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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孝承只能道:“他不在朝为官,是个商人。”
这确实不好管了,成瑾只能继续骂人,还要求自己骂一句,方孝承就跟着骂一句。
小祖宗下的令,方孝承莫敢不从,只能逐句跟骂。
如此一阵,终于成瑾的情绪稳定下来,只是脸哭得发红。
方孝承忙叫人送来热水,他拧了帕子给成瑾敷脸。
成瑾舒舒服服地敷着脸,忽然长叹一声。
“怎么?”方孝承问。
成瑾犹豫一下,道:“没什么。”
他突然想起了耶律星连。本该说出来气方孝承,可刚刚这人乖顺地答应和那个混账朋友绝交,他就当赏恩,此刻不提了,哼。
方孝承伺候成瑾敷完脸,小心翼翼道:“我还有一事不明。”
“你哪来这么多事?”成瑾瞪他,“什么?”
方孝承斟酌道:“我有一个朋友……”
话刚出口,成瑾皱眉:“你耍我?你怎么这么多朋友?”
方孝承辩解:“这才第二个。”
至于后面有多少个,得视情况而定。
“算了!说说说!”成瑾不耐烦道,“只准这一个了啊!”
“嗯。”
方孝承忙将那两件衣裳的事说了,虚心求教,“我朋友该如何回应,他夫人才不会生气?”
成瑾道:“我怎么知道?”
方孝承恭维道:“我看你刚才就说得很好,想必也能解答这题,不像我愚钝。”
他问之前细细斟酌过,觉得这不至于令成瑾再哭。
成瑾果然没再哭,只白了他一眼:“我帮你想也行,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
“我要给阿连写信。”成瑾道。
方孝承火速回绝:“不可。”
成瑾立刻垮脸。
方孝承叹道:“非我拈酸,若是旁人,我……我也就罢了。可耶律星连乃狼国大将,你与他通信,无论写什么,哪怕白纸一张,但凡被人知晓,都会被视作通敌。我先前百般叮嘱你不可在外人面前提及他,也是这个缘由。”
成瑾倒也明白此理,否则他早嚷嚷出去了,他又不傻。
但嘴上仍要硬气:“算了算了,我就不该指望你。”
方孝承讨好道:“我答应你别的事,别说一件,就是一万件,只要是能做的,我都做。”
“谁稀罕……”成瑾突然停了停,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像只狡黠的小狐狸,还偷笑了一下,然后板起脸,“你若有诚意,办成这件事,我就信你。”
方孝承直觉不妙,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好。”
成瑾道:“你穿着嫣红色的衣裳去街上走一圈。”
“……我没有嫣红色的衣裳。”方孝承道。
“我有啊。”成瑾道。
方孝承道:“不合身。”
成瑾恼羞成怒:“就你长得高行了吧?!不长脑子尽长个子!现做行不行?”
方孝承实在无法想象自己穿嫣红色是什么样,但说起来这个要求不算出格,顶多自己出点丑……
他左思右想,在成瑾写满“这事不成就再别和我说话”的威胁目光中将心一横:“好。”
……
方孝承觉得绣娘的速度快得诡异,虽然他并不知道常速是多少,但假如可以,是一年半载最好。可惜,七天不到就赶工出来了。
他只好认命地穿上。
成瑾见着,呆了呆,回过神后恼羞成怒,左右看看,露出坏笑:“侯爷今儿穿得这么娇俏,不得插朵花?”
“……阿瑾,我不如你好看,还是不了。”方孝承试图拒绝。
成瑾举起剪刀朝他隔空咔嚓几下:“别觉得是我刁难你,如今时兴插花,满大街男的都插,你别怕。”
这话不虚,左相家公子那一众清贵子弟亦流行如此,方孝承前两日见到在隔壁瑞王府残垣前视察重建的成琏也插了。
说起来,成瑾说是骄纵,可其实总在并不真为难人的限度上。
与其说是“骄纵”,或许,是在撒娇。
自那日成瑾解释过“吃鱼”的缘由后,方孝承认认真真地苦思反省了一番。
正所谓触类旁通,成瑾过往的很多行为都令方孝承产生了全新的领悟。
譬如那两件衣裳,或许成瑾在意的不是究竟要买哪件,而是希望他能陪同去买……大概是这样,他不是完全确定。
总之,这么一想,方孝承的心中既自责,又有些苦涩的甜蜜。成瑾曾那样在意他黏他,令他甜蜜,可一想到是“曾”,就苦涩起来。
方孝承惆怅地坐到凳子上,痴痴地望着成瑾。
成瑾忍着肉麻,往他发髻上插了一朵刚剪下来的牡丹花,退后两步端详,撇了撇嘴。
哼,怪自个儿品味太好,这瞧起来竟挺不错!
方孝承身形高大,浓眉大眼,肤色如蜜,英俊得极刚直,成瑾本以为他穿这身会不伦不类,可除了乍一看不太习惯外,竟并不突兀,甚至还看起来比平日多显出几分风情温柔来。
春桃风尘仆仆从南疆赶回,在院里透过窗口见侯爷和世子一坐一站,正目光缠绵含情脉脉地凝视彼此,不由愣了下,拉了把蹲在地上摸狗的谷音,低声问:“世子恢复记忆了?”
“没。”谷音头也没抬,“正好你回来,赶紧借口汇报,去把侯爷拉出来。世子又作妖,非要侯爷穿这身游街。”
春桃又看了眼侯爷:“哦……不急。”
她抱起激动的小狗,摸了摸。
倒是方孝承耳尖,听到外头声音,起身去门口。
成瑾这才回过神来,皱着眉轻轻掐自己两下。
“侯爷。”春桃见侯爷出来,忙放下狗,过去行礼,“借一步说话。”
方孝承带她去书房,听她道:“属下找到南疆蛊王时,她正被耶律星连派人追杀。当年她前往漠北寻蛊引,偶遇耶律星连,对方以真情诱她,骗走了三蛊。据她猜测,老狼王当年所谓丹毒症状,很像是中了其中一蛊。剩下两蛊,一个可催发淫性,中蛊者渐精血尽,最终成为受母蛊持者操控的傀儡。还有一个,名情殉,若母蛊宿主死,子蛊宿主便心裂啼血而亡。为求生,子蛊宿主会本能地依恋维护母蛊宿主。”
春桃停了下,凝重道,“蛊王听我讲述世子情状,怀疑便是种了此蛊。但有一点不明,欲种此蛊,需母蛊宿主写明契书、点明利害,子蛊宿主甘心签订才有用。世子就算失忆,怎会签这种东西?”
方孝承沉默一阵,道:“或许哄骗,或许胁迫,事到如今,已经不重要。南疆蛊王现在哪里?”
“属下将她安顿在了侯府别院。”春桃道。
“嗯。”方孝承问,“她可有说世子所种蛊毒有无解法?”
春桃道:“必要母蛊宿主甘心写下解契书。”
话至此,便明白,与无法可解的差别不大。
*
作者有话要说:
南疆蛊王,听起来很厉害,实际也很厉害,但常年宅家搞研究(?),不知外界险恶,头一回出远门就被渣男狠狠骗财(但凡只是骗心也就算了!)!骗完还要追杀她!
南疆蛊王:从此水泥封心阿西吧1551
第45章
今日晴好, 不热,微风习习,特别舒爽。成瑾坐在街边一户人家的门槛上, 边看着熙熙攘攘的热闹, 边吃甜香四溢的热松糕, 吃完擦擦嘴, 昏昏欲睡。
原本这时候该他瞧方孝承的热闹, 可刚要出门, 宫里来人急召。
突然,一道讨人厌的声音响起:“嘿, 这不是成世子吗?”
成瑾打着呵欠, 懒洋洋抬起眼皮子。不认识。遂闭回眼睛。
另一道更讨厌的声音响起:“大哥,你怎么独自在这?谷音呢?”
这个认识, 但不如不认识。成瑾这回连眼皮都懒抬。
众人见成瑾这副扶不上墙的烂泥样就厌恶,只是别人不说, 独高其能敢说:“瑞王府遭此劫难, 你忝居世子高位,却事不关己, 也好意思?”
成琏忙道:“高兄, 我大哥他失忆了……”
高其能道:“既如此,索性别做世子了啊!”
暖阳隔着薄衫烘肚皮,比做神仙都舒服。成瑾正爽着,任这伙乱吠,反正街上本来就吵。
直到高其能“打”他脸。
——其实, 高其能真不是故意的。他见成瑾竟自顾自睡着了, 气得一甩袖, 打算走, 可他今日穿的近日时兴的宽大袖,这一甩,有点力道地甩到了成瑾的脸上。
高其能没当多大事,还在拉着成琏说话,突然被人从身后拉住,他一回头,就被成瑾往脸上呸了一口,接着一拳狠狠揍到眼上:“是爷爷忒给你面儿了!”
……
皇帝喝口茶,一抬眼,又心梗起来。
方孝承奉急召入宫,便没换下成瑾给他搭的那身花里胡哨,只摘了发髻上的花,但这朵花摘与不摘,已经差别不大。
殿内其他人没多想,却仍忍不住多瞅几眼北安侯,思索他这身是要和谁家姑娘相亲。
方孝承起初不太自在,可很快就习惯了,收敛神思到正事上:“耶律星连深入中原,遭受伏击,下落不明,狼王此时提出和亲,恐怕是缓兵之策。狼王小人,素来背信弃义,不可与之谋。”
此次急召方孝承与内阁重臣入宫,是因狼王突然提出与大荣和亲,从此停戈。
内阁次辅孙置长沉吟道:“北安侯所言不无道理,可狼王意思,若不应允,五巷城外的狼国铁骑极可能立刻进犯。若是与之结亲,虽日后长久说不一定,至少可保北境三年无战。”
方孝承沉声道:“那就战。”他转向皇帝,抱拳道,“臣与镇北军将士绝不畏战,誓死御敌于国门之外。”
武夫就是武夫。孙置长叹道:“都知孝承你凭军功封侯,自然骁勇爱战,可一将功成万骨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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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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