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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飞云笑道:“苦的。”
“不苦。”苏浪眨了一下眼睛,淡淡道,“你喂的,当然就是甜的。”
这话说得颠倒黑白,叫沈飞云胸口温热不已,心想苏浪这食人花除了气他,也能说出这样动人的情话来。
他只觉得对苏浪,又多了几分爱怜。
喂完药,沈飞云钻进被窝,紧紧将苏浪搂在怀中,宽慰对方:“你体质这么好,这烧不用两天,肯定明日就会退。”
“我晓得。”苏浪点点头。
他对自己的身体了如指掌,根本不用沈飞云来劝,可情人愿意“多此一举”,他当然不会觉得唠叨。
苏浪情不自禁,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沈飞云模模糊糊感到苏浪笑了,爱得不行,一把将人叠在自己身上,问:“你来找我做什么,还以为你要夜宿施红英的居处?”
“没有。”苏浪亲了亲沈飞云,停顿片刻。
接着,他将自己一早准备好的说辞,倾倒而出:“经过昨夜,我也明白,我们之间再回不去从前那般。我……我想了一整天,无论如何也割舍不下近二十年的感情……”
一段话说得吞吞吐吐,听得沈飞云开始着急,真想直接钻进苏浪的脑袋里,不麻烦说出来,直接探听得明白。
“你早上同我说的话,我考虑清楚……你既然喜欢我,我也……我也喜欢你。”
苏浪咬咬牙,掷地有声。
“你沈飞云,我简亦善,我们两情相悦……”
沈飞云听到这里,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第73章
苏浪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想过多种可能。
比如沈飞云早先的话不过玩笑而已,反正沈飞云和简亦善熟得不能再熟,说几句“喜欢你”“想要和你厮守终生”的话,也算作另类的情谊,当不得真。
比如沈飞云当时是真心的,一日之内又反悔,觉得做情人不如当朋友的好,于是一口拒绝“简亦善”的表白。
种种猜测,惟独不包括被取笑。
苏浪顿时羞愤交加,恨声道:“你笑什么!有什么可笑的!”
——我笑你想得太多。
沈飞云笑吟吟地看着苏浪,并不出声。
他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苏浪同他表白,最后关头这样敬业,丝毫不忘却自己是简亦善,莫名其妙地说出他和简亦善两情相悦的话来。
他下辈子都不可能和简亦善好。
无论再来几次,他都只喜欢苏浪,只和苏浪两情相悦。
“你真是可恨!”苏浪一把掐住沈飞云的肩膀,“永远都这般游刃有余,看着别人为你辗转难眠。我说了掏心窝子的话,你不接受就算了,怎么还能笑出声来?”
“我笑你可爱。”沈飞云拍了拍苏浪的肩膀,安慰道。
苏浪顿时失语,一下子没了脾气。
他张了张嘴,可一点声音没发出来,只有心灼烧般疼痛。
三次了,从莫听风到祁师兄,再到如今的简亦善,他享受过三次沈飞云的关怀。
他贪恋,却自觉不过是盗取关怀的小偷。
每享受一次沈飞云的爱抚,沈飞云的甜言蜜语,心中那杆道德的标尺便沦丧一分。
“你也可爱。”苏浪终于找回声音,嘶哑道,“以前从未发现这一点,不过是同你太熟了。你被许清韵往山上撵,往泥地里赶;因捉弄别家孩童被石莉萍骂,被沈照打手心……”
苏浪每多说一个字,心就像被割上一刀。
这些都是他从简亦善嘴里听来的,是他缺席的人生。
“我看你,就像看自己的左膀右臂;你于我而言,已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空气、水一般的存在。我们从不会在意这样熟悉的事物,除非被逼着不得不去留心,然后才会发现,我们无法离开空气、水。”
苏浪一气呵成:“经过昨夜的意外,我不得不去正视你的话,终于明白,我根本无法失去你,我若是不能留住你,整个人正会像被撕裂一样,缺少了一部分。”
沈飞云闻言,十分动容,原来自己空空荡荡的一颗心,只要只言片语就能被填满。
这样的话,苏浪本人会说吗?
还是他只能借由第三人的身份,才能宣之于口?
最后一句话,苏浪几近呢喃:“我便是如此爱你,无法放手。”
“我也是。”沈飞云喟叹一声,将苏浪紧紧抱住。
这样温情脉脉的场景,两人的心境却截然不同。
苏浪凡是吐露心声一次,沈飞云就快活一次;而沈飞云表白一次,苏浪则被劈成两半,一半贪恋沉沦,一半痛苦难耐。
两人亲了片刻,沈飞云想起还有正事,开口问:“我帮你上药?”
苏浪怔了一下,抿了抿唇,哑声道:“好。”
沈飞云取过床头的药膏,正事生肌活血的雪花玉露膏。许清韵创造这救命的药膏时,定然想不到还有这样的用途。
沈飞云掀开被子,坐在床沿,打开床头的瓶盖,左手指尖沾满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苏浪的伤口上。
“痛。”苏浪眉头紧皱,将沈飞云的衣袖捏成一团。
他伤得很重,加上睡得不够,今天一整天又打起精神,强撑着端坐许久,伤口愈发严重。
苏浪极能忍痛,但当雪花玉露膏抹到伤口处,清凉且刺疼,怪异非常,比纯然的疼痛还要难以忍受。
他形容不出这滋味,只好用“痛”字来概括。
“忍忍。”沈飞云低头,亲了亲苏浪的后颈,“好了,这药膏很灵验,有人被打得半死,用了一瓶就好全,你伤得没那么严重,不消两天就会好。”
苏浪点点头,趴在里面。
沈飞云收好雪花玉露膏,躺在外面,觉得不够,转了个身抱住苏浪,这才闭上双眼。
翌日,沈飞云是被苏浪吵醒的。
“你又要走?”沈飞云意识还未回笼,身体就快一步,立刻抬手拉住苏浪的胳膊。
苏浪好声好气地解释:“我有公事要办,这里离得远,我此刻必须走,不然就要迟到。”
“什么事,我和你一起去。”沈飞云问道。
苏浪不假思索道:“不必,我自己能够处理好。你许久没休息,肯定很累,我要是再不体贴你,让你好好睡觉,反而要奴役你为我驱车赶马,那这么多年的朋友真是白当了。不需你父母阿姊来责骂我,我自己都要唾弃自己。”
他说这话,完全模仿着简亦善的口吻,说得很是俏皮。
沈飞云听了,彻底清醒过来,却感觉很不自在。
在他印象中,苏浪应该是清冷的,除了对他十分上心热络,其余时候,都异常冷漠。说出这样风流俏皮的话,用来哄情人一般,他实在难以适应。
沈飞云虽害怕苏浪不辞而别,但也明白,苏浪若是想走,他必然留不住。
于是他只好坐起,伸手摸了摸苏浪的额头,松了一口气,道:“已经退烧,你早去早回,晚上再给你敷一次药,估计就能好全了。”
“我会尽早回来。”
苏浪说完,推开沈飞云的手,穿戴整齐,推门而出。
他很快又折了回来,跪在床边,强硬地握住沈飞云的下颔,将脸扳了过来,在沈飞云唇边轻轻一吻,而后沿着脸颊,移到耳畔,柔声道:
“记得想我。”
沈飞云心中一荡,想勾住苏浪的后颈,再亲昵温存片刻。
可苏浪就像一阵风,说完动人心弦的话后,轻飘飘地离开,叫人捉摸不住。
沈飞云抬手捂住双眼,痴痴笑了一会儿,睡意全无,再难以入睡,只好认命地爬了起来,穿好衣物开始洗漱。
这屋子里,日常用品一应俱全,沈飞云很是满意。
等他下楼,天方蒙蒙亮,远处才刚响起鸡鸣。
他穿过长廊走向客楼,朝外望去,庆幸今日风雪渐小,苏浪驱车途中会方便一些,不像昨日那样艰难。
客楼的厅堂里,最大的那方长桌上,已经陆陆续续摆上菜肴。
早有人从后厨端了热粥,坐在桌边,吃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脸上笑得好不惬意自在。
沈飞云刚进门,微微抬头,就看到正中的楼梯上,缓缓走下一对夫妇。
他立即走上前去,招呼道:“苏二哥,苏二嫂。”
下楼的人正是苏潮和吴湘。
苏潮懒懒瞥了他一眼,语气轻蔑道:“好。”
这态度,比昨日还不如,叫沈飞云一头雾水,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他。
吴湘只冷淡地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苏潮和吴湘同他擦肩而过,到后厨端了餐盘,走到方桌前,用公筷夹了菜到自己的碗中,而后选择一处僻静的角落坐下。
沈飞云心想莫不是自己做错了事,惹到这夫妇二人,于是也有样学样,端了餐盘和饭菜,走到他们身旁。
“介意我同坐么?”他问道。
苏潮抬眸扫了他一眼,懒散地吐出两个字:“介意。”
这态度比沈飞云还要高傲,至少沈飞云还有温和的时刻,同不讨厌的人打交道,一定不会将“生人勿进”这四个字,明晃晃地刻在脸上。
沈飞云叹了一口气,对苏潮的冷淡视而不见,直接坐了下来,开门见山道:“我是否得罪了你?”
“没有。”苏潮言简意赅道。
这次,他索性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不愿意施舍给沈飞云一星半点的眼神。
沈飞云笑了笑,又问:“那你是在为打抱不平,苏浪么?”
苏潮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冷冷地看着沈飞云。
这目光,简直在说——你也配谈苏浪。
“我两年前多次求见,苏二哥都说,苏浪不在姑苏,也不在金陵,叫我少来烦你。”
沈飞云说到这里,正色问道:“你当初说的,是真是假?”
“自然是真,”苏潮神色淡然,“我何须骗你?”
沈飞云觉得套话有望,又问:“二哥既然知道苏浪当初不在扬州,那想必知道他所在,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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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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