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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飞云停顿片刻,叹息道:“那便算了,的确瞒不住,是我想太多。”
说完这一句话后,好一阵沉默。
湖水老人等了半天,不见沈飞云出声,于是道:“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等人来接我。”
“等一下。”沈飞云喊住,“你知道要怎么和沈照说话,他才会相信,发兵冀州,这点不用我……”
“当然。”湖水老人嗤笑一声,打断他的话。
沈飞云缓缓道:“那就好。”
湖水老人觉得差不多,不再去管沈飞云,直接转身离去,等走到门口,就听见沈飞云的声音。
“最后一个问题,你之前在践雪山庄的山脚下,说许清韵完全是为了我好;前几天中了我的血毒,又辱骂许清韵,言语中暗示许清韵算计我。这两种情况,究竟哪种是真,哪种是假。”
湖水老人转过身,盯着沈飞云的双眼,安静片刻,回道:“许清韵叛出圣火教,隐姓埋名归入中原,又给莫无涯递上生死决斗的圣火令,教导你武功,好叫你替父母报仇雪恨,你觉得呢?”
“多谢。”沈飞云声音已有些哽咽。
许清韵默许涵娘在山下开酒馆,示意涵娘受她庇护,因此湖水老人不敢造次,致使老人对她颇有微词。
既然连湖水老人都肯为她说好话,应该不会有假。
“许清韵为人虽贱,但的确有骨气。”湖水老人衔恨道,“她十分厌恶莫无涯的为人,又恼恨卢初竟然随了这样的坏种,只提了一把剑、一幅画,连夜出奔,逃到了中原。”
“我明白了。”沈飞云克制道。
湖水老人最后总结:“如果从燕国人的角度来看,许清韵真是好得过头,好得全无必要。是非真假,并没有分清的必要,我真不知她在坚持什么。”
沈飞云忍俊不禁道:“我也不知。”
当最后一个“知”字落下,湖水老人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沈飞云立在原地,等心情平复过后,将铁锅仔仔细细地刷了一遍,煮了小半锅粥,自己喝饱后,给苏浪端了一碗。
沈飞云点好灯,只见苏浪瞪着双眼,愤恨地盯着他。
“我有些事,来得晚了些。”沈飞云好言好语地哄着,“你多喝些,吃得多了,方能好得更快。”
“我……”苏浪脸上泛起异样的潮^红。
沈飞云见状,立即皱起眉头,放下瓷碗。他还以为苏浪又烧了起来,于是探手去摸苏浪的额头,语气略带焦急:“你怎么了?”
第58章
苏浪双唇紧抿,欲语还休,在床上动弹不得,惟有双颊灿若烟霞,且有愈演愈烈之势。
“没烧。”沈飞云长舒一口浊气,把高高悬起的心,轻轻放了下来。
他不解道:“你究竟怎么了,不论有什么难言之隐,同我难道还要客气,尽管说出来就是。”
苏浪艰难道:“我想……方便……”
说完这几个简单的字眼,他的喉咙火烧火燎,痛到每一次呼吸都似刀割,看来这已是极限。
沈飞云闻言,怔了片刻,很快反应过来。
是了,已有三日,苏浪喝了不少粥水进去,能忍到现在殊为不易,看来是再忍不住,才迫不得已向他开口求助。
“我抱你去外面。”沈飞云落落大方道,说完,就要将苏浪从棉被中挖出来。
“不。”苏浪憋得满脸通红,囿于嗓子疼痛难耐,只能吐出一个单字。
但他表情隐忍抗拒,分明是在拒绝沈飞云的触碰,这点不用多说,光用眼睛也能看出来。
沈飞云放柔声音,缓缓道:“你浑身上下,我全都看过,还不止一次,又有什么好羞涩。”
苏浪神色愈发痛苦,并没有因为几句宽慰而放松。
他自知如今是何模样,想来浑身密布鞭痕与剑痕,丑陋至极,而沈飞云喜欢美人,他却要将这样不堪的身体叫沈飞云瞧见。
他说不出话来。
沈飞云生怕苏浪忍不住,万一因为拖延而发生好歹,苏浪这样自尊自爱的人,又怎能接受这样的事故。
想到这里,沈飞云不再犹豫,直接从柜子里取出一床崭新的薄棉被,将苏浪裹在里面,抱了出去。
等再次回到房中,沈飞云仔细将手洗净,而后换了一盆新的水。
喝粥的时候,苏浪还没从变故中回神,整个人恍恍惚惚,自己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回过神来才发现已将一碗粥喝完。
“少食多餐,”沈飞云放下碗,“你一旦感觉到饿,就和我说,我去盛粥,不要怕打搅我。”
苏浪想点头,发现没有多余的力气,只好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知道。
“既然已经吃完,我给你换药。”
沈飞云拿出剩下的半瓶雪花玉露膏,打开置于矮桌,接着坐在床上,背靠床头,将苏浪拉到身前,依靠在自己胸上。
拉开被子后,苏浪低头看到自己的情形,果然不出他所料——满身扭曲的疮疤,在雪白的肌肤上,宛如一条条蠕动的百脚。
“唔……”苏浪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沈飞云好似明白了什么,食指沾上雪花玉露膏,边涂抹边道:“会好的,这膏药有奇效,不出十天,保准你身上的疮疤都愈合落痂。”
说到此处,他也并不想隐瞒,于是停顿一下,继续。
“只是落痂后依然会有伤痕,如若要去除这新生的肌肤痕迹,只能用‘化骨散’,稀释后整个人浸泡其中,只要忍受一天的蜕变之苦,绝对不会留下难看的疤痕。”
苏浪知道沈飞云说得不错,心中好过一些,但到底不能平,一阵阵喘着粗气。
上次用了半瓶,不过是因为苏浪伤得极重,这次沈飞云只在苏浪身上薄薄地涂抹了一遍,按照这用量,剩下的还够涂上三四次。
沈飞云怕药膏沾到被子上,于是撑着苏浪的双腋,替人输送内力,一边打通堵塞的经脉,一边取暖驱寒。
油灯燃了大半盏,灯芯噼里啪啦作响。
“好了。”
沈飞云见药膏干涸,这才将苏浪塞进棉被之中,接着一挥袖,用袖风熄灭油灯,紧紧贴着苏浪,而后闭上了疲惫的双眼。
翌日,沈飞云悠悠转醒,只觉得臂弯下的身体十分僵硬,于是松开了手,离开温暖的苏浪,不迭道歉。
“我不是故意的。”
他一转身,就和苏浪之间隔了一拳的距离,只是方才柔软温暖的触感,在他脑海中不断浮现。
他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级,荒唐的念头随之而来,一遍遍冒出头,身上的情形就愈发严重,难以消退。
沈飞云不再等待,直接套上衣物,逃也似的夺门而出。
吹了好一阵冷风后,他终于清醒过来,不知道自己在忸怩什么,明明更加过分的事,也做过不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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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几天,闫肆终于带着人赶了过来。
沈飞云远远瞧见几个人走来,等他们走进,方才开口招呼。
“闫长老好久不见,我还你忘了我身中九转月虫丸,准备放任我自身自灭。”
“沈公子严重了。”闫肆抿了抿唇,冷淡道。
几日不见,闫肆从变故中恢复些许,胡子也剃了干净,又变回了原先那样老成持重,只眼下和双唇青紫,看来像是劳累过度,长久不得好眠。
他抬眼瞧着沈飞云,问:“能否将双手给我一看。”
沈飞云毫不犹豫,冲闫肆摊开双手。
闫肆将他的衣袖卷了上去,只见手腕处两条红线,沿着小臂一直向上,仿佛要冲着心脏蜿蜒而去。
“沈公子是否有哪里不适?”
“自然。”沈飞云微微一哂,“中了九转月虫丸,我哪里还能讨到好处,这两天开始,指尖微微泛麻,至半夜忽地从睡梦中惊醒,就觉得指尖被蚂蚁咬啮一般。”
闫肆一听,果然是九转月虫丸的功效,结合手上的红线,方才相信沈飞云真的中了毒,没有吐出骗他。
“给。”闫肆从怀中掏出一粒解药,“这是第一粒,往后还有八粒,如果沈公子不想受苦受灾,应当知道怎么做。”
沈飞云接过,看也不看,直接往嘴里一扔,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多谢,今后还有劳闫长老了。”
闫肆行事小心,确定道:“沈公子将双手再我看一遍。”
沈飞云自觉地卷起衣袖,将手伸到闫肆眼皮底下,这次原先的两条红痕逐渐消散。
眼见为实,做不了假。
闫肆终于完全相信,再没有丝毫怀疑。
他扯起一抹牵强的假笑,抬手示意后面的教徒上前,道:“沈公子不是说要菜肴么,我遣人送了一些过来,不过新鲜的怕你吃不完,因此都是腌过的。”
“有就好,我很知足。”沈飞云笑了笑,而后诚挚地道谢。
闫肆见教徒将菜放在门口,眼球咕噜一转,生硬道:“我能去看看祁郁文么?”
“怎么?”沈飞云心中一凛,警惕起来,“他伤得极重,现在才稍微恢复了一点气力,只够翻个身,就连坐起都不能够。”
闫肆脸上有些累了,就收起假笑,缓缓开口:“看看而已。”
沈飞云没法,只好将人领进屋内,点了灯。
苏浪喉咙好了许多,已能够说出一长段话。他如今耳力不好,直到闫肆站在灯光中,他才发现多了一人,呼吸霎时间浑浊粗重。
“谁?”
“圣火教的长老闫肆。”沈飞云立即接话,为苏浪介绍。
苏浪微微眯起双眼,整个人紧绷起来,向闫肆投去怀疑的目光。
闫肆见了苏浪,发现情况果然如沈飞云所言,对方并没有在敷衍搪塞,试图欺瞒他来拖时间。
他满意地告辞:“还请沈公子不忘自己的允诺,我还有有事,先行离去。”
沈飞云带人出去后,将门口的菜拿到厨房,蒸了米饭。
饱餐过后,苏浪开口道:“有件事一直忘了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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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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