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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浪咀嚼几下,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拂开,平静道:“不要戏弄我。”
“我若偏要呢?”沈飞云深深地望着苏浪,而后移开眼,夹起肉片自己吃了一块。
此后倒是老老实实,再没有多余的动作。
这顿饭吃了许久,苏浪吃的量远超清晨,吃完后非常撑,胃也不适至极,但为免沈飞云担忧,他丝毫没有表露。
沈飞云却主动问:“你感觉如何?”
“不错。”苏浪道。
他答得没有任何情绪起伏,自然也听不出真假,沈飞云只好时刻留心,可苏浪惯会伪装,根本无从分辨,一刻也不。
这样的日子过了五天,苏浪才吃得勉强不算少,逐渐能够品出饭菜的滋味。
沈飞云分外满足,不枉他天天炖煮药膳。
苏浪眼下的青黑仍然浓郁,却有减淡的趋势,说明操心劳碌的事少,睡眠也足够。
这样生活下去,沈飞云简直就要忘却一切不快,连一丝丝烦恼的影子都瞧不见。
等快到月底,苏浪住进侯府已十多日,和沈家人都打过照面,聊了几句,还算融洽。
沈飞云早已同石莉萍交代过,他喜欢的人是苏浪,兜兜转转几年下来,果然领进门的人不是别的花花草草,就是昔日他承认的人。
沈照倒是找过他好好了解了一番,毕竟除了简亦善,沈飞云还没有主动将任何人带回家。
沈飞云别的不多说,一口咬定苏浪就是自己的伴侣,此后绝不变心。
又将自己的谣言一桩桩解释了一遍,重点关照李长柏,说明这小子和自己没有半分关系,除了教训和指点对方。
他的态度有目共睹,沈照、石莉萍和沈晚晴都颇感意外,没想到他是真要收心,还开始学起厨艺。
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这些,沈飞云都没有同苏浪说,只默默关怀苏浪的一切。
“过来,我抱一下。”沈飞云张开双手,“看看你有没有变重。”
苏浪走到他身前,任由他搂住自己的腰,将自己抱了起来。
“唔……估摸着重了有三斤。”沈飞云满足道,“以后会重得更快,你这样高,应当再重上二十斤,估计也就两三个月的事。”
“嗯。”苏浪点点头,“你陪我。”
沈飞云放下苏浪,将人搂紧,耳语道:“一直陪你,陪到你老掉牙,陪到春秋的雨淋在我们坟头。”
这话有些有点过,好好的竟然连合葬都想了出来。
可苏浪偏偏很吃这一句话,靠在沈飞云肩头,分外安详。
抱了不知多久,沈飞云询问道:“我们去练武?”
“好。”苏浪当即答应。
这几日,他们闲着无事便开始切磋讨教。两人会得太多,这么多日来下,也没能完全摸清对方的套路,因此新鲜感十足。
走到武库中,苏浪一样样看去,最后抽出一把铁枪,评价:“施红英用的就是铁枪,她功夫很好,我用铁枪也不如她纯熟。”
“看家本领。”沈飞云道,“我倒是听她难得抱怨过,说是家里从□□着她学,练得很刻苦,这一双手都是厚茧。”
苏浪想了一下,问:“你手上……”
沈飞云一听就懂,回道:“我儿时一长茧,师父就用会药水将其浸泡掉,说是茧生得太厚,影响我用扇。反反复复不知多少次,终于不再生茧,能用内力趋使,诀窍在一个‘巧’字。”
苏浪郑重颔首,明白这多次反复究竟要受多少苦楚。
“从头学起,你那时都在想什么?”他问。
“什么也没想,”沈飞云如实道,“我脑海一片空白,就有点恼恨师父,为什么我的手都伤了,还不肯放过我,现在我却很感激、敬重她。”
提到许清韵,沈飞云便想着要回践雪山庄,将苏浪带去给她看。
沈飞云二十多年来,也就这几个分外珍重的人,如今终于和苏浪确定下来,当然想着要将苏□□每个人都看过、认识。
他这是彻彻底底将苏浪算作自己人了。
沈飞云回过神,笑道:“其实比不过你,我很快学成,后面好几年时光都是荒废,整日里吃喝玩乐。你学得才叫多,我看了自愧不如。”
苏浪却摇头:“贵精不贵多。”
将剑法学到最高,其他武器皆触类旁通,但到底不是从小学起,虽也学得似模似样,堪称绝妙,但到底及不上剑法,颇有些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如果不是为了易容,其实只会剑术已足够。
再多也不是锦上添花,只是徒费工夫。
交谈几句,两人便收敛心神,瞬间移动,将全部精力都灌注在每一次交锋上。
对战苏浪,沈飞云不敢掉以轻心,若用对待李长柏、高月的方式,肯定会叫苏浪大为恼怒,自己也会瞬间败下阵来。
他倾尽全力,毫无保留,汹涌澎湃的内力震得门框不住颤动。
扇子对铁枪,自然要近身,否则绝无胜算,只能被苏浪压着打。好在诚如苏浪所言,枪法不如剑法精妙,沈飞云才有机可趁。
两人都运着“燕子三抄水”,但沈飞云的步伐略微快上一些,衔接变幻处也更极自然流畅。
这是被逼到极限的结果。
用扇必须要配合无人能及的轻功。
苏浪一□□来,沈飞云踏着“湍流转急”猛地拐了个弯,以意想不到的方式避开铁枪。
铁枪的劣势也在此处,一□□出,招式变化到底不如扇子轻巧快捷。
等苏浪改变招式时,沈飞云的扇子已挥到他的肩膀,罡风破开素色外袍。
铁枪也如影随形,在苏浪后退之际,朝着沈飞云扫去。
火花迸溅,纸扇和铁枪交接,刺耳的剐蹭声似秃鹰长鸣。
这是兵器与内力的比拼,而非独独招式。
到底是沈飞云的内力与纸扇更切合,最终将铁枪削断。
“叮”的一声,铁枪头落地,清脆,刺耳。
“甘拜下风。”苏浪收手,不甘地拍了拍裂开的衣服。
沈飞云看出苏浪并不甘心,于是提议:“你用我锻造的剑,我们再来一场。”
“好。”苏浪一把甩开断裂的铁枪,从架子上取出之前搁置的长剑。
还没开打,外面传来脚步声。
沈飞云无奈开门,却见沈晚晴站在门口,说:“施红英喊你过去,说是明日就要比武,别耽搁。”
“好。”沈飞云对苏浪一点头,两人收势,并肩朝外走去。
两人乘着马车赶到落英阁,里面热闹非凡,声音最多的地方当属演武厅,于是他们朝着演武厅走去。
演武厅很大很宽敞,可一旦塞满了几百人,想来也会变得拥挤。人群熙熙攘攘,厅内充满欢声笑语,好几个人就在这样的环境中动起手来,预演明日的比武。
“你们来了!”施红英起身,走到栏杆前,指着沈飞云,“大家看好了,这就是我们落英阁的一员大将。沈大侠早就答应我,代替落英阁出战!”
这句话一出,顿时喧嚣一片。
有嘘声,也有羡慕的。
当即有人质疑:“施阁主,这就有点不厚道了,沈大侠又不是落英阁的人,他师承清韵剑,怎么能代替你们?”
不等施红英答复,有人站出来反驳:“当然可以,这规则一早言明,可以拉拢其他门派,也可以结伴。”
说话的人是天琴宗宗主,名画筝,请了飞霜阁的柳噙霜出战。
这属于强强联合,有人质疑规则是否合理,画筝当然要开口说话,这也是为了自己着想,毕竟说动柳噙霜可耗费了她不少口舌。
好一番争辩后,绝大多数人终于认可这一事实,纷纷朝沈飞云投去目光。
沈飞云等到人群逐渐平静下拉,这才笑道:“不知明日与谁较量,还请豪杰手下留情。”
顿时嘘声一片。
二楼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沈大侠谦虚了,和你动手,是要请你手下留情,我们竭尽全力都未必能胜。”
沈飞云抬头望去,是叩悲轩的高月。
沈飞云笑着招呼:“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高月抱拳道:“多谢关心,在下一切都好,只是分别的时日里,一直盼着能够与你相遇,再向上次一样讨教一二。能得你指点,进益非凡。”
这是实话,沈飞云和他打架,多含指点意味,并不着急取胜。
他自从学成之后,很少再得到这样的指点,看清自己学艺不精,还有很多疏漏。
“自然。”沈飞云答应。
几次来回,众人的目光变得不确定起来,好似沈飞云又和高月“旧情复燃”一般。
毕竟,在说书人口中,沈飞云可是连叩悲轩的扫地大妈、倒马桶大爷都没放过,更别提高月了。
苏浪默默靠得更近,牵住沈飞云的手,十指紧扣。
楼上的高月见了,忽地眼神黯淡,强颜欢笑:“也已深,我先去歇息,明日在领教沈大侠风采。”
沈飞云淡然道:“再会。”
刚走了个高月,李长柏倏地从二楼跃下,怒道:“沈飞云,还不快给我解穴!”
沈飞云忍俊不禁:“不急在一时,这次比武过后,我保证为你解穴,你再等两日。”
“勉强再信你一回。”李长柏强忍怒意,“这次你要是食言,我就闹到满城风雨,叫天下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
“够了。”沈飞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和李长柏能有什么关系。
看来还真得给这小子解穴,这小子都被他逼到这份上了,宁愿名声扫地,也不惜拖他一道下水。
若是再不解穴,还真不知道李长柏能散布什么谣言。
如今沈飞云只想和苏浪安稳过日子,并不想自己和其他人闹得满城风雨,莫须有的事传得人尽皆知。
“我们走吧。”苏浪紧攥沈飞云的手,眉间微蹙。
沈飞云点点头,最后告诫李长柏:“我这次肯定说到做到,你也给我仔细着这身皮,别胡说八道,败坏我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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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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