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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老夫一句劝,悬崖勒马,回头是岸。只要你能供出萧厉的谋划,并且配合我等捉拿,将功赎罪,老夫定在圣上面前替你美言,不但可以无罪,还可以加官进爵。老夫也是为宁公子着想,不知宁公子意下如何?”
宁长乐神情松动,眼神闪烁不明,怅然所失地说道:“我竟没想过三宫六院的事。”
徐丞相一家之死,李器跃多少听到过一点内情。以宁长乐阴狠的性子,应当是万不可能接受萧厉三妻四妾的。所以,李器跃才以此说事,果不出他所料,宁长乐对不忠的男人极其厌恶。
“是啊。古往今来,凡有从龙之功的人,有几个能有好下场。尤其是像宁公子这样,给予诸多助力的贤内助,更不可能会善终。男人嘛,都是这样的,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妻比夫强。他成事之日,就是你的死期之时。”李器跃循循诱导。
“李尚书说得在理,请容在下好好想想。”宁长乐脸色苍白,额角冷汗直流,看起来颇为痛苦。
李器跃摸摸美须髯,道:“宁公子实乃聪慧之人。到京城约莫还需三日,不急不急,你慢慢想。”
宁长乐垂眉敛目:“多谢尚书。”
又行了约莫半日,马车停下。宁长乐竖耳倾听,似乎是遇到酒肆,正在用饭,并补充饮用水。
宁长乐急忙大喊道:“尚书大人,可否放在下喝口茶水?”
李器跃坐在茶肆内,点了大盘卤煮羊肉,听到宁长乐的声音,示意下属去把人带出来。
宁长乐被人压着,推到茶肆,一眼览过全貌,加李器跃共十四人,围坐成两桌,正在喝酒吃肉。
“给宁公子松绑。”李器跃料想宁长乐一个不会武功的文弱商人做不出什么事情,遂吩咐道。
松绑也只松了手腕绳索,脚上仍旧结结实实地绑着,别说逃跑,走路都费劲。
宁长乐说是想想,实则实在虚晃李器跃,以免被打骂苛待。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状况极差,本能地保护自己,思忖着逃脱的机会。
宁长乐缓缓坐下,小口小口地抿着冷茶。
腹部一阵剧痛,宁长乐猛地在桌边呕吐起来。
因一日一夜未进食,吐的都是些酸水,不难闻却也极为狼狈,脸色苍白得如尸体。
其他人见此,非但没起怜悯之心,反而哄然大笑,嘲笑宁长乐娇贵没用,坐马车也能吐成这样。
酒肆老板娘手拿酒壶,为众人添酒水,有些看不下去了。
她走过来,放下酒壶,轻拍宁长乐的肩,江南软语的口音显得尤为温柔:“客官可还好?需不需要我帮你添些热水。”
宁长乐撇见近在眼前的酒壶,壶口大敞,黑眸微不可见地颤了颤。
宽大的长袖遮掩住右手,轻轻抬起略过酒壶口,自然地抵住桌面,真诚地感激道:“多谢老板娘。”
“老板娘,别多管闲事,快来添酒。”有人嚷道。
老板娘见这群人凶神恶煞,得罪不起,对宁长乐歉意地笑笑,还是拿起酒壶,去为他们添酒。
宁长乐的呕吐恶心之意难消,抵住桌面,艰难地喘气,眼前阵阵发黑。
他死死咬紧牙关,努力往自己保持清醒。看到隔壁一桌人都饮过酒,还这一桌了。
“老板娘,有劳来这桌倒酒,我敬大人一杯。”宁长乐把老板娘唤过来。
李器跃一直冷眼相看,下属嘲笑亦未加阻止。
见宁长乐态度软化,这才放下筷子,带上温和的笑容,问道:“宁公子是想通了?”
宁长乐看着老板娘一一倒满酒,看几人举酒碗喝过。
他缓缓地举起手中的茶盏,一饮而尽:“想通了。”
你们都得死。
李器跃喜悦地端酒碗饮过。
不消片刻,所有人倒地趴桌,吐血而亡。李器跃惊惧异常,一个‘你’字还没说出口,嘴角流出黑血,一命呜呼。
宁长乐右手戴的琉璃银戒,里面藏有毒药,是萧厉为他特制的暗器,还真派上了用场。
他在衣袖擦过酒壶时,不动声响地把毒药下进酒里。
老板娘吓得花容失色,尖叫出声。
“别怕。”
宁长乐的冷汗如雨流下,肚子剧痛难忍,艰难地从袖中掏出银票,柔声安抚道,“这里有五千两银……”
话音未落,昏倒在地。
第47章 反正某人也不会听到…………
宁长乐再次醒来, 身处一个简单而温馨的房间。床褥干净整洁,有淡淡的皂角清香,墙上挂着儿童的彩色风车、木偶猴子, 乱中有序。
酒肆老板娘正守在他的床头,低头认真刺绣鸳鸯枕巾。手艺活不济,看起来像是水鸭子。不过片刻的功夫,针扎了五六下,老板娘疼得眼里都含着泪花。
宁长乐不觉莞尔一笑, 觉得老板娘有几分可爱。
“你醒了!”
老板娘看床榻上的宁长乐,有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眉目好看得似天上仙人。
宁长乐点点头, 轻声道:“谢谢您。”
老板娘把绣品随意地往竹筐内一丢,笑吟吟地说道:“叫我婉娘就行。公子怎么称呼?”
婉娘……他的早逝娘亲,也被称为叫惋娘呢。
宁长乐抿了抿唇,不太熟练地喊道, “婉……婉娘。您叫我长乐即可。”
“好嘞。长乐公子。”婉娘圆脸盘,眼睛圆圆,天生一副平易近人的笑模样。
婉娘絮絮叨叨地说道, “长乐公子, 您可要吓死我啦。一下子突然死那么多人, 我也怕你死了呢。还好你没事。”
“那些人……”宁长乐犹豫地问道。
看来婉娘没有发现是自己下得毒,反倒是把自己当成幸存者留了下来。
婉娘吸吸鼻子, 带着哭腔地说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死?真不是我杀的。我家中还有个娃娃,不能去见官的。所以我就把他们都拖到林子里,给埋起来了。长乐公子若想报仇,婉娘我也认了。只是可惜我那五岁的小娃娃……呜呜呜呜……”
说着说着,大颗大颗泪珠滚落, 梨花带雨一般,好不可怜。
明明看着胆小得很,做起事倒是胆大心细,还知道毁尸灭迹。
宁长乐真不知说些什么好,无奈地哄道:“婉娘,我当时是被他们绑着的。我和他们根本不是一伙,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人。”
婉娘掏出绣帕擤鼻涕,操着吴侬软语,软糯糯地问道:“真的?”
“真的。他们其实……其实是强盗。我乃是临安府上的富商,他们劫持我,想向我家里人勒索。”
宁长乐谎话张口就来。
婉娘看宁长乐衣着华贵,又出手就是五千银票,确实像个富商。
想起银子,婉娘猛地起身,把银票加上碎银,有零有整地交还给宁长乐。
“这是你的银子,我花十几两帮你找了个大夫。还好,还好。孩子没事。”
“不用,你救我一命,银子权当救命钱,请务必收下,就当给孩子积福……孩子?什么,什么孩子!”
宁长乐猛然顿住。
“你怀孕了啊。难道自己不知道吗?孩子两个多月,胎息不稳,差点没保住。你这段时间都不能乱动,需要静养。”婉娘略有责备地说道。一看就是个粗心的爹爹,连自己怀孕都没察觉到。
宁长乐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惊吓。
婉娘见宁长乐脸色苍白得吓人,未见喜色,一时脑子里百转千回。相公死了?未婚先孕?
最终归于一句叹息,婉娘颇为怜悯地拍拍宁长乐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人生在世,最重要的就是放宽心。事情已经发生,还是想好下一步如何走吧。”
宁长乐被这一打岔,哭笑不得,只好解释道:“我的夫君对我很好。我只是没想过自己会当父亲,我当不好父亲的……”
“这也好办,你现在已经是爹爹了,当不好当得好,你当着当着就明白了。”婉娘以为宁长乐初为人父困惑心慌,安慰道。
宁长乐被这一说,心情稍霁。事情已经发生,他也不是过于纠结之人,就顺其自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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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公子,你怎么起来了?”
婉娘正在院子煮卤肉,浓厚酱色的卤汁包裹鸭骨架、鸭脖子、鸭头等鸭货,咕嘟嘟地冒腾起雾气,香味萦绕整间院子。
宁长乐笑道:“躺得难受,起来走走。”
他已躺了三日,有些担心临安的情况。
婉娘擦擦手,从厨房内端来一碗泛着油花的鸡汤,鸡肉被炖的软烂,一看就特别鲜美。
“乌鸡做的,补补身子,你现在身子虚。”
宁长乐摇摇头,谢绝婉娘的好意:“我从不喝鸡汤。”
婉娘有些为难地说道:“那鸡肉粥行吗?只做了鸡肉粥和鸡汤。”
宁长乐的孕吐反应强烈,卤味不能吃。
“谢谢婉娘。”宁长乐点头道。
婉娘唤了一声:“小蛋子。”
五岁的奶娃和婉娘长得有三分相似,圆圆呼呼,炮弹似的冲过来抱住宁长乐。
“长乐哥哥,你醒啦,鸡汤给我喝,给我喝。我馋了一早上呢。”
婉娘吓一跳,把小奶娃拽过来:“莽莽撞撞的,伤着宝宝怎么办?”
宁长乐摸摸蛋子软软的胎毛,温和地说道:“无事无事。”
婉娘把鸡汤递给奶娃,又盛了一碗鸡肉粥给宁长乐。一大一小坐在一起,就着咸菜,用过早食。
“公子要注意身子,就近走走,别乱跑哈。”
婉娘不放心地嘱咐道。
宁长乐点点头,牵着小蛋子出了门。
这里是江南的小城镇,河流纵横,家门口外是一条翠绿的大河,大大小小的船只抵在岸边,海货、肉类、水果蔬菜、玩具等等在船上陈列铺展,应有尽有,船家们用一种宁长乐听不懂的方言,带有音乐旋律的腔调叫卖着。
江浙是他的故乡,但宁长乐不得不承认,他已经不属于这片故土。
青石铺成的狭小道路,一面房屋,一面河堤,只能供人行走来往,想买东西,需要驻足岸边,弯腰挑拣船上的货品,有人干脆租一叶小船,肆意闲逛水上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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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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