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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托着脸颊对江尽棠眨眨眼,声音缠缠绵绵的:“是吧,义父?”
“……”江尽棠手一颤,差点没有端稳这上好和田白玉制成的茶杯。
也不知道宣慎泉下有知,看见宣阑这个样子,会不会想把他塞回林沅兰肚子里重新生一次。
……估计重新生一次也是这么个玩意儿,没有区别。
周单倒是没有怀疑,毕竟前朝很多当权的大太监就喜欢遍地收干儿子,虽然没有听说过江尽棠有这个爱好,但是也说不准忽然就好这口了。
他谨慎给宣阑见了个礼,才道:“千岁爷,您上回说到的温先生,下官把人带来了。”
温玉成斯文的对江尽棠一礼,道:“请千岁爷的安,在下温玉成,字守拙。”
江尽棠打量了他一会儿。
此人一看就是个读书人,打扮的也雅致,面容生的清俊,但并不算是尤其出彩,并不能让人一眼在人群里看见他。
“温先生。”江尽棠放下茶杯,道:“我闻温先生有大才,所以特邀相见,不必拘谨,请坐吧。”
温玉成挑了挑眉,道:“千岁爷谬赞。”
他选了个中规中矩的位置坐下,江尽棠又对周单道:“周大人还有公务要忙吧?我就不耽搁周大人的时间了。”
周单额头上的汗一下子就下来了,江尽棠这分明就是要留温玉成单独说话啊!
温玉成是他的智囊,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周单真怕自己明天就被印曜的人乱刀砍死在大街上。
但是他又不敢忤逆江尽棠的意思,毕竟这个看起来面若好女的人,可是当朝第一大奸臣!
周单只得战战兢兢的告退了。
“温先生是哪里人?”江尽棠闲话家常般道。
“回千岁爷的话,某是江南扬州人氏,周大人不嫌弃某驽钝,愿意赏一口饭吃,才能在太守府里谋个职位。”
“温先生太过于自谦了。”江尽棠莞尔:“我可是听闻周大人自从有了温先生后,如虎添翼,不仅将扬州治理的井井有条,还能在全是印家势力的江南偏安一隅……仅凭此,先生就是一号人物。”
温玉成笑了笑:“不过运气罢了。”
宣阑忽然道:“温先生有家室吗?”
温玉成看了他一眼。
宣阑眯起眼睛。
他不太好形容温玉成那个眼神,像只是下意识的看向说话的人,但宣阑就是从其中看出了一点……厌恶。
还是藏得很深的厌恶,与对待江尽棠的温和截然不同,尖锐的都带了几分血腥气。
“说来惭愧。”温玉成温声道:“某对不起列祖列宗,如今这般年纪了,仍旧没有成家立业。”
宣阑来了兴致:“为何?按理说先生是周大人的座上宾,当能觅得良缘才是。”
温玉成轻叹口气,道:“是某自己的问题,某至今都觉得没办法给未来妻子一个稳定的家庭,所以干脆就不娶妻了,无端去祸害人家姑娘作甚。”
宣阑靠在椅子上,转眸去看江尽棠。
两人都明白。
什么样的人会觉得自己无法安稳?
知道自己随时都会死的人。
这个温玉成,实在是很有意思。
“这些年里,温先生帮了周大人不少。”江尽棠淡声道:“我这人说话不爱绕弯子,就直说了。周单无才无德,你能将他扶持到现在的位置应该很不容易,这么多年也没有再变动,你也知道,他仅限于此了。”
温玉成眼皮子一抬:“千岁爷这是什么意思,某却是不懂了。”
“我打开天窗说亮话,先生再装傻可就没意思了。”江尽棠道:“我不知道你留在周单身边图谋什么,但既然有所图谋,为什么不换一个更有权势的人?”
沉默一瞬,温玉成笑了,他看着江尽棠,摇头叹息道:“若是别人对我说这话,我也许会答应,你说的没错,周单的极限就在这里了,就算我强行将他拉上去,也只会让他摔的粉身碎骨,但是我要的远不止如此……可惜是你,我可以做任何人的谋士,唯独你不行。”
“哦?”江尽棠问:“为什么我不行?”
温玉成笑着道:“千岁爷千岁,前路坦荡,当青史留芳,我不过一介俗人,不配千岁爷如此爱重,还请千岁爷见谅。”
江尽棠并不勉强,道:“既如此,是我唐突先生了。”
温玉成拱了拱手,道:“某先告退。”
江尽棠嗯了一声,温玉成走出去了几步,忽然又回头说:“我看千岁爷气色不好,春日里天气反复,还请您注意身体。”
江尽棠一怔,温玉成却已经离开了。
江尽棠皱了皱眉,旁边宣阑已经凑了上来,声音有些阴冷:“这个温玉成,你认识?”
“头一次见。”江尽棠莫名道:“你又发什么疯?”
“你们看起来可不像是头一次见。”宣阑啧了一声:“他对你似乎……”
说到这里,宣阑顿了顿,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什么形容词。
温玉成看上去温润,但是宣阑能够感受到他对自己和江尽棠截然不同的鲜明态度,他厌恶宣阑,但是对江尽棠却似乎很是……怜惜。
宣阑自己都觉得莫名,温玉成不过太守府的一个幕僚,哪里来的资格去怜惜当朝最大的权臣,嫌自己的命太长了么?
他临走时那句突兀的关心,也是真心实意的,宣阑听得出来,温玉成是真的在担心江尽棠的身体。
“怎么?”江尽棠一直没有等到宣阑的下文,看着他道:“说不出来了?”
宣阑勾唇一笑,一个轻巧的转身就坐在了江尽棠椅子的扶手上,单手撑着椅背,利用身高差去俯视江尽棠,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低声道:“他是不是……见色起意,对你有意思?”
“……”
江尽棠觉得自己错了。
他竟然觉得宣阑这个狗东西的嘴里能说出什么人话。
江尽棠深吸口气,道:“坐没坐相的干什么?起来。”
宣阑下巴靠在他肩膀上,拖长了声音:“我偏不——”
“你……”
宣阑忽然低下头,用额头贴着江尽棠的眉头,眼睛闭上,喃喃的说:“江尽棠,我好像生病了。”
江尽棠蹙眉道:“哪里不舒服?我让人……”
宣阑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轻声道:“我看见你就好喜欢你,又总觉得有人要抢走你……”
“你不是会医术么,给我断一断,这是什么病?”
*
作者有话要说:
无妻癌晚期,没救了,建议直接火化。
第77章 美色
江尽棠觉得, 他现在几乎已经对宣阑的各种情话没有反应了。
宣阑可以张嘴就来,他也可以听听得了。
“你这病,治不了。”江尽棠推开他的手, 站起身来道:“想多活几年就寡欲清心。”
宣阑笑着说:“我还不够寡欲清心?你看你这么耍我,我也没有拿绳子把你捆在床上……”
江尽棠凉凉的看了他一眼, 宣阑识趣的不再说了,跟在他身后道:“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这话不是该问你么。”江尽棠走出画堂,看见院子里被昨夜风雨打的零落的春海棠,想起了一些不那么愉快的回忆, 眉头不自觉的蹙起。
他忽然觉得简远嘉说的其实很对, 他不应该这么纵容着宣阑胡闹。
“狗急了都会跳墙的。”宣阑抬手折下一枝尚且开的不错的海棠,在手指间转了个圈儿,放在了江尽棠怀里, 道:“我只是想看看他们能跳到什么程度。”
江尽棠看着手里的海棠花枝, 一愣。
宣阑俯身凑近他一点,道:“这花衬你。”
不等江尽棠骂人,少年已经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道:“我猜你要去提审华州的一系官员, 走吧。”
江尽棠:“……”
江尽棠垂下眼睫,指尖拂过犹带露水的花瓣, 终究是弯腰将花枝放在了树旁。
花只有盛放在枝头上时才最美, 只可惜少年还不知道这个道理。
……
温玉成这些年虽然在太守府里混的如鱼得水,周单都只是他驯养的一条狗, 但过的很清贫,没有千顷豪宅也没有仆役成群, 他的住处在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 家中伺候的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管家, 谁看了都要说一句寒酸。
他刚走到门口,忽然收回了要推门的手,笑了笑道:“鄙人何德何能,一日之内接二连三的见到贵人。”
院子的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几个蒙面的黑衣人眸光冰冷的看着温玉成,手里提着的刀泛着雪亮的光。
温玉成就跟没有看见似的,目不斜视进了院子,就见自己的老管家被人绑着扔在地上,他叹口气:“老人家年纪大了,何苦来哉。”
“确实。”坐在桌旁的男人笑了一声,“苑娘,还不给老人家松绑。”
一身黑衣面无表情的女人应了一声是,亲自把老管家放开了,老管家站起身来,目露焦急:“先生……”
“无碍。”温玉成扶了他一把,温声道:“您先回屋休息,这是我的一位故人。”
老管家左看看右看看,终究没有再说什么,步履蹒跚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温先生说我是故人,看来是已经承认自己的身份了。”青天教教主提起茶壶给茶杯里添了热水,缓声说:“周单何德何能,能得先生护持多年。”
温玉成咳嗽两声,道:“您说笑了,我不过一介穷酸书生,能为周大人驱策,是我的荣幸。”
教主微微挑眉:“先生这可就是妄自菲薄了,先生是光远十年的状元郎,若先生说自己穷酸书生,叫天下读书人情何以堪?”
温玉成摇头笑笑:“过去的事情,再重提多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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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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