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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航淡然道:“教主不久于世,我们圣火教自然要找好继任之人。”
沈飞云重又感到荒谬,且更胜不久之前,薄怒道:“你们究竟目的何在?我与圣火教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要为你们卖命做事?”
“等你回到中原,就知道带我们回家是你的职责所在,无法推脱。”
伍航脸上带着神秘而满足的微笑。
沈飞云瞧见这侧脸上的笑意,心中一阵恶寒,沉声道:
“我绝不会听由,可你们却好似笃定我会降服,我好奇你们究竟做了什么,有什么底气。”
“坊间传闻,你和小公子缠绵恩爱。”伍航幽幽开口,“我们不过放出一些似是而非的话,顺着这传闻,说你为因小公子之死,而同许清韵反目成仇,如今遁入圣火教,教主一死,你便继任。”
“荒唐!”
沈飞云低声斥责,面上掩不住的讥讽。
伍航视若无睹,直接将地图摊在沈飞云面前,指着前方的布置,为他解释城镇的格局与变化。
他见沈飞云闭目,于是冷冷道:“你若好好听全,也不至于逃不出这方天地,被我们活捉拿捏,沈公子不如睁开眼瞧仔细。你要晓得,做更有利的事,远胜于做喜欢的事。”
沈飞云却摇了摇头,感叹另一件看似无关紧要的事:“前日、昨日莫无涯叫我换上一袭青衫,好在今日我换了回来。”
“事成之后,公子爱穿什么就穿什么。”伍航低眉道。
“不是这个意思。”沈飞云哂笑一声,“你说得不错,我应当仔细看清地图,弄懂这城镇的八卦变化。”
“沈公子想通就好。”
“可地图放在我腿上,我看不分明,麻烦伍长老拿到我眼前来。”
沈飞云动了动腿,覆在上面的地图随之抖落。
伍航见状,眼中虽闪过不悦之色,却抬手照做,拾起地图后展开,拿在沈飞云眼前。
“如此可看得清楚?”
“可惜天色有些暗,最好烦请伍长老再点一截蜡烛来。”
沈飞云笑着开口,说话的瞬间破开崖山桑丝网,他真庆幸今日穿得是天山冰蚕丝,才不至于为人所制。
变故发生得突然,圣火教的人万万没有想到,沈飞云既有破解之法,却还乖乖被捉,看戏一般上车,同他们交谈。
“别动。”沈飞云扫视四周,冷冷道。
他点住伍航的穴道,按着人的肩膀,纸扇抵住后颈,扇面上沾染一抹玄赤相间的血迹。
他低头看到血痕时,微微蹙眉,“咦”了一声,难以置信。
“这是……你中了玄火剧毒?玄火无药可解,难怪你和莫无涯都说时间不够,原来如此。”
沈飞云说完,迅速点住伍航全身大穴,不住惋惜:“玄火之毒已深入心脉,你急着将阵法教给我,原是熬不过今夜,恐怕连见到明日旭日东升都难。”
伍航呕出一口毒血,既怒且哀道:“你们自诩名门正派,做事却这样毒辣,给我们下无药可医的剧毒。”
“你口中的‘你们’,指的又是谁?”沈飞云一派悠然,“我很好奇,在未经我认可的情况下,伍长老将我同谁划做一道。”
“你与陈王世子是好友?”
“不错。”沈飞云颔首承认。
“那还有错?”伍航语气中满是讥讽,“这毒就是世子的红颜知己所下,别告诉我,沈公子你不知情。”
沈飞云轻笑道:“简亦尘有太多红颜知己,我怎知你口中的是哪一个。”
“兖州落英阁阁主,施红英。”
“我与施红英并不熟络,只有过几次调笑而已,他同简亦尘的事,也能迁怒到我头上?”
沈飞云挑了挑眉,问:“比起谁下的毒,我更想知道,你们既然疑心我和好友串通,又为何要让我继任圣火教主?不怕我命令教众自戕而亡么?”
“教主吩咐,我不得不做。”伍航怒不可遏,话语中流露出无尽恨意。
至此,沈飞云依旧不明所以,不懂自己究竟处在什么位置,又有何用,也不懂多年好友与其红颜知己,又为何会牵涉进来。
他收下心思,一把将伍航拉到板车上,大声喝道:“还不快给我驱车出城,我要乘外面的马车赶往别雪酒肆。”
板车上的教徒犹豫不决,他们听命行事,可发号施令的长老伍航被擒,他们简直不知如何是好。
“别听……”伍航大喊出声,刚说出两个字,就被点了哑穴。
“还不快走!”沈飞云极尽严厉,“晚了片刻,我就杀了伍航,而后屠尽苍风城!”
教徒踌躇一下,而后认命般,高高扬起鞭子,接着鞭子落在驴背上,板车便开始驱动,朝着城外赶去。
过了两刻钟,沈飞云看到马车,于是扛起伍航走到车边。他解开套索,将骏马放出,而后随手甩开伍航,翻身上马。
他跑出很远,背后隐隐约约传来唢呐的悲音,想来是伍航已去。
这一切与他再无干系,他只知道,若是去晚了,苏浪的师兄恐怕就要丧命。莫无涯支开他,单挑的手段绝不光明磊落。
沈飞云倒是有信心可以对付这些手段,却不知流岫城的人能否应对自如。
祁郁文此人,他虽有意结识,偶尔也有不愿同其交谈的时刻,却也可惜对方死得不明不白。
苏浪若是听到师兄身亡,不知心中又是何滋味。
想到这里,沈飞云又快上几分,势要赶在惨剧发生前,抵达别雪酒肆。
可当他远眺天际,惟见夜色深沉,便疑心为时已晚。
第51章
沈飞云眉头紧皱,没有一刻松开。他起初还十分担忧惊惶,到后来,索性有些坦然接受。
祁郁文如若就此死去,也怨不得别人。
而结合莫无涯与伍航的言行举止,更轮不到他替祁郁文报仇,因为莫无涯极有可能同伍航一般,中了玄火剧毒,就算不在决战中死去,也熬不到明天的日出。
临近别雪酒肆时,“祁郁文”一人,在他心中,几乎已被判定死去。
沈飞云做好最坏的打算,眉头便缓缓松弛,神色也颇有些安宁镇定,一点不似担忧焦虑。
“祁郁文”死了,他至多伤心一阵;可若是不死,那倒值得他欢欣许久。
怀着这般想法,沈飞云驱马迫近别雪酒肆,在漫漫夜色中,远远看到酒肆、栅栏与迎风摇摆的旗帜。
“吁——”
沈飞云扯住缰绳,翻身下马。
在他两步之前躺了一个人,看身量好似是苏浪没错,于是他走上前去,将人翻转,果然是苏浪。
苏浪原本趴在黄沙中,被翻了过来,脸上沾满黄沙。
沈飞云顾不得许多,直接伸手握住苏浪的脖颈,感受到颈脉微弱的跳动,以及指尖若有似无的体温。
他高高悬起的心,这才终于放下。
“还剩了最后一口气,”沈飞云忍不住微微一笑,叹息道,“算你命不该绝,遇上我来救你。”
说完,将人打横抱起,重新上马,朝着别雪酒肆飞驰而去。
想来是莫无涯要同苏浪单打独斗,早早将教徒遣散,因此这里空无一人,一点灯光也无。
惟有一轮弯月在云间影影绰绰,至下半夜也快要消散,星光更是暗淡,两三粒缀在深黑的天空。
沈飞云瞧不分明,只晓得怀中之人情形很糟,他要是再晚上片刻,这人恐怕就要殒命。
到了别雪酒肆前,他将骏马系在旗杆上,踏着红绸,准备入门。
行至门前约莫一丈,便看到一人尸首分离,他俯身仔细察看,确定死的人就是莫无涯。
“好厉害的剑……”
沈飞云脖颈处的剑痕,忍不住赞叹一声,而后隐隐有些难受,于是抱着人推门而入,再不去看尸体。
墙壁上的罗刹嘴里含着火石,他取下火石,打亮蜡烛,而后手执蜡烛,按照从莫无涯那里学来的破解之法,朝着客卧走去。
他随手推入一间卧室,把苏浪放在床上后,接着将室内的蜡烛点亮,又取了一盏油灯置于床头的矮桌上。
“太过惨烈。”沈飞云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灯火映照下,苏浪的情形一览无余。
他一袭白衣染血,又在黄沙中打滚,满身的泥沙。脸上虽没有划痕,却依然鲜血淋漓,肮脏不堪。
沈飞云再度探手,轻轻掐住对方的脖颈,这次颈部的脉动很是微弱,几近于无。
“大约能活吧。”沈飞云从怀中取出一枚蕴灵丹,“生死有命,我是不愿看你死在我眼前,因此将灵丹妙药给你,你可千万不要辜负我的期盼。”
说完将蕴灵丹塞进对方口中。
丹药甫一入口便化开,很快流进苏浪胃中。
不多时,苏浪猛地咳嗽两声,呕出一口鲜血,轻声唤道:“沈……飞云……沈……”
沈飞云心中一紧,生怕自己听错,于是低头侧耳,果然听到苏浪在断断续续喊自己。
“我来了。”他拍拍苏浪肩膀,“你还没死,如果意志坚定,愿挣扎求生。有我在,恐怕想死都难。”
“沈飞云……”
“沈……”
苏浪不迭地叫喊,只是声音轻微沙哑,像是还没出口,便沉入喉咙之中。这次他没有再伪装,用的就是自己的本声,因为太轻,难以分辨是谁的嗓音。
“忍一忍。”沈飞云淡淡道,说完,摇了摇头,不再废话,直接动手褪去苏浪的衣物。
苏浪几乎体无完肤,鞭伤、剑伤密布,惟有腋下、双腿之间还算清爽。
伤痕早已结痂,同血衣黏连,当衣服扒下的时候,苏浪遭受的苦楚不啻于扒皮。
苏浪痛到深处,几欲就此死去。可蕴灵丹强行提气,将他的精魂聚起,他就连痛昏过去也难以办到。
他还不愿去死,只好咬牙切齿地喊着沈飞云的名字。
沈飞云听得一阵阵头疼,喃喃自语:“喊得这么凶,不知道我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你这般处境也不忘惦念着我,沈某真是不胜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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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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