发出模糊的呼唤。
“萧……”
他有气无力地抓紧五指,说:“萧……淮予……”
37、第 37 章
萧罹在谢砚走后睡不好觉,今夜尤其如此。他深夜被噩梦惊醒三次,每每都是当年谢砚在雨中与他诀别的画面。
见不到那个人,他心里总归惴惴不安。
赤潮会害他吗?萧罹心想,谢砚武功不低,若是旁人他必能安然无恙。
但若是赤潮要害他呢?
思及此,他望着桌上的杯盏皱起了眉。
屋外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萧罹猛然起身,说:“谁?!”
阿聋推门而入,扶着门柱。夜色下,萧罹见到他身上都是伤。
他上前去搀扶,阿聋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有气无力说:“谢……”
萧罹神情一变,心也跳得更快,预感到今夜的不安即将要揭晓。他说:“他怎么了?!”
阿聋说:“谢公子……被赤潮……”
话讲到这里,再看阿聋身上大小的伤,发生了什么再容易猜不过。
谢砚出事了。
电闪雷鸣,雨像是泼下来。东宫内静得像死了人,没有人敢喘一个大气。
萧罹把宫里的太医叫了大半,一个个全守在屋外,自己在屋内等,等那个人醒过来。
太医说谢砚没事,可萧罹怎么能信?
他当时可是亲眼看到的,谢砚嘴里流的不是血是什么?他眼里流的不是疼出来的泪又是什么?!
那些人若是骗他,他定不会轻易饶过。
萧罹看着谢砚紧皱的眉心,低低说:“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实在没有办法了。
他不知道拿谢砚怎么办。
这个人就是这么倔强,他想不起来以前的事,便一直以为自己不是白凤。
萧罹环顾四周说:“这孤寂的东宫,到底哪里好了?”
“这么多人想破脑袋要挤进来,皇子这般,各家女眷亦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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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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