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段他梦得模糊,只知方孝承与成瑾在北疆恩爱,日夜缠绵,感情大增。
既如此,那就不要走了。
殿内沉寂一阵,方孝承应下,正要告退,皇帝又开口了:“朕记得,秦将军有两嫡女。”
方孝承颔首:“是。”
他刚刚为皇帝择定的皇后正是镇西大将军秦将军的嫡长女。秦将军手握西疆三十万大军兵权,皇帝需要笼络对方,稳固帝位。
方孝承暗忖:此刻皇上忽然提起这个,难道是想将秦家二女都纳入后宫?
他正纳罕着,听见皇帝缓缓道:“听闻秦家二女感情甚笃,不逊朕与孝承你的情谊,不如就来个亲上加亲、双喜临门吧。”
方孝承怔了下,与皇帝四目相对。
皇帝眉眼间满是不能言之于口的忧伤,嘴角却强颜欢笑地微微勾起,轻声道:“朕与你此生做不成亲兄弟,便做一对连襟。将来太子与世子有相融血肉,胜似亲兄弟,咱们,越发是一家人了。”
方孝承未曾料想他会有此设想,本要反对,可过于震惊,一时愣在那,半晌才回过神来,婉拒道:“北疆未定——”
皇帝打断他的话,声音不似刚刚温和:“这里没有第三人,你无需说这场面话。要说安定,北疆此刻就很安定;若说不安定,谁也说不清哪天它就不安定了。你的那个理由不过是你不想娶妻的推搪之词,你真要在朕面前也拿那些来敷衍吗?”
皇帝说得很对,方孝承半晌无言。
皇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放缓语气,又温柔起来:“孝承,朕知道你的心意,可你我皆有不能推脱的责任。朕是一国之君,你是方家独子、定北大帅,咱们都得以后嗣为要。否则将来谁承你的爵且不说,朕知道你不是贪图权势富贵的人,可是,将来谁子承父志、辅佐太子、驻守北疆呢?朕最信任之人无外乎你,朕将来要将太子托付之人,也只会是你的儿子。你,明白朕的心意吗?”
“……”他明白,可……
皇帝见方孝承仍面露迟疑,便起身朝他走来,伸手要抱住他。
——做这举动时,皇帝神色平静,心中却如战鼓擂动!他与方孝承从来发乎情止乎礼,前世今生,他只在方孝承死前抱住过对方那一回,只有那一回,还是在梦中,感受十分缥缈。
可这明明是不该的。是他先与方孝承心意相通,是他先与方孝承相慕十数年,统统都是他先!凭什么却是成瑾那个草包享受了一切成果?凭什么方孝承抱的、吻的、最终愿为之而死的是成瑾?成瑾凭什么?!
他要纠正这个天大的谬误……一定是天出了错!
他才是天子,普天之下的一切都是他的,包括方孝承和成瑾的命运。
*
作者有话要说:
皇帝:朕为爱疯狂了,你呢?
成瑾:我在做旅游攻略[憧憬]
皇帝:?
第9章
方孝承察觉到皇帝意图,愣了下,随即心口猛跳,额头浸出了汗。二人虽不曾挑破窗户纸,可从来心意相通,不知对方今日为何忽然如此冲动……
手即将碰触到方孝承衣衫前,方孝承稍稍后退了一步。
皇帝停在那,垂眸望着两人足间地面。
方孝承亦低着眼,绝不敢在此刻抬眼对视,只好略稳一稳心情,强作镇定道:“蒙君重恩,臣百死不能一报。皇上立后立储关乎社稷安稳,臣却——”
“朕说了,”皇帝打断他的话,“今日此处,不必说那些虚言。”
方孝承沉默半晌,闭了闭眼,沉声道:“既如此,臣便坦言。臣已有心慕却不能厮守之人,因而无意成亲。”
殿内无声。
皇帝缓缓抬眼注视着他,判断他话中所指。此刻这人大约还未变心。只是,日后……
“……若朕一定要你娶呢?”皇帝问。
方孝承再度后退,然后掀摆跪下,垂首道:“请皇上收回成命。”
皇帝忽然迟疑起来:方孝承如此坚决拒婚,是真为了尚心存自己,还是因为成瑾?方孝承此刻当真还未变心吗?
他想起幼时偷听母后与嬷嬷闲话,说父皇曾与母后恩爱情浓,可后来花迷人眼,从此,父皇只敬重母后,爱宠全分给了后来人。古人曾言,‘士之耽兮,尤可说也’,大约便蕴含此意。
方孝承许久没有听到回应,抬眼一看,顿时大惊:“皇上?!”
皇帝面白如纸,冷汗如豆,扶着御案的手指用力至泛白,望着他的眼中满是脆弱痛苦。
方孝承回过神来,忙要叫太医,却被皇帝阻止:“别叫人,朕无妨,别吓着人了……等会儿就该王御医来请平安脉了,不动声色地让他瞧瞧就是。你先起来。”
方孝承犹豫一下,起了身。
皇帝端起桌上茶盏,看了下:“没了。朕好似瞧见你刚刚没喝茶,拿来给朕,暂且定定神。”
方孝承没动:“此举不合礼数,茶也冷了,臣去叫顾公公——”
“朕此刻憔悴,别叫人看到了,否则都要晓得了。左右你又没喝,朕也只是漱漱口。”停了下,他笑了笑,怀念道,“在东宫时,朕与你分食共寝还少了么?”
方孝承道:“当时臣年少无知,如今再不敢犯。”
皇帝怅然苦笑:“那朕可真正做了孤家寡人……将茶端来。若你不端来,朕就自己过去。”
方孝承只好将茶奉到他面前。
皇帝却没接,而是在方孝承走近后忽的扑入他怀中,双臂用力地抱住他的腰背,惊得方孝承差点儿动手砸碎茶盏!好在他反应快,茶盏只略晃了下,茶水都没溢出。
方孝承大气都不敢出,浑身僵硬,似个木头桩子。半晌,他哑声道:“皇——”
“朕无数次想,若不坐这皇位,只与你长相厮守……”皇帝轻声喃喃。
听了这话,方孝承两眼发直,一时间竟分辨不清虚实,只听得皇帝痴痴缠绵地述说过往、心事。
渐渐,他的身体松了下来,心头涌上许多深情温柔,悄悄将茶盏换了只手,轻轻放到桌上,正要回应对方心意,忽然,人声似断了弦戛然而止。
方孝承怔了怔,低头见皇帝出神地盯着自己脖颈——刚刚那下拉扯,方孝承的衣领松散,露出颈根处几点红痕。
他猛地清醒,扯开皇帝,后退了两步,强作镇定地拉好衣领:“臣殿前失仪,臣有罪。”
皇帝过了许久才开口:“花街柳巷还是不去为好,若……若实在忍不住,正经收几个良家到府里,多少干净。”
方孝承大窘,却又不得不庆幸对方是如此误会,而非知道了成瑾之事。
皇帝如何真以为方孝承是去了花街柳巷,他知道得清清楚楚!都是成瑾……都是成瑾!他宁可方孝承是去了烟街柳巷!
可他不能点破,他只能暗暗咬着牙,面上道:“一会儿朕叫人挑个秀丽懂事的宦奴送你府上去,对外会另有说法。”
“……这、这倒不必!”方孝承急忙拒绝,“皇上误会了,是蚊子叮咬。”
皇帝强颜欢笑道:“那便叫他好生在侯府里为你驱捕蚊虫吧。”
方孝承还要拒绝,皇帝摆摆手,长叹一声气:“朕累了,你且回去吧。”
方孝承欲言又止,想来想去,索性趁着皇帝忘了给自己赐婚秦家女的事儿,先且退下。两边怎么比,府里多个宦奴都比多门亲事好处理。
……
心情大好的成瑾忘了先前与方孝承的吵架,他开开心心地回去侯府,还特地去厨房里指挥弄桌好菜,等方孝承回来,他俩先吃顿好的,趁着气氛欢快,他再宣布那个大大大大大喜讯!
可成瑾倒先等来了宫里送来的一个宦奴,说是饱读兵书,有报效边疆的志气,让方孝承带在身边栽培栽培。
方孝承出宫之后先去兵部沟通些公务,待到傍晚才回府,也才知晓御赐宦奴已在下午进了侯府的事。
“……”怎的这么快?!
方朴眼看着方孝承的脚步越走越迟缓,直到彻底停住。他便也停下,静静等待。
片刻,方孝承终于抬脚迈过大门门槛,但没走两步又停下来,问管家:“世子回来了吗?”
管家答:“世子傍晚前就回来了。”
“……世子见过妙恩了?”方孝承问。
管家道:“见过了,人送来时,世子刚巧撞见。”
“世子此刻何在?”方孝承问。
管家道:“与妙恩公公在后院里玩儿呢。早点时候,瑞王府二公子登门,想接世子回家。世子不愿意,与妙恩公公一同……唔,一同骂走了二公子。”
……
成琏立在王府与侯府薄薄那堵墙下,听对面传来的阵阵浪笑,几乎咬碎一口牙!成瑾这个给脸不要的蠢货!!还有那个叫什么妙恩的阉人,光看那张妖妖艳艳的脸和身段举止就知道绝非省油的灯,天知道送过来干什么的……等等。
他细细一思忖,皱起了眉头。
虽都说皇帝和方孝承情谊深厚,可自古以来天子对拥兵自重的将臣哪有真正信任可言?难不成这宦奴妙恩是皇帝安插在方孝承身边的眼线?而方孝承为表忠心便答应了。这倒说得通。
也就是说,皇帝已经防备方孝承了……呵呵,方孝承你羞辱我时,定想不到自己竟有今天吧?!
成琏正冷笑,忽然听得隔墙传来成瑾这蠢货欢呼“抓住你了抓住你了”,笑容顿时僵住,又化为阴郁。
……
成瑾手脚并用地缠抱住面前的人,一面扯下蒙眼汗巾,愣了下,扭头看跪在地上的妙恩。
方孝承瞥向妙恩,轻轻拉开成瑾,正要说话,成瑾先介绍道:“他叫妙恩,是宫里送来的,说做你徒弟呢,日后随你回北疆打仗。”
“嗯。”方孝承不动声色地打量妙恩。这宦奴大约十六七的模样,与成瑾差不多的身量。
妙恩规规矩矩地向方孝承磕头问好。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1 首页 上一页 1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