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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会一一讨回来。
明德帝看到他这个样子,头又开始隐隐发痛——太医说他心事太重。
明德帝想了想,大概也就只有立储之事是让他操心的了。
不过近日又多了虎符一事,这头疼也就犯得更加频繁。
明德帝揉揉眉心:“你回去吧,将背后作祟那人再查一下。”
萧罹行礼,转身离去。
“慢着。”
萧罹顿足,并未转身。
“老三也在临安,你看着他些,别让他给朕在外面丢脸。”
萧罹冷声:“不要。”
那个傻子,他才懒得管。
被无情拒绝的明德帝:“……”
他看着四儿子离去的背影,头好像更疼了。
临安,午间的时候从云里透出一缕光,雨悄悄停了。
阿聋奉萧罹的命令,在临安留意背后那人的一举一动,顺便看住他刚捉的小鸟。
索性小鸟没有想象中那么闹腾,不仅没有吵着闹着要跑,还和他欢快地聊起了天。
谢砚也不知道那天是怎么中招的,他昨夜醒来后发现阿聋把他捆着,就知道完了。
他摊上萧罹了。
甩不掉……
谢砚一点也不急着逃,坐在窗边,打量着他的新「小跟班」。
谢砚:“阿聋?”
阿聋闷声点头。
“你又不聋,为什么叫阿聋?”
阿聋:“……”
他原名龙耳,但「龙」乃忌讳,于是萧罹便将他改名为「阿聋」。
七年前,四皇子的随身侍卫护主而亡,他刚刚被选上侍卫进四皇子府时,那里也有一个人问过他:“你为什么叫阿聋?「聪」是听觉灵敏的意思,你叫阿聪怎么样?”
那个人,在他入府一个月后就离开了。
后来,四皇子找了他七年。
再后来,坊间人尽皆知,四皇子爱看男人的脸。
却不知,寻遍天下,看尽千面,能住进他心里的,唯有那一人。
谢砚见他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笑叹道:“哑巴?你别叫阿聋了,叫阿哑怎么样?”
阿聋:“公子。”
谢砚随口一问:“萧罹呢?”
他把他捉来,自己倒不知去哪了。
阿聋:“四殿下回京了,让我在这好生照看公子。”
谢砚挑眉。
回去复命了……
那就好跑了。
阿聋看着谢砚,捏了捏手心,开口道:“公子。”
谢砚:“嗯?”
阿聋:“四殿下他,其实见到您很开心的。”
谢砚:“哦。”
他喜欢看男子的脸,见到他当然开心。
见谢砚没什么反应,阿聋又道:“殿下他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其实也有在乎得要命的东西。有时候我会看到殿下一个人喝闷酒……无处诉心中郁结……”
谢砚:“?”
他想到昨日在醉春楼的事,那人喝醉酒,逼着他问小凤凰有没有良心。他眨了眨眼,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嗯……”
那看来是很在乎。
都让他在乎得沾酒了。
阿聋抱拳:“如果可以,阿聋想求公子帮帮四殿下。”
多陪陪他就好。
谢砚:“……”
他能帮什么?
谢砚看到了摆在桌子上的两坛梨花酿。
阿聋以为谢砚不同意,张了张口要继续说,就听到他说:“我知道了。”
阿聋一愣:“阿聋谢过公子。”
谢砚很和气地笑:“无碍。”
这算什么事?
两人在客栈呆了半日,谢砚乖得像个小兔子,阿聋也对他放松了警惕。
谢砚算算时间,苏辞就算再笨,也是时候找到他行踪了。
谢砚道:“你家殿下什么时候回来?”
阿聋:“殿下是快马加鞭回去的,大概最快……也要明日这个点。”
谢砚笑道:“那你去买些茶叶来。”
阿聋一顿:“茶叶?”
谢砚:“对。”
四殿下吩咐过,要寸步不离谢砚。阿聋躇在原地,犹豫不决。
谢砚看着他,敛眸含笑,看起来十分乖巧:“不是你说,要我帮帮你家殿下?”
阿聋恍然,公子是要和殿下共品茶吧,他没了戒心:“公子,我这就去买。”
公子看起来君子端方,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答应他的事,想来也是说到做到。
那他应该不会趁他不在逃跑。
阿聋这么想着,便赶着去市集上挑茶叶。
一盏茶后,阿聋拎着一包茶叶回来,还在楼下就听到谢砚房间里瓶子摔碎的声音。
他心中咯噔一下,迅速上了楼。
推开门,窗户是开着的,酒坛子在地上摔成了碎片,梨花酿淌一地,酒香浓郁。
而那个人,早就没了影子。
阿聋了然,没有急着追上去。殿下早先就和他说过,如果谢砚要逃,他拦不住,也不用拦。
他将茶叶放到桌上,拿起一边用茶杯压着的纸条。
上面字迹工整:“思虑良久,萧罹不胜酒,又无人共饮,不若日后以茶代酒,既不伤身,也不怕酒后坏事,可谓一举两得。我帮他将酒都砸了,也算是信守承诺。”
6、第 6 章
谢砚从窗户上跳下去,没转几个弯就碰到了苏辞。
苏辞借着月色看清来人,睁大眼睛,“主人!”
谢砚扫了他一眼,两人很默契地,相视不言,跑到了离客栈很远的一个街巷。
“一日一夜,来得挺快。”谢砚面色淡淡。
苏辞小声:“主人,是我来晚了……”
“不过我去醉春楼找你的时候,碰到小竹姑娘,问出了些东西。”
谢砚:“什么?”
苏辞道:“先帝与先皇后恩爱,当年平定北夷后,先皇后建立赤潮,先帝为她打造「黯玉」作为赠礼,「黯玉」从此落入赤潮,只是后来失窃……”
谢砚:“说重点。”生在赤潮,这些东西他自小就知道。
苏辞顿了顿,挑重点的道:“小竹姑娘曾接待过一位客人,他父亲是先皇的忠臣,知晓不少先帝的事,一日喝多了酒,才被他儿子听了去。他儿子又是小竹姑娘的常客,就……”
苏辞见谢砚脸色不对,嘴角生硬一抽,话锋一转:“那人道先帝平定北夷之乱后,常常会犯头疼,甚至后面常会说些胡话。”
“先帝信奉那些玄疑莫测的东西,当年的北夷一战,除了谢大将军的助阵,其实背后,是国师出的作战阵法。
先帝因此极其信任国师,后来先帝的头疼,也是国师针对先帝的命中轨道,一味药对一颗煞星,如此下的药。”
谢砚嘴角噙着一丝笑,当是在听一个笑话。
“北夷之战胜利后,谢将军应当将左符归还给先帝,可按照那忠臣儿子所说,谢将军不仅没归还左符,还连人带符失踪了。”
谢砚言笑晏晏,看起来并不意外。
苏辞忍不住停下来问他:“主人,谢将军忠心耿耿,他突然失踪,你不觉得奇怪吗?”
“不觉得。”谢砚拍拍苏辞肩膀:“你来赤潮来得晚所以不知道,谢将军当年……”
他收敛笑容,眼底弥漫上一层雾气,声音凉薄:“投靠了赤潮。”
苏辞忽地睁大眼睛,不敢置信:“什么……”
“不仅如此,左符到现在,一直都在赤潮。”谢砚道,“谢将军失踪后,朝廷不久放出消息说左符已找到,也就是后来明德帝登基时展示的那块,是假的。”
只是用来稳定人心,稳定那些蠢蠢欲动的人。
谢砚轻声:“左符在赤潮,黯玉失窃,右符也失窃。大楚看似稳,实则一击就溃败。”
他等了会儿,看向苏辞:“缓过来没?继续讲,国师和右符,有什么关系?”
苏辞回过神,接着道:“先帝……按照国师开的方子喝药,果真是头不怎么犯疼了,先帝觉得国师接近神道。
由此,朝内大小事务几乎都要让国师行占卜之术。这左符失踪的大事,自然也不例外。”
“国师占卜结果是什么,那忠臣并未得知。但几年后,先帝头疼再犯,甚至比先前还难以忍受,连国师配的药都只管用几个时辰。”
“国师再次占卜,说先帝命里的气将尽,驾崩只是时间问题。而且他还测算出,先帝驾崩后,北夷会再度来犯,灭大楚。”
说到这里,谢砚已经大致猜测出一二,继续听苏辞说。
“后面的事,主人也知道了,先帝驾崩时,带着右符一块入陵,几十年后有人挖陵,却并无右符。”
谢砚笑:“那国师疑神疑鬼,多半是他蛊惑先帝将右符一同埋葬。”
占卜之人,最会拿阴阳八卦说事。要让谢砚去算,他也能扯出一堆来。
比如:先帝乃真龙天子,属阳,右符指挥军队,战场冤魂众多,属阴。
阴阳相调,十分和谐。
实在不行,他还能用右符指挥那些阴兵对抗阴间的神神鬼鬼。
他问:“小竹姑娘这么轻易告诉你消息?”
苏辞道:“用银子买的。”
谢砚点点头:“多少?”
苏辞认真:“全部。”
谢砚愣住:“……”
他暂时忍住了打苏辞的冲动。
苏辞问:“主人,右符失窃到底和国师有没有关系?”
谢砚:“那国师是谁?”
苏辞摇摇头:“国师在先帝驾崩前就离世了,先帝驾崩后,今上年十岁就继位,根基不稳。宫中内乱,一把大火烧了不少资料,埋葬了不少知情人。国师是谁,无处可考。”
谢砚:“国师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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